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探·楚垚]反向狙击-第2章
-深入撩姐
1 年前


路垚故意在“只”上加了重音。
乔楚生没马上回答,听着这句话,悠悠地喝了口酒,捧着杯子转了会,才说:“聪明。”
路垚笑了起来:“那你是不是就不替我和白幼宁说亲啦?我就知道,乔探长是谁啊,我路垚在上海滩最要好的朋友,一定不会抛弃我的。”
乔楚生瞥了眼路垚胡闹的样子,与他每次讨要什么宝贝时的语气和神情,如出一辙。
到底心思干净,乔楚生忽然想起那天他在饭店里说“我是他男朋友”时的模样来,月色濯濯,灯光如昼。
——他有几个女朋友啊?
——我是他男朋友。
乔楚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个状态也持续很久了,可是他不能细想。
“不行,白老大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乔楚生摸了摸鼻子,“我是他的手下,江湖中人很难违背老大的意思,所以除非你自己去跟白老爷解释,在我这,我帮不了你。”
路垚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后,看着乔楚生说:“那你抛开乔探长和乔四爷的身份,作为乔楚生而言,你希望我跟白幼宁结婚吗?”
乔楚生愣了一下,双掌手指交叠在身前,他低下头说:“希望。”
路垚闻言差点就直接站起来了:“为什么?”
“因为以白老爷的势力,和他对幼宁的疼爱程度,一定会保你未来衣食无忧,如今局势不稳定,漂泊人最是苦难,不管怎么说幼宁和百家都是个很好的靠山,而且白老爷这么喜欢你,你如果没有很好的理由而佛了他的面子,拒绝了这门亲事的话,我也担心。”乔楚生没把话说尽,路垚很聪明,点到为止他都懂。
路垚皱了下眉头,难得会错了意:“那你其实还是担心你的前途呗,你不是调查过我了吗,你该知道我不怕的。”
路垚没注意到这句话刺痛了乔楚生,乔楚生眼底带上了点戾气,站起身说:“那我现在带你去找白老爷说清楚。”
“不用,”路垚靠在椅子上挑了个眉,“我到时候自己去。”
“行。”
乔楚生应完就走。
路垚在不久后也站了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去找白老爷。
几天后租界里又有一个新案子,乔楚生没去找路垚,直接带着萨利姆去现场看情况。
一具男尸,被挖掉双眼,砍断手脚,放置路边,手段极其残忍,看刀口伤痕,应该还进行过一方博斗。
问题是,现场没有目击者,问了周边的居民,全都说不知道,让这个案子变得棘手。
乔探长难得想自己破个案子,没想到出师不利。
萨利姆在一旁问道:“需要我去通知路先生吗?”
乔楚生看了看周边正在搜查的巡警,说:“暂时不用。”
话音刚落,只听有人道:“哟,这不是乔探长吗?”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乔楚生皱了下眉往身后看去。
那人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带了点笑,手上则拿了袋包子。
“你来做什么?”乔楚生没好气地问。
眼前人去找白老爷的事他全都听说了,什么人也不知道,把白幼宁骂了一通之后,还要拉他出来垫背。
好龙阳,对乔探长爱慕有加。
我可去他妈的,感情前阵子为了他能安心待在上海不被家人控制,挨的那些打和刀子,都白挨了。
白老爷还特地找了他问,他哪知道路垚说了这屁话,好说歹说才让老爷子消了气。
这会正是不想见到路垚的时候,没想到他没主动找人,人反而还主动过来找他。
“这条路是你家的?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路垚边说边往乔楚生身边走去,挨了一记眼刀之后,才好好说人话,“我这不是去买早餐么,就看见你在这办案了,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不用。”乔楚生挥了挥手,“你吃你的早餐去吧。”
路垚不信这邪,追问道:“真不用?”
乔楚生瞪着他:“你不是晕血吗?”
“哦,是这样啊,”路垚笑了两声,“我就说呢,原来乔探长是在关心我,你放心,我现在不怕了。”
乔楚生白了他一眼,说:“那走吧,这次的案子有点难办。”
“再难办,也没有你难办啊不是?”路垚咬了口包子,吊儿郎当。
乔楚生停下脚步,冷冷道:“你想死是不是?”
路垚讪笑:“那倒不至于。”


第4章
尸体被直接丢在路边,也没有目击证人,还好尸体没有面目全非,还能从死者家中查起。
死者家住在一条破胡同巷子里,两边摆着各种摊子,有下棋的,有逗鸟的,还有算命的。
两人一起到死者家门口,大门紧闭,敲了敲门,没人应。
乔楚生回过身,对手下比了个手势。
边上那算命先生却说道:“乔探长,慎重啊。”
乔楚生没打算理,再慎重不也得查,大不了就没命,还能有什么。
而生死无偿,怕死又何必在江湖中。
但路垚却对这很有兴趣,他走过去问算命先生道:“怎么说?”
