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本丸内本丸[综]-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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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他仍然站在马的身前。天色还没有亮,但听到马的叫声,怕出了意外的养马人也提着灯过来,烛火之下,连马湿漉漉的漆黑眼睛也被镀上了一层关,圆圆的瞳仁里只随着养马人的走近映出一个影子。

  并不是今剑的影子。

  “马厩被谁破坏了吗可恶……还好马没有走脱。”

  连养马人抱怨的话语,都没能触动今剑的心。身高不过一米二三的短刀,站在身高差不多相等的马身边,最终只是伸手去揪了揪马脖子上的鬃毛,但这样的小动作也最终没有成功——他连这些细微的小东西都碰不到。

  最终,在养马人拿来新的绳索将门暂时绑好之前,今剑率先轻盈的一跃,直接跃出了马厩,飞也似的朝着数珠丸等人的方向跑去。

  没有穿上木屐的双脚踏在地面上,轻盈得近乎无声,只有草叶随着践踏铺散下来,铺出一条直线的通道。露水沾湿了踩过泥的脚掌,在今剑落到游廊的时候踩出一个个小小的泥脚印,一路铺到三郎预备的房屋门口。

  太刀的修复时间都很长。在宗三左文字和笑面青江都快完成打磨、身上的伤口逐渐收缩至原有一般的时候,数珠丸恒次才只是堪堪止血。在今剑走进来之后,他也没有停下动作,仍然耐心的在并没有多少损伤的本体刀刃上细细打上一层粉。

  “没有办法骑马,现在要怎么去京都呢”

  随后数珠丸就听到清脆的少年音陈述着这样一个事实。

  拥有黑白发色的佛刀指尖微微一动,被打满了粉的刀刃碰到指腹,过于锋利的刃口轻易的就破开了皮,顿时有细细的血线从指腹中溢出。他重新阖上眼,在因为太过不妙的事实而显得压抑的气氛中将粉末拭去,脑中几乎是顷刻间就出现了他们出阵时难以忽视的场景。

  被马蹄踏过的场景。

  “是不能触碰活物吗”数珠丸恒次轻声道。

  “就是这样的呀!”

  “那就去选择死物。”数珠丸恒次冷漠地说道,“因为信长公的推行,濑户的茶碗已经变得很出名,即使是在京都也受人追捧。几乎每天都有商人购买茶碗运往京都——如果骑不了马的话,就去搭运货的车。”

  “濑户是在尾张的啊……”今剑歪了歪头,飞快的领悟了数珠丸的意思,“那我先去看岐阜城内有没有商人要去京都。”

  重点并非是茶碗……而是去京都!

  现下大多商人都是走商,就和曾经的卖针商人木下藤吉郎一样,将财物换成商品,到了一个城市再卖掉,来赚取旅费。这样的商人纯靠一双脚,真要走起来大概还没刀剑们徒步行走来得快。因此要搭便车,应该选择——

  商队!

  如果要快速赶去京都的话,那选择战马显然是最快的。但岐阜城作为织田信长的大本营,里面对兵士马匹的管理非常严格。再加上刀剑们突然多出的不能骑马的Buff,选择战马和常马的计划都基本作废。

  岐阜城倒是也是会定时运送物资给京都,但是这样的运送时间往往定得死板,一月或者数月才有一次,显然不是目前急着尽快和审神者汇合的刀剑们所想要选择的——那么,不分昼夜移动、不会引起他人注意的商队,几乎就成了眼下最好的选择。

  甚至可以说,唯一要考虑的,只有他们的运气如何。有从美浓岐阜前往京都的再好不过,没有的话,也只是先从岐阜去濑户,再从濑户找货车前往京都——不管怎样,濑户的瓷器对于京都的供应是不会停的。

  在之前清扫岐阜城内时间溯行军的过程中,刀剑付丧神几乎是将整个城摸了个透。哪怕是三郎这种不按常理来、总是往外跑的人,对于岐阜城的地形理解之深,估计也不会有将一年多时间全消耗在这上面的刀剑男士们深。

  确定了自己要去做的事,今剑很快就又跑了出去。因为时间耗得太久,天色都已经有了隐约的白。夜露凝结在草叶和树梢上,随着他的动作,几乎打湿了他的肩头和裙袴,但白发短刀只是轻巧地越过一个又一个障碍,最终落在了一家商户面前。

  正是曾经将舶来品茶碗贩卖给织田信长的那一家。

  里面的人正在装载货物。因为是要运送给将军的,做工的人都放轻了手脚,甚至将一个个易碎的瓷器专门装入薄匣中,并且垫上稻草,免得损坏。

  比起浅井家对织田家猝不及防的背叛,足利义昭对于浅井家的投诚显然要收到的更早。这样忽视了己身财力的大肆购物就是一点——只可惜织田家的家臣大部分都专注在攻打朝仓,留在岐阜的并没有从这并不明显的一点中发觉到不妙。

