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自己眉清目秀-第57章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正好!”曲历河递给他一把钥匙,“正好帮我把教室门开了,我就不用那么早去了。”
江迟接过钥匙,皱了皱眉头:“不行,我有题要问你,你得早点来!我去开门,等你啊,你快点收拾,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就再来敲你窗户!”
第89章 你是要找个地方哭吗
曲历河确实没让江迟等太久, 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速度收拾好的,反正当江迟开了教室门,一扭头就看到她穿过小路, 慢慢走近。
曲历河有周五做完作业, 周末刷题的习惯,所以他来的时候, 连书包都没有背。
清晨的光线并没有那么刺眼,反而是清爽的,就像正午的骄阳穿过青绿色的玻璃瓶, 落在地上的光线温和而柔软,小路两边的柳树长势极好, 静静的垂下细柳,任由光线在缝隙中落地。
破碎, 斑驳,点点滴滴。
像碎了一地的水晶。
曲历河就踩着斑驳的光点走来, 蓝白相间的校服洗的有些发白, 在他身上却意外合身,浅蓝的校服衬得他肌肤冷白,整洁利落,脖颈的线条柔和,向下蔓延, 藏进半卷的领口之中。
银白的拉链卡在锁骨的边缘,他每走一步,拉链就晃动一下, 折了晨光, 晃进江迟的世界里。
江迟黑眸微震, 愣愣的看着他走向自己。
晚上洗脸时被打湿的刘海和鬓角依旧没有干, 所以曲历河把刘海往后顺了顺,露出了白净的额头,在看着江迟的时候,眉眼是含着笑意的。
不过他没理会呆立着的江迟,只是错开身子,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然后拐弯进后门。
不出意外,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他们两个是来的最早的。
周五回家之前,靠窗户的同学因为担心刮风,不光关上了窗户,还卡上了窗帘,所以曲历河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闷闷的味道,不算难闻,就是房间封闭几天后的正常味道。
他甚至没来得及拉开自己的椅子,就走上前去,抬手拉开了窗帘。
黯淡无光的室内骤然亮堂起来。
江迟听到声音看过来的时候,曲历河正陆陆续续拉开其他的窗帘,因为已经习惯了昏暗的视线,当窗帘被拉开的时候,他居然感觉到了刺眼。
江迟下意识眯上眼睛,眼前铺开模糊的白光,将他包裹,包裹到看不清任何东西。他费力眨眨眼,也只能隐约看到曲历河的身影。
清瘦,挺拔,近在咫尺。
“好了!”
打开窗户通风后,曲历河这才拍拍手转身,弯着笑眼,一脸满足的笑。
果然是在学校待的久了,现在他居然觉得为班上同学打扫卫生,开窗户,擦黑板,搬作业等这种琐碎的事情,都是非常值得高兴和自豪的!
曲历河继续没理会江迟,自顾自坐到了椅子上。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江迟有动静,这才疑惑扭头:“你不是有题吗?题呢?”
为了给他讲题,他可是连早上必看的历史书都没看,一路追过来,就怕浪费了这宝贵的时间。
毕竟这可是江迟第一次这么早来学校。
不说有没有第二次,先把这次抓住利用好再说。
“嗷,在这里在这里。”
江迟这才突然回神,提着书包走进来,顺手还带上了后门,从里面反锁。
曲历河:???
干什么呢这是?讲个题也要偷偷摸摸的?
曲历河满心疑问,脸上的好奇更是明显,但江迟就假装着没有看到,坐到了他的身旁,低头拉开书包拉链。
先提出来一塑料袋零食,放在曲历河的桌子上。
再提出一袋水果,什么苹果橘子草莓香蕉什么都有,花花绿绿的,也堆在曲历河的桌子上。
接着拉开里面的夹层,掏出五个巧克力,摆在曲历河面前。
最后!从书包最里面拿出了一瓶饮料,和一本被压得皱皱巴巴的习题册。
饮料递给曲历河。
习题册留给自己。
江迟已经很小心的在放那些东西了,没想到还是把书给压坏了,他把册子平摊在桌子上,然后手指拨弄书页被卷起的边边角角,一点一点的展开,用手腕压住,继续展开。
等到册子终于有个能看的样子,他这才小心翼翼的翻开,找到昨天自己没弄懂的那道题,放在零食袋的上面,然后一脸虔诚的盯住曲历河。
曲历河:……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种被上了供的感觉。
这又是零食,又是水果,又是饮料的,如果没有最后那道题,他真的会以为他是在拜自己,求自己保佑他考个高分。
“你带这么多东西来,是打算住在教室里不回家了?”