算命先生解释道:“血光之灾啊先生,此人无端暴毙街中,是为邪祟,你不招它,他便不招你,乔探长和路顾问要是坚持查案,恐怕邪祟缠身。”
乔楚生闻言冷笑了一声,抱着胳膊走近,上下打量了那算命先生一眼,碍于路垚在边上蹲着,就没多说什么。
路垚笑着看了乔楚生一眼,对算命先生说:“老先生你要是真料事如神,不如给我算算我的姻缘怎么样?”
“算个屁。”乔楚生终于伸手把路垚拉起来,“我早算过了,赶紧查案吧。”
说来,到底是怕听到那个结果。
算命先生却斗胆接话道:“乔探长不如告诉我您给路先生算得是什么结果,看看跟我这一不一样。”
乔楚生舔了下上颚,半眯着眸问:“你的结果是什么?”
算命先生站了起来:“这得乔探长您先说。”
意料之中。
乔楚生拉着路垚就走了,不顾身后算命先生的叫唤。
路垚显然对算命结果很感兴趣,挣扎着胳膊喊道:“你放开我,我还不知道我姻缘怎么样呢。”
乔楚生停下步伐,侧过头看他:“你能活到九十多岁,子孙满堂,福禄双全。”
“哟。”路垚笑了下,捂住嘴,“这,这么好的吗?”
“嗯。”乔楚生看着那人没心没肺的高兴,明明兄弟余生幸福是件好事,他心下却莫名有点烦,轻轻皱了下眉,“现在可以去办案了吗?”
“去啊,必须去。”路垚随手把装过包子的空袋子丢给乔楚生,自顾自地往前去。
乔楚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帮人丢了垃圾之后,又拉过人:“先去死者卧室看看吧?”
路垚眼里带上了点揶揄:“乔探长,你怎么连死者卧室在哪都知道?”
乔楚生抿了抿唇说:“忘记告诉你了,死者是你前女友之一,名叫安诗。”
“什么!?”路垚超前跑了两步,见乔楚生还在原地不动,着急地跳了一下,“快走啊!”
乔楚生点点头,慢慢地抬起步子,跟在火急火燎地路垚身后,神色黯然。
他想他是不是疯了,为什么总觉得这么酸呢。


第5章
路垚跑了一段又折回来,看见垂头爬楼梯的乔楚生,顿了顿脚步,在楼梯边上停下,轻轻咳嗽了两声。
乔楚生抬眼看他,眼底说不出情绪,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路垚跟人开门见山:“你给我算的是子孙满堂福禄双全,那你的如何啊?”
乔楚生边往上走,边摇了摇头说:“我没算。”
“为什么啊?”
乔楚生笑了下,说:“没有意义。”
那天他派人打听到城东的一位算命先生,都说是神仙转世,算得很准,不论你从何处来,心够诚,他就能给你算。
乔楚生去的那天不巧,先生有事出门,他在门口随着一众人一块等。这个世界上真也就只有路垚能让他这样了。
后来算命先生回来,这一院的人大多都是外地慕名而来,不知先生长什么样,所以直到算命先生碰了碰乔楚生时,乔楚生差点一圈给人抡过去。
“你认识我?”乔楚生问。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道出了他的名号,边上听到的人瞬间拥了上来,将乔楚生挤在后头。
算命先生却无视其余人的祈求甚至哭嚎,淡淡摇了摇头说:“各位稍安勿躁,我先给那位先生算。”
说完抬头,平静地与乔楚生对视。
“好。”乔楚生应着,跟他走入内室。
“为何事来?”那人笑问。
“我想替一个人算算姻缘。”
“你和他的要算吗?”
乔楚生沉默了一阵,说:“先看看他的如何吧。”
……
路垚子孙满堂,再算他乔楚生,或者再算他们俩之间,就没有意义。
路垚听见这话,盯着乔楚生的脸看了一秒,忽然下楼去。
乔楚生没料到这人怎么又忽然跑了,忙追上去边问:“你去哪啊?”
