村花与女秀才-第4章
ts黄檬萌
3 年前
ts黄檬萌
3 年前
曹家已故老大生有曹兴寿和曹小桃两个孩子。
老二的妻子窦氏嫁过来之后,育有二子一女,曹兴年曹兴月和女儿曹小柳,因为窦氏屠户娘家的帮衬,大儿子曹兴年在孙一辈中最先娶妻,如今儿子已有半个月大。
打着光棍的老三曹斌这几日也没什么活儿,一直在屋里躺着懒。
这两日下着雨,全家男女老少十几口人挤在一处,吵吵嚷嚷的。
家里的这些孙一辈,都是十三到十八岁年纪的儿子闺女,正是能吃的年岁,每顿饭要吃掉好几斤米。
曹老太每天都把装米的柜子锁得严严实实的,曹小桃负责煮饭,多抓一把米都要被她骂上半天,可想而知被当做外人看待的曹娥母子几人每天的伙食是怎么样的待遇。
听着外边吵吵嚷嚷的声音,曹娥一家三口也不想这个时候去惹人家嫌弃,躲在小木屋难得清闲一日。
但她们不想去招惹人家,可有些人却偏生又爱来招惹她们。
特别是谢元谷这种外姓的男孩,长得柔柔弱弱看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曹旺和曹洪的几个儿子就爱欺负着他玩。
谢锦娘平日里若是看到了会护着他,但她们母女二人总是有下田干活的时候,谢元谷就难免落单被人欺凌,经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地回来。
曹娥晚上看着儿子身上青青紫紫的,心中苦成黄连,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寄人篱下,总是这般那般不如意。
细细的雨水根本就挡不住几个爱玩的小子,门口被几个顽皮的小子们用石头砸上来,发出叩叩的声音,谢元谷吓得浑身发抖缩在母亲怀里。
“苞谷苞谷咋不出来,还躲家里吃奶啊——”
“小苞谷胆子小得跟老鼠一般,这会儿胆子都下破了,哪里还敢出来。”
“胆小鬼——扫把星——”
“克父的小野种——”
大大小小的石头砸在木门上,有小块的从窟窿里弹进来,砸在谢颜的腿上。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孩子固然有顽皮的天性,但这样肆无忌惮无休无止地根本也没把曹娥这个小姑子放在眼里,若不是大人的漠视和怂恿,小孩子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更不用说里面最大的曹兴寿都十八岁了,他父亲曹大郎自小身子就不好,后来有了他,特意取了个寿字做名。
而屋里的谢颜浑身冒着冷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曹娥见状忙出声喊道:“锦儿——”
可谢颜像是没听到她的声音一般,还转身将门给掩上。
曹娥心中黯然,早之前她还出去呵斥一次,可这群半大的孩子哪里将她放在眼里,说话也无比难听,还说小姑你都嫁出去了怎么还回我们家来。
若是被曹老太见到她出去给谢元谷出头,还会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顿骂。
可是锦儿也不过才十五岁,还这般瘦弱,她那些表哥表姐,哪一个不比她壮实,曹娥心中乱成一团嘛。
然而出乎意外的是,外面嘈杂声不过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谢颜毫发无伤地走进来。
“锦儿,你没事吧?”曹娥提着一颗心问道。
“没事,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一群愣头青。”
“……”
看着母亲疑惑的目光,谢颜漫不经心地道:“我就出去说了,娘如今生病,倘若他们继续吵下去,您的病好不起来,明日碾稻谷,就得他们自个儿去做。”
曹兴寿这几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割稻碾稻谷。
农忙的时候抢收碾谷晒谷收仓这些事情,都是曹娥母女二人干的,倘若曹娥干不动了,那他们可就惨了,定会被撵着一起干活。
曹兴寿一向偷懒惯了,听到谢颜这么一说,不想因为一时候爽快让自己后面几天忙得跟狗似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无趣地走了,后面的这些小的见他一走,也跟着一起跑回老宅去,而且他们多淋一会儿雨,曹老太和窦氏发现了定是又要骂上半天。
这事情暂时是解决了,但谢颜知道,这不过是一时的安宁而已,只有真正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日子才不会像现在这般惶惶不安。
谢颜讨厌没有安全感的生活,她迫切需要杀出一条路,使自己不至于腹背受敌。
大约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因为下雨天,天暗得很快,老宅那边一片热闹,想来是开饭了。
和往时一样,母女三人都是要等他们吃完了,曹小桃才姗姗来迟,将她们的那一份给带过来。
谢颜看着眼前两个半碗饭,抬眼盯着曹小桃道:“三个人,两半碗饭,这怎么吃?”