“都是给你带的,你中午回去的时候拿回宿舍去。”说完,江迟又接了一句,“还是我中午放学了给你送过去吧,先放我这,我柜子里面空!”
这倒是个大实话,别人的柜子里摞满了书,江迟的柜子空到可以把腿放进去玩。
曲历河没有说话,只是眼睁睁看着他把堆在桌子上所有的东西又挪走,这才开口说:“你拿回去吧,我吃不了那么多,放到宿舍放坏怎么办?”
江迟头也不回直接拒绝。
“不,我不管,反正是给你买的,那袋子上可都写着你曲历河的名字呢!”
名字?
哪里有?
曲历河挑眉,眼睛明亮:“哪里有名字,我怎么没看到?”
江迟嘴角上翘,非常义正言辞的表示:“用特殊的笔写的,你现在看不见很正常,明天就看见了。”
曲历河:……
曲历河还是第一次发现,以前的自己居然这么能瞎掰,他活了二十多年,怎么说也是个胡搅蛮缠的客户对过线的,到他这里怎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算了,还是讲题吧。
他小孩子一个,自己跟他计较什么。
曲历河蜷起手指,用骨节敲了敲桌子,还轻咳两声。
江迟立刻听懂了他的意思,身子坐直,双手非常乖巧的叠放在桌子上,像个小学生一样一手拿着笔,一手平铺开。
“我已经准备好了,开始吧!”
曲历河憋着笑,拿红笔在那道题上画了个圈,做了个重点标注符号。
“这个题吧……”
啪!
江迟的手落在册子上,恰好挡住了那道题,曲历河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把笔扔出去,等反应过来以后,才好奇抬眼。
“怎么了?”
“曲历河。”
江迟对上他的目光,身体突然向前倾去,兀的一下靠近。
黑发蓬松四散,深邃的桃花眼里倒影着他的脸,瞳孔分明,黑白相间,眉宇间的朝气与烂漫,和穿透玻璃的光一般,强大而果断。
他的睫毛算不上很长,但胜在浓密,因此垂眸的瞬间,总有光影随他眨眼的频率而不断明显,消失,明显,再消失。
因为他和曲历河是并排坐的,所以为了看清楚曲历河,江迟不由得侧转了下身体,将自己的身体角度拧到和他近乎相对的地步,鼻梁旁就这样遗落了一片阴影。
江迟没有说话,可满身都是进攻的压迫感。
那种凌厉的,极具侵犯性的气质,是从打架的场子里练出来的,平日刻意的收敛着,如今却突然释放了出来,铺天盖地的压在曲历河身上。
后者微微一愣,用一个温柔的笑,化解掉所有的压迫,随后开口。
“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还差我一个答案?”
江迟的声音很轻,和他现在的身体姿态截然相反:“你说你周一给我答案,答案呢?”
……
原来他还记着这个事情呢。
曲历河眸子震动两下,一直屏住的呼吸沉沉落下,声线微弱,惆怅:“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办?”
江迟一顿:“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
“不知道。”
曲历河非常诚实的摇摇头,在不清楚自己能待多久的情况下,他无法给出任何承诺和保证,也给不出江迟想要的回答。
如果得到了再失去,还不如从来没得到过。
这样,也就不会有念想。
不知道……
江迟听到这三个字,第一反应就是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拒绝自己。
那一瞬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很难过,有些喘不过气,眼前的人影一分为二,又重合在一起,有一股酸意从心底攀升到鼻尖处,脑子里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明明这个教室里面就他们两个人。
“行,我知道了!”
明明已经难过的要死,可还得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江迟艰难的扯开一个笑脸,也不知道是不是比哭还难看。
可是这个笑脸,确实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觉得教室里真是闷的要死,如果再待下去,他可能会窒息。
“这题先不讲了,我自己再研究研究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在自行车上面没拿,我去看看还在不在。”
他找了个非常蹩脚的理由。
次啦——
椅子被推开的时候,发出极为刺耳的声音,江迟埋头不语,用刘海遮住眼睛,转身往后门走去。
“江迟。”曲历河喊他一声。
后者脚步顿住,转身望过来,眼睛红的吓人。
“干嘛!”他还在故作镇定,殊不知那双湿润的眼睛,已经将他心底的秘密暴露的彻底。
曲历河挑了挑眉,向后靠在椅子上,以一种江迟平时的姿态侧了侧身体,歪头的瞬间,阳光落了半身,他抿唇浅笑,缓缓开口:“你是要出去找个地方哭吗?”
