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庄海陆刚开口电话偏巧响了起来,是正在医院里守着刘继的老李打来的,“什么情况?”庄海陆接起电话道。
“刘继脱离危险了,人还没醒。”
“行,真是困了有人递枕头,辛苦李哥,张队的人已经往你那边儿赶了。”庄海陆挂断电话对段炎点点头道:“好消息。”
“太好了。”段炎由衷道。庄海陆不置可否,回过头把刘继的情况转告给陶昕。
陶昕难得露出焦心的表情,前因后果都不关心只问道:“他在哪家医院?”
庄海陆连同病房号一并告诉给陶昕,陶昕当机立断对杜小宝道:“我要去医院。”
“哎,你该不会是喜欢那个刘继吧。”杜小宝突然间瞪大双眼恍然大悟。
“你去不去?”陶昕已经在手机上约好车,变相承认道。
“当然去啦,我怎么可能不陪你呢,那家伙看上去年纪好大的,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不如想想你知道什么?除了r_ou_好吃和人好看。”
“刘继知道吗?你怎么会喜欢上他啊,匪夷所思,你以前喜欢的类型不是他那个样子的呀!”
“我以前喜欢什么类型的?”
“高高瘦瘦的呀,幽默风趣,神神秘秘那种感觉的,哎?可是刘继他是无业游民呀,你不是最讨厌不务正业的男人吗?”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酒店门口,陶昕不忘回头对庄海陆道:“庄警官,谢谢。”
“谢谢警察叔叔,我们先去看望刘继啦,拜拜。”杜小宝莫名兴奋道。
警察叔叔四个字让段、庄两人一时间备受打击,待两人沉默走出电梯来到酒店三层后段炎终于憋不住道:“肯定是叫顺口了,你说是吧陆哥。”
“肯定是啊。”庄海陆重重点头,赞同道。
两人先是来到黄有青夫妇的房间,段炎敲门,黄有青矮壮的身影随着开门的动作出现在二人视线中,此刻他脸上灿烂迷人的笑容一瞬间让段炎为之动容。
“是你们,这么快又见面了。”黄有青脸上的笑容来不及收敛,闪开身尴尬道。
“你这是等谁呢?”庄海陆迈步往里走,语气调侃道。
“哦,我老婆想吃榴莲千层,我还奇怪怎么刚下单就送到了呢。”黄有青回道。
“怎么不出去吃?那玩意儿味儿可呛啊。”段炎跟在庄海陆身后听庄海陆套话。
“是我不想出去。”刘玉桃从床上起身,一身顺滑宽大的深红色丝绸睡衣衬得她的脸莹白剔透。
“我老婆怀孕了,嘿嘿,突然说想吃榴莲蛋糕,我想去店里买给她,她不让我出去,嘿嘿嘿。”黄有青的快乐情绪格外具有感染力,看到刘玉桃脸上同样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突然有些羡慕这样的生活。
“昨晚到今天都没出去过吗?”段炎问道。
“这两天都没出去过。”刘玉桃边说边往卫生间走去,随后关上卫生间的门。
“这倒奇怪了,不去医院怎么知道你老婆怀孕的?你别告诉我你们是来之前知道的。”庄海陆摇晃着翘起的一条腿一脸置身事外的表情道。
“哦,我老婆在网上买的验孕木奉,昨天早晨送到的,我找找啊——”黄有青蹲下身翻垃圾桶,“有了,”黄有青翻出一个包裹袋递给庄海陆,“就是这个订单,只是警官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调查我们这两天的行踪?又出什么事了吗?”
“上次让你们看的照片上的那个男孩儿,昨天晚上被人杀了。”段炎道,他始终站在玄关和房间的j_iao界处没动地方,好像随时准备转身离开。
“什么?又死人了……”黄有青震惊道。
“我们会检查监控,c-h-ā在死者胸口上的刀也做了指纹提取,你们刚刚如果撒谎的话我劝你趁现在赶紧j_iao代,这其中利害关系你自然清楚。”庄海陆不情愿地接过包裹袋,上面有某外卖网站的订单号,庄海陆象征x_ing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后就将包裹袋重新扔进垃圾桶里了。
“谢谢提醒。那男孩真的被人杀了?不敢相信啊,我们这是被卷入到真实的谋杀案里面了呀,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真是活久了什么都事都能碰见呢。”黄有青起身感慨道。
“还有件事,你们这次返程得自己安排了,你们导游贩毒,已经被我们抓了。”庄海陆磨蹭着站起身接着道。
“哈?”黄有青不敢置信,声音都变了调:“这也太奇葩了吧,导游贩毒!我们到底是报了个啥团呀,还有啊警官,我们还要呆到什么时候啊?人身安全有保障吗?”