“你这是什么眼神跟我说话,奶说了这两天下雨大家都懒在家里不出门干活,屋里米吃得快,所有人的口粮都要减半,我哥不够吃,把你弟弟那一份吃了,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是不服气就自己去跟奶说,而且他一个小孩子家家,今日又一直躺着,想来也不饿,你这般大惊小怪干啥。”
听到曹小桃这般厚颜无耻的话,谢颜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和曹娥母女二人,都是被当成老黄牛一般受曹家使唤,就算是她们自己去租别人的田地来种,一年都能有个几两银子的收获,何愁吃不饱穿不暖,可曹家竟然欺人至此,连小孩子的半碗饭都不舍得给。
曹娥怕女儿生气与曹小桃起争执,加上她中午吃了三个包子,现在都还不饿,忙暗暗拉了拉谢颜的一角,不想让她得罪这个大侄女。
毕竟如今曹家煮饭这个肥差掌握在曹小桃的手上,若是得罪了她,往后还不知道要给她们使什么绊子,单是每顿饭少个一两勺饭,在饭里放个沙子什么的,这些都是她们承受不起的。
谢颜当然知道曹娥的担忧,她也知道此时不宜与曹小桃产生冲突,只得将心里的怒火往下压了压道:“成吧,那我把我那半碗和小谷分着吃,明日没力气干活你奶要是骂人我便说今日只有两口饭吃。”
曹小桃听她这么一说,心中有些慌乱,这几日正是农忙打谷的时候,曹老汉夫妇一向都非常重视,若是真的少了一个劳动力怕是要追究,但她平日里欺负谢家三口习惯了,稍缓了一下就定下心来道:“你爱说就说,反正奶也不知道我盛多少饭来,到时候骂的还不是你偷懒。”
说完哼了一声,提着两小碗摔门而去。
谢颜见她这般嚣张气焰,气得差点就要将那半碗饭摔在地上,她在现代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然此一时彼一时,她不是个不懂得审时度势的人,眼下情况,只能再忍一忍。
一旁的曹娥只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发了一场烧以后,醒来性情变了许多,看着是比以前有本事了很多,但脾气也大了不少,可归根到底还是那场高烧,也是因为自己没护住姐弟两人,不然他们也不至于烧成这个样子。
这么想着,眼底一片黯然。
“锦儿,娘今日吃着包子还不饿,这半碗饭你吃吧。”
“娘说什么呢,现在家里顶梁柱就是您了,外祖母现在眼睛就盯在您身上,您若是饿了干不动,那咱们三都不好过,我不过是气不过她这般目中无人的姿态,往后还不知道要怎么磋磨咱们呢,先不说这狗东西了,咱不是还有三个包子嘛,刚好每人一个,就这这两小半碗饭跑了汤,还是能吃个饱。”
曹娥没说话,张罗着吃饭。
而缩在稻床一角的谢元谷却敏地感觉得自己眼前这个阿姐变了,变得比以前要更厉害,至少今天自己就没被那些表哥表姐给欺负了去,还能吃个肚儿圆,而且吃的还是肉包子。
他决定,往后一定要听阿姐的话,抱紧阿姐的大腿,相信以后的日子一定会比以前要过得更好。
第7章
次日,雨停了,曹老太一大早就起来敲柴房的门,想要吩咐曹娥母女二人去打扫谷场,等太阳出来地面干了就把前日割下来的稻子堆到谷场上去晒,十五亩地的稻谷也才割了一大半,还有一小半没有割。
曹老太任何农事都想赶在别人前头做好,因此寄人篱下的曹娥母女就没少被她磋磨。
见到柴房里曹娥倒是穿戴整齐了,却不见谢锦娘的身影,只有瘦瘦小小的谢元谷还躺在稻草床上,看样子是大病未好。
没见到谢锦娘,曹老太瞬间就来气:“一大早的人也不见影,知道今天要割稻谷却想着跑哪里偷懒去了,这么懒嫁过去怕是要被人给赶回娘家。”
骂完之后眼底晦暗不明地瞪了曹娥一眼,似是意有所指,可不是还为着曹娥被谢家给赶回来的事情心怀耿耿,怨她使得他们一大家子颜面尽失,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曹娥母子几人还是怎么都看不顺眼。