  记下了车的模样、编号和出发时间,今剑又是往回跑,尽快赶在车驶离之前,将整个第一部 队带到车上。 

  只是在他冲进房间之前,先一个踉跄差点撞到里面的女子身上。

  意识上虽然确定了自己已经无法碰触任何活物,但在真正要撞到之前,今剑还是紧急刹住车,惊讶的看着出现在屋内的女性。

  漂亮到有些惊人的女性穿着沉重的十二单,最外层的唐衣滑落至手肘,乌亮卷翘的长发被洁白的纸松松束起。眼下天还没有彻底亮起,她眼神非常清醒,但眼底下留了一圈淡淡的青,在白皙且毫无瑕疵的肌肤映衬下,更是有了一种蝴蝶被沾湿双翅、只能留在原地挣扎的颓废之美。

  那是织田信长的妻子,因为出生美浓而被称为“浓姬”的斋藤归蝶。

  “之前有传闻说,这里是殿下为甲贺忍者留下的住所……”归蝶轻声道,“我有看到有脚印往这边来,所以忍者们是都已经回到岐阜了吗”

  今剑和站在墙角的宗三左文字、笑面青江、数珠丸面面相觑。

  “殿下有说给我留下名叫宗三左文字的护卫,但我从未见过,也不知道现在是否在这处。”而在他们没有应声的沉默时间,归蝶又开口了,“如果在的话,或者是仍有其他人的话,请暂且听从我的命令。”

  大概是始终不确定屋内有没有人,哪怕是通往这间屋子的泥脚印还未干透,归蝶也拢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执起毛笔,在纸页上一笔一划的写出字迹,边写还边出声道:“我从前几天开始,就一直很不安……我无法承受失去殿下这个结果。倘若织田信长的正室这一身份足以让你们倾听我的请求的话——”

  “请去帮助殿下。”

  “朝仓家势力强大,我没有办法放下我的担忧。我有看到这里留着的血迹,想必必定凶险万分……我很愧疚,但如果可以的话,请诸位去为殿下提供帮助。”

  “我已经数日没有收到殿下的消息,请去帮助他,请务必前去帮助他……”

  这样柔弱的、毫无势力只有地位的,美艳动人的女性。

  比起敏锐的发觉了什么,她更像是因为落入网中而走投无路的雀鸟。因为担忧,所以想要给予爱的人帮助。因为没办法给予帮助,只能枯燥得在城中消极等待,甚至连这里的“忍者”身份都没能弄清,就贸然的想要将自己受到的保护交到织田信长手上。

  她即是信任信长的,相信他留给自己可靠、即使自己不知道的护卫。她又是不相信信长的,即使信长本人也说过朝仓不难对付,她也因为朝仓广为人知的强盛势力而忧心忡忡。

  这样独特的、战国时代才会有的女性,让几名刀剑付丧神都难以理解的蹙起了眉。

  笑面青江看着归蝶美艳的面孔,不由得道:“那么,你可以为我们提供帮助吗”

  归蝶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停住了笔,看着纸张上的字迹,终究没有落泪。

  察觉到这是不能听见刀剑们的声音,宗三左文字眉心蹙起,看着归蝶专注的目光,最终还是没有走近,而是沾着打磨刀剑的粉,在地上写出了目前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前往京都的空马车,越快越好。]

  随后他将写字的打粉棒一丢,棒子落到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但足够唤回归蝶的思绪。她看着那一行字,脸上渐渐露出欲谢之花一样娇艳又憔悴的笑容,对着寻找因为失眠、而擅自外出至此的自己的侍女,坚定的将宗三左文字传达的讯息吩咐了下去。

  不出一刻钟,马车就已经备好。马车夫虽然茫然,但还是驾驶着空车一路赶往京都,为了赶时间,中途也几乎没有停下过。

  只是,马车比起马来说还是太慢了。在心中暗暗计算着时间和路程,刀剑男士们估摸着很快就就能到京都的时候,他们听到了熟悉的声线——

  “……第一部 队远征到京都……” 

 

 

第25章 穿越之二十五

  虽然突然被召唤到京都,真的是给人一种努力都喂了狗唉呀好气啊的感觉,但事实上,刀剑们并没有这样想,反而为切实的看到了三郎本人、为审神者依旧完好无损这件事由衷庆幸着。

  当然内心瞬间刷过去一句“卧槽”还是有的。

  屋内因为三郎和明智光秀一贯的作风,只有他们两人独处,连侍从都远远的退到了一边。当宗三左文字等人突然空降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齐看着他们,几乎都要分不清谁是谁。

  通过与审神者灵力的联系,他们很快就判断出了谁是真的织田信长——其实这从说话口吻也能判断出来了,宗三左文字屈膝坐下,对着三郎表情冷淡地问道:“请问您在我们回城之后,还有遭遇过时间溯行军吗”

  “有是有啦,不过都解决了。”三郎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们呢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说起来才过了几天,应该没有那么快好,需要帮你们找医生来看看吗”