“呆到破案,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们,包括你老婆需要联系医院啊什么的。”段炎严肃道。
“好吧,好吧,”黄有青自言自语道:“贩毒?!”
“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庄海陆说着随段炎一起出门。黄有青则兀自处在震惊当中,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猛然抬头,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不见了。
段炎随后敲响黄有青夫妇房间斜对面的李大相的房门,结果发现里面没人,庄海陆随即拨通李大相的电话,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接通,李大相压低声音道:“庄警官啊,有什么事,是抓到凶手了吗?”
“你去哪了?”庄海陆反问道。
“哦,我来见北京这边的老板啊,找我有事吗?我们还得谈一会呢。”李大相小声道。
“不着急,你几点回酒店?”
“那要等吃过晚饭了,时间早的话也要10点以后了吧。”李大相算计着这顿饭肯定是要喝酒的,这样一来几点能回去就真的说不准了。
“行,你到酒店后给我打电话,我们再过来。”庄海陆说完挂断电话对段炎道:“走吧,刚得着消息,王刚抓着了。”
40分钟后两人在审讯室见到王刚,段炎只问了他一个问题:“白乐谷是不是你杀的。”
“白乐谷是谁?”王刚y-in着脸挑衅道,身上再见不到那个导游王刚的影子了。
20 无题
段炎和庄海陆再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段炎摸着肚子道:“快8点了,饿一天了陆哥。”
庄海陆装腔作势叹气道:“还不是你车开得跟被狗撵了是的,行了,要不找地儿先填一口?”
“别了,直接去西餐厅吧,说不定李大相一会儿就来电话了,抓紧时间结案。”段炎晃晃脑袋撇嘴道。
“跟你搭档太折寿了,急着投胎一样。对了刚孟孟发消息了,刀柄上的指纹和王刚那伙人的都不匹配,今儿晚上还有的忙呢。”两人说着段炎已经发动车子,警局门口有两棵槐树,槐花香顺着车窗缕缕飘进鼻子里,段炎道:“好香啊。”
“好饿啊。”庄海陆大喊道。
西餐厅客人不多,杯盘相j_iao的声音盖过客人们的低语声,流转萦回的纯音乐主导晚餐,让人错以为寻味到流年,段炎没来由地喜爱这家餐厅。庄海陆找到餐厅经理,经理看上去40多岁的年纪,高大,消瘦,面目和善、刻板,被他在前面引领不禁让人有身处20世纪英国贵族庄园里的错觉。段炎被纯音乐慑住心魄,跟在两人身后往一桌空位走去的时候鬼迷心窍地拨了肖和的电话,电话里随即穿来系统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三人就坐,庄海陆问道:“最近四五天你都在店里吗?”
“是的,我上次休息是21号。”经理答道。
段炎打开手机相册将手机递给经理,“这个人你有印象吗?”屏幕上是白乐谷的照片。
“有,这位客人最近已经是我们餐厅的常客了。”经理微笑答道,随后意识到对面坐的是警察,担忧道:“这位客人遇到麻烦了吗?”
“他叫白乐谷,昨晚被人用西餐刀捅进心脏,人已经死了。”段炎道。
“什么?!”经理大为震惊,“我记得前两天他还来吃过午餐,被人杀了?还是用西餐刀?是了,那天他们走后桌上的餐刀确实跟着就不见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吃饭?”段炎确认道。
“不是,我记得是两个人。”
“往后翻,有和他一起来的人吗?”段炎指着手机道。
经理眉头紧锁,认真翻阅照片,就在翻到其中一张照片的时候啊的一声道:“没错,就是他。”
经理把手机递回给段炎,庄海陆凑过来,照片上是李大相笑得唯唯诺诺的脸,“说来也巧,我当时正在上最后一道菜,就听见我们的年轻客人对这个人说什么一切j_iao给他,绝不会连累张叔还是李叔的,记不清了,我当时本没在意,是这个大叔看了我一眼后就突然发出那种社会笑,说些小孩子玩笑话别说的这么吓人之类的,明显是怕我多心,我反而对那个年轻客人的话更加在意了。这么说的话,如果是这个人,”经理指着段炎手机继续道:“这个人教唆犯罪,再杀人灭口呢,好像说得通吧。”经理腼腆道。
“连你都想到了……”庄海陆若有所思道,后面的话段炎和经理都没听清。
两人从餐厅出来,经理送到门口,段炎随口问道:“除了这个人之外,你还见过白乐谷和其他人一起来吃过饭吗?”