这种话曹娥听得也多了,加上女儿特别交代过,也没跟她顶嘴,依旧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道:“谷儿如今发烧未好,身子虚得很,家里也没钱给他看大夫,昨日锦儿寻得一些草药,喝了之后好了一些,怕他再犯病,今日只得再去寻上一些,要不了多久。”
“我看着小贱人就是想偷懒不去割稻,既然这药有效昨日怎么不多寻几棵,非要一日一日地去,不是耍滑头是什么,真是个蠢货,你若是不会管教女儿,我来替你管教。”
曹娥忙低着头哀求道:“娘,求求您了,我就这一双儿女,如今谷儿这个样子,我也不想啊,锦儿去挖草药也要不了多久,大不了晚上我多干一会儿,晚一点歇总该能抵她那一份吧。”
“晚上干晚上干,晚上怎么干,眼下入秋之后天黑得早,你晚上干我还得花钱去买油灯,你们母女二人给家里出过几分气力,吃得住的都是我们老曹家的,让你改嫁你又不愿意,带着两个拖油瓶,这名声都烂透了,害的如今斌儿和寿儿也没讨得上媳妇,小桃和小柳都十六七了也没人上门说亲,媒婆一听是咱老曹家,都说那个家里有个被婆家赶回来的克兄克父女儿,都不愿意跟咱们家结亲,你说你做多少活能抵得了这些!”
曹娥是万万没想到母亲居然把兄长和侄儿谈不上亲的罪名都推到自己身上,身子忍不住发抖,牙齿也控制不住地打着颤,眼眶通红,可即便如此,多年来的打压已经让她忘记了怎么反抗,只能抖着声音苦苦哀求:“娘,是女儿不孝,等方家那边来提亲,锦儿嫁出去了,我就带着谷儿离开,这段时间你就大发慈悲,让锦儿趁着早上摘点草药吧。”
“你带着那小贱种离开?你能去哪儿,还不是扒拉着老曹家吸血。”
曹老太连着骂了几句,奈何曹娥性子太软,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最后也觉得没趣了,骂骂咧咧地走了,走之前还丢下一句话道:“你自己赶紧去干活,还有那小贱人要是巳时回不来,晚上就等着吃鞭子。”
曹老太说完转身就走了,剩下满眼绝望的曹娥。
雨半夜的时候就停了,如今灯火蜡烛贵,古代的人都习惯早睡,天黑得快上床歇息也快,相当于每天晚上□□点钟就睡了,早上五点钟左右就醒了,随着鸡叫声谢颜早早就爬起来,醒的时候曹娥也醒了,谢颜交代母亲应对曹家人的一些说辞之后就上山去。
曹娥心忧女儿,恨不得代她上山,可是她不认识那些菌类,也不认得草药,最主要是儿子还睡在一旁,若是走了,到时候曹老太来了不见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待这个可怜的孩子呢,只得听着女儿的话留在家里应付这些难缠的人。
谢颜天灰蒙蒙亮就出门了,在现代的时候她经常穿梭山林间,因此这些山路对她来说并不难走,而且有了昨日的经验,这次直奔目的地,按昨日走的路线附近那里寻找,很快就捡了一小背篓,顺路也不忘记挖草药。
本来还可以采更多,但怕曹娥在家挡不住曹老太的攻击,于是也不敢贪多,直接背着背篓前往永□□城。
好歹昨日走过一趟,算是熟门熟路,用的时间要比昨天的要缩短了一半,待她回来柴房的时候,太阳也刚出来不久。
谢元谷按照她的吩咐一直待在柴房里继续装病,见到谢颜回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谢颜悄悄地给他塞了一个包子,让趁着还有点温温的热度吃掉。
谢元谷吃完包子之后,将曹老太一大早来来柴房说的那些话转述给她听,谢颜听着,一开始还有点气,慢慢地火气开始降下来,曹家这些蠢货,跟这些人置气伤了自身划不来,她摸了摸谢元谷的头道:“别担心,到时候阿姐会带你和娘离开这里的。”
谢元谷点了点头,眼里全是对她的信赖:“阿姐,我相信你,到时候就不要再受他们的气了,等我长大了,有力气了,我会给你撑腰的。”