“我去给你也算算啊。”
“不用了。”乔楚生拦住路垚去路,“算我求你了,你先给我办案吧。”
路垚头一次没在这种时候讨价还价要报仇,而是说:“那你都给我算了,我总不能不回礼一下吧。”
乔楚生不太信命,唯一信了的一次也就是帮路垚算的那次,因为他希望他好,所以他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
而他无所谓,其实说白了,就算那天得到的结果不是子孙满堂,他也最多问一问他和路垚的可能性,不会单独算他自己的。
没有必要。
这么多年,摸爬滚打,都是在绝境里逆天改命,都是在被无数个人的冷眼唾骂与放弃中,给自己争生路。他的命,算不了什么。轻贱,老天爷或许也不愿意多看几眼,才让他活到今天,和路垚总归不一样。
路垚是天生的宝贝,老天爷自然是紧张得很,所以才会一生无忧。他乔四,恐怕只有死的那天才无忧吧。
但乔楚生自然不会把这些与路垚直说,他只道:“算命要钱,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那……我……不是,这……”路垚果然给问蒙了,支吾了半天。
乔楚生给人逗乐了,正想牵过他的手,带人去看现场,结果路垚出乎意料地坚定道:“不行,我这钱我就为你花了。”
乔楚生手下本就没用力,这一下也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人挣脱了出去,一眨眼人就跑没了。
乔楚生双手放在腰间,看着那人跑走的方向一会,最终还是独自上去查看。
路垚走到老先生摊位前,重新蹲了下来。
算命先生一抬头,欣喜道:“路先生可是要算姻缘?”
路垚点点头:“不过不是给我算,给乔楚生算的。”
算命先生一愣,应道:“好。”
结果不算太好,但也还不错。
“乔探长心里有一个放不下的人,这个人会是他的折磨与不甘,但终究会终成眷属。”
“终成眷属……”路垚跟着轻声重复。
“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算命先生看着路垚那神情,有些不忍。
“什么意思?”路垚问道,“这个人我是不是认识?”
算命先生悠悠地叹了口气:“对不住路先生,天机不可泄露。”
路垚也没再为难算命先生,理解地点了点头,把口袋里的钱全递给了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却摆摆手说:“我不收这份钱,路先生我最后送你二字,珍重。”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会死吗?”
“不是,是珍惜眼前人。”


第6章
路垚回到死者的房间里,乔楚生正在认真翻看死者的日记,见路垚回来,礼貌性问道:“怎么样?”
路垚走到乔楚生身边,拍了下乔楚生的肩膀,故意卖关子道:“不太好。”
乔楚生抬了下眉尾,配合说:“怎么个不好法?”
“这个嘛……”路垚将白细胳膊举到面前,搓了搓手指。
这也要讹。
乔楚生无奈了,道:“你真是够了。”
路垚记得乔楚生之前不在意结果的事,看出乔楚生可能是真没兴趣,但他又想跟乔楚生说,又不想这么直接的白说。急中生智,无赖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结果吗?这可是事关你人生幸福的大事,我特地帮你问了,你总不能让我白算吧。”
乔楚生看着面前这人白净好看的脸,咬了咬牙说:“多少?”
路垚摸着下巴想了一阵,而后夺过乔楚生手上的日记本,道:“算了,这次就不收你钱了。”
手上的东西被人拿走,乔楚生顺势抱臂,两只手臂交叠插着环抱在胸前,半挑了下眉等后文。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路垚边说边翻看了几页日记本,看到了点有用的内容后停了下来,转而看向乔楚生的眼睛,“虐恋情深啊乔探长,好在结果是好的,只可惜和我的有所冲突。”
“冲突在哪?”
路垚将日记本递还给乔楚生,点了两下摊开那页上的内容:“我子孙满堂,而你不是啊。”
乔楚生看了眼那人离开去别的地方找线索的背影,不知道是什么用意,便暂时没接话,而日记本上的那一页写的是:
“他昨天来找我,说他很爱我,可惜我不爱他。
我想跟他解释,但是他不听,说完这句话就跌跌撞撞地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因为我甚至都不知道去哪找他。
我不是不爱他,也不是更爱我自己,只是很多时候,我觉得爱是牺牲。”
“这什么意思?”乔楚生扬了下那日记本,“情杀?”
“你脑子呢?”
“你找死呢?”
路垚咂咂嘴,说:“你不觉得这女孩的自白很像你吗?”
乔楚生闻言又低头认真扫了眼,才反应过来那人是在逗他,舔了下后槽牙,回应道:“差点忘了,这人是你的前女友,这个他不会是你吧?”
路垚回过身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乔楚生:“那得看这自白的主人公是不是你咯?”
乔楚生回视路垚,四目相对的一瞬,乔楚生不知道路垚在想什么,但不管是在想什么,他都要朝门外喊道:“阿斗!”
路垚立马见好就收:“冷静。”
乔楚生轻笑了声,阿斗很快赶来,他挥了挥手说:“现在没你事……等等,把这个日记本带走。”
“是。”
阿斗接过日记本后就下了楼,乔楚生走过去在路垚耳后吹了口气,问:“你为什么要帮我算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