“恩——,好像有,不过他通常都是一个人光顾,虽然是一个人但是每次都会点多于一人份的餐,每次都是一副吃得很满足的样子,我们见了也很开心,毕竟客人觉得我们的餐食美味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了。”经理看向远方深黑一片的天空,感怀道。
“谢谢配合,”段炎告别道:“有机会一定会来吃顿饭的。”
“期待您的光临。”经理微微鞠躬目送两人离开。
“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参谋个事嘛,就上这儿吃吧,我看你还挺待见这地儿。”两人回到车上,庄海陆嘻嘻笑道。
“开玩笑,这地方看着就贵,不是说好的吃煎饼嘛。”段炎眯起眼顽皮道。
“又找骂呢是吧,我跟孟孟说了,她今晚拉着鉴定科的人加班,咱们采集到李大相的指纹就能马上做比对,总算是没白挨饿呀。”庄海陆在正事上从不拉垮,这也是段炎最舍不得他的地方。
”给李大相打电话,问他在那。”段炎道。
“恩那。”庄海陆爽快点头,随即拨通李大相的电话,“你在哪儿呢?”
“庄警官呀,我现在着实不太方便,要不明天再见面您看成吗?”
“也不是不行,主要是我们都熬到这个点儿了,今天完事儿了基本就结案了,你在哪?我们过去吧,简单确认几个事,耽误不了几分钟。”
“啊?那成吧……”随后李大相将饭店地址报给庄海陆后双方结束通话。庄海陆左手握着手机一下一下拍向右手掌心,“这个扮猪吃老虎的老混蛋,警惕心倒没想的那么高啊。”
“有点儿奇怪。”段炎道。
“该不会是对自己的布局太有信心,以为我们是去通知他结案的吧。”庄海陆不屑道。
“你在电话里不就是这意思嘛,要说起坏来还是你坏。”
路上很堵,十几公里开了半个多小,段炎把车停在饭店门口,庄海陆打电话叫李大相出来,随后两人便将李大相直接扣下,带回局里。
“两位警官,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北京的老板还在饭店里等我回去喝酒呢呀。”李大相满身酒气,说出的话倒是理直气壮。
“不是让你告诉他别等了嘛。”庄海陆从副驾驶转移到后座,李大相说话间喷出的酒气熏得他一时间想起什么都不香,可他明明饿得要命。
“这顿饭对我有多重要你们知道吗?今天不把那老板陪好我这趟就白忙活了!”李大相借着酒劲上头,说话也越来越冲。
“说什么都是废话,我们现在严重怀疑你和武天杰以及白乐谷的命案有直接关系,乖乖闭嘴配合调查吧您呐。”庄海陆直话直说道。
“白乐?——你说阿谷怎么的了?!”李大相听完庄海陆的话瞬间酒醒大半,惊恐道。
“死了。你这不是认识白乐谷嘛,还阿谷,你们是老相识了吧。”庄海陆心中奇怪,不露痕迹道。
“死了?!怎么死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发病了?按道理不会这么快呀。”
“白乐谷得的什么病?”庄海陆想起来宋卓让他们查白乐谷医保卡的事,他们这边还没来得及查,听意思李大相倒是知道得比他们多多了。
“警官,我全都j_iao代,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呀,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受了那小子的蛊惑,我哪想到他居然敢杀人呀。”李大相挨近庄海陆一脸急切道。
“离我远点儿,其他的到局里再坦白也不迟,现在就告诉我白乐谷到底得了什么病。”庄海陆贴紧车门嫌弃道。
“胃癌晚期。”
孟关婷完成指纹采集,半小时后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刀柄上的指纹与李大相右手拇指指纹吻合。
“搞什么鬼,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李大相活了五十多年,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指控谋杀,他天生胆小、唯诺,当年也是一样,无论是怎样的局面他都不会冒险将自己至于险境,然而这件事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可惜一切都没来得及让他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