小小的孩子也知道撑腰这两个字的意思,谢颜点了点头道:“阿姐也相信你,这几日你先在柴房躺着,阿姐知道你怕闷,给你带了个小玩意儿。”
谢元谷还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这样年纪的小孩子哪里能坐得住,但这个弟弟乖巧懂事,谢颜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于是在回来的路上用植物的叶子给他折了几只小动物的样子。
果然谢元谷看到这几个小动物模型,顿时开心得不行,自己安安静静地躲在柴房里自己玩儿去了。
谢颜不敢耽搁时间就往谷场赶去,免得曹老太发起疯来像条疯狗一样拦不住,眼下还没到撕开脸面的时候,暂时先忍下一段时日。
到了晒谷场,就见到曹娥正在忙活着将前日割回来的稻子分成小捆,一捆一捆地架在竹竿上晾晒,谷场上也只有曹老汉和曹老太两夫妇在周边东看看西看看,并没见有上来帮忙的。
其他人未见着人影,不是还未起床就在屋子里偷着懒。
谢颜自是见怪不怪,不声不响就上前去给母亲帮忙。
眼尖的曹老太看到谢颜到了谷场,逮住就一顿骂:“一大早去拔几根草药要这么久,太阳都晒到屁股了才回来,怕不是上山去会什么野男人吧,天不亮就往山上跑。”
谢颜是想不到这个死老太婆嘴巴这么毒,这样败坏外孙女名义的事情都能随口就来,简直就是道德沦丧。
忍不住道:“外祖母,我也不想天不亮就要上山挖草药,如是您肯出个一二两银子去给小谷看病,我也不至于耽搁了这么些时间。”
曹老太一听到她提银子的事情,一点就炸,声音也一下子就变得尖锐:“就你们家孩子金贵,淋个雨吹个风就狮子大开口要二两银子,我若是有个二两银子我还不得去治我的腰痛症,也不至于我们家月儿穷到没钱去念书。”
谢颜看着周边围上来的几个人,知道机会来了,立即偷偷换了副面孔,委委屈屈地道:“外祖母您真是冤枉我了,谷儿发热两天都没好,我也不是要问家里要银子给他去治病,就想着自己能早些起床到山上去挖点草药熬给他喝,不花钱也能治病,难道这都不行吗?”
同村有个秦老太向来与曹家不对付,趁机也来了一句道:“没钱治病就算了,上山挖草药也不给,自家孩子睡到日上三竿不起,外孙女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啧啧啧,也就你们曹家做得出这种事。”
同行的嫂子也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嘛,早上去挖草药又不耽误事,这都能拦着,我说曹婆你对自家外孙女也太苛刻了吧。”
周边的村民也跟着指指点点,曹老太一听顿时恼了,冲着那几人大骂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爱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我们老曹家的事情与你们何干,容得到你们来这里指手画脚的。”
村里耳背的虎姑婆路过,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句:“虎毒不食子啊。”
气得曹老太叉着腰跟一众人骂骂咧咧半天,吵得整个村子上下都是她的声音。
村民里边正好有里正的婆娘高氏,见到曹老太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通骂,连自己也被骂在里边,气不过,赶紧回去把自家的男人给拖了过来,里正来了之后很快就了解事情的原委,背着手虎着脸指责道:“就早上出去挖个草药的功夫你都不舍得,都是自家孙子孙女,咋地区别就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