  明智光秀只能强打起精神提醒道:“三郎,这些是不能为人所见的刀剑付丧神。”

  糊涂之中,他直接把两个人私下的称呼叫了出来。

  “也是,看不到人就没有办法治伤了。很难办啊。”三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但是果然还是要配个医生比较好。宗三有认识的、会医术的付丧神吗”

  目前包括自己也只知道有四个付丧神、刀帐什么的从没见过的宗三左文字:不认识谢谢。

  “还是说要拿个医书过来——刀剑都能化身付丧神,那这些也可以吧”

  面对三郎如此理所当然的发言,宗三左文字深吸一口气,尽力平缓的阐述到:“不,在此时内,能化作付丧神的唯有刀剑而已。”

  斗转星移,时空逆转,历史改变。回溯之物,唯有刀剑。[注1]

  “噫,物种歧视吗。”三郎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他搔了搔头皮,还是态度平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那就麻烦了——我会尽力想出办法的,在此之前还要你们自己处理伤口了。”

  突然被物种歧视了的宗三左文字对他的态度并不觉得意外,因此只是缓缓低下头颅算作应答。

  “既然来了京都,就在这里休养吧。反正小光他们也是刚到,一时半会大家还是回不去京都的……咦,这样的话岂不是可以让你们带信回岐阜”三郎似乎是才想到付丧神还有这种用途,脸上出现了孩子气的惊喜表情,但很快就收敛了,重新变得无所谓起来,“算了,现在我活着的消息应该也传回岐阜了,暂时不用急着这个。”

  “……那么,您突然传召我等,是有什么事”

  “不是我的事,是小光有事想问你们——小光”

  三郎一低头,才看见因为连日赶路、身体已经不堪重负的明智光秀,竟然已经趴在胁息上沉沉睡去。即使在睡梦中,他也紧紧的蹙起了眉,像是被什么事困扰着一样,以至于得到了难得的休息也很不安稳。

  “睡着了啊。那就没办法了。”三郎看着明智光秀没来得及换的、有着折痕和污渍的、已经掀开的面巾,一手将其抽出扔到一边,一手撑着下巴略想了一会,很快就起身拉开拉门,朝着一边大声呼唤道,“小久!过来一下。”

  三郎目前的小姓,又被称为久太郎的堀秀政闻声走了过来。目前只有十七岁的少年身材纤瘦,容貌秀美,颇有些男生女相的样子,但作为被三郎承认、甚至在上洛期间被赋予修缮本国寺任务的角色,他不仅配着一把打刀在游廊上行走,甚至连那双波光潋滟的双眼也会时常透出鹰隼一般的锐利。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未来也会成为被三郎重用的武将吧。

  他一手搭在打刀的刀柄上走了过来,在距离三郎两三步的时候停下,手反而从刀上挪开了,态度温和谦恭地询问道:“是。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我在岐阜的四个探子过来这边了,小久帮忙安排一下房间。如果没有多余的,把他们安排在一间房也没关系,反正他们关系也很好。”三郎发自内心的这么认为道,随后又想起还在房内熟睡的明智光秀,“至于小光……既然睡着了,就放在这里吧。小久给我搬床铺盖来喔。”

  “殿下和明智先生的感情很深呐。”堀秀政笑着说道,“就请交给我吧。”

  他甚至没有去要求面见探子或者带领他们前往住房一类的事,而是略作思索后,就直接在三郎面前给出了答案:“目前西边那边的房子恰好有四间空着,只是周围住着的都是仆役。如果不介意的话,殿下的探子想要随时可以住进去。侍女也会将饭菜放到房门前。”

  “这样就可以了。很靠得住哦,小久!”

  “能得到您的赞赏,不胜荣幸。”

  “那现在就麻烦你去搬被子过来。哦对了,给宗三他们的房间也要放上伤药才行。”

  以这样的话作为终结,三郎目送着堀秀政动作迅速但风姿优美地离开。他回过头,看着屋子里正排排坐的四名刀剑付丧神,倒也重新盘腿坐了下来,直接发问道:“房间安排好了,不过现在还要耽误下你们的时间咯——我因为要必须逃走,所以让你们对上那么多敌人,抱歉啦。”

  “您不必这样说。”数珠丸开口道,“无论是维护历史还是保护主人,都是刀剑的职责。”

  “也是啊。”很轻易的就被说服了,三郎也就非常果断的抛却了纠结继续道,“不过,你们人数还是太少了一点。面对敌人也会压力很大。所以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增加刀剑付丧神的办法呢”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刀剑男士,尤其是第一位付丧神宗三左文字,语调平淡但态度笃定的问道:“一定有吧”

  半晌,宗三左文字维持着平静到几近冷漠的表情,缓慢地陈述道:“确实是有,但是因为现在的一切都和我们记忆中‘应有的模样’差别太大,因此也不能肯定是否能用,和是否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