“切!哭?”江迟下意识的反应是傲娇抬下巴:“你想太多了吧曲历河,我就是要去取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去哭,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
颤抖着说他怎么可能去哭。
……
曲历河点点头:“那你去取吧,我喊你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刚刚说的不知道,不代表拒绝,你别误会了,行了说完了没事了,你去取吧,赶紧去,小心被人拿了。”
江迟瞬间抬眼,目光炯炯。
“什么意思?”
第90章 你小对象疯了
曲历河挑挑眉, 搁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敲打,蜷曲的手指细长匀称,骨节分明, 连带着被光投下的影子, 也好看的像个艺术品。
他并没有很快的回答,而是抬眼细细打量面前一脸焦急的少年。
记忆中, 红发的江迟就像只开屏的花孔雀,张狂嚣张,高傲的不可一世, 拽的整条街都没朋友。平日里走在校园里恨不得拉个横幅,告诉全世界自己来了。
而现在的他, 低调又安静,开始把心思用在了学习上, 黑发柔软,卸去以往显眼的, 异于常人的装扮后, 一副普普通通的学生样,却比过去更加耀眼。
如果说以前的江迟是一颗粉宝石的话,现在的他就是一刻珍珠,无需外物装点,青春和努力就足以为他镀金。
这个世界真的好有意思。
原来同一个人, 也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原来曾经被认为无可救药的他,也有一天会幡然悔悟, 迎来新生。
曲历河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手。
他真的把少年的“自己”, 从一生碌碌无为的路上拉了回来。
江迟看着曲历河垂下眼帘, 睫毛上沾染了青暖的晨光,一如第一次见面的温软和纯洁,只是现在的他,少了几分疏离和漠然。
他的半个身子被笼进光里,另外半边还落在昏暗中。
那么远,又那么近。
但是不管怎样,江迟都可以确定。
无论他远还是近,自己都爱他,爱的义无反顾。
手指敲响桌面的声音,如同敲在心上的鼓点,江迟等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用脚勾住椅子,重新坐回了曲历河的对面。
“什么意思?”
他又问了一遍,急切,认真,黝黑的眸子深处充满希冀。像沙漠中的行者,再见了海市蜃楼里的汪洋,哪怕希望渺茫,也不愿意放手。
曲历弯起眼睛,长舒一口气:“就字面意思,你别告诉我你听不懂。”
“懂!”江迟瞬间咧开嘴,眉宇间,一扫刚才的难过和低落,被欣喜和激动占据,“所以你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感觉的嘛,曲历河!”
曲历河三个字,江迟这段时间喊了无数遍。
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喊的意味深长。
不同于以往捉弄,打趣时的调笑语气;也不似与他争吵,生气时的尖锐。现在的语气,更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勾着手约定终身,幼稚又真诚。
曲历河笑了下,面容精致,胳膊竖在桌子上撑着头,任由温暖明媚的光洒进衣领,耳廓微红,发丝的缝隙中漏下浅碎的光。
这一次,他没有再否认。
对于江迟口中的感觉,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沉默就代表……
江迟突然想明白这个逻辑,瞬间抬起了嘴角,脸颊两侧的酒窝不深,但是足以表示他的好心情。
少年眼睛弯成两条缝,浓密的睫毛耷拉着,眼下微黯,眼底的情绪被掩盖,但是尽管如此,曲历河也不难窥到他眸中光华,仿若夜空星河坠落,在他瞳孔上汇聚。
曲历河噗的一声笑出来,忍不住清咳了两声:“收着点笑,让别人看见还以为你怎么了。”
江迟朝他眨眼睛,得了便宜卖乖,哪里还有刚刚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一只脚踩在柜子隔层上,将胳膊搭了上去,校服袖子高挽起来,线条流畅,接近手肘的地方,因为袖口处的松紧带,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痕迹。
曲历河的那根黑金的钢笔在他右手转动,修长骨感的手指灵活翻转,被光折到墙上的影子闪烁跳跃。
如同太阳在白色的墙壁上勾勾画画,用无形的笔刻下少年的痕迹。
江迟像召唤小狗一样,对着曲历河勾勾手,说。
“坐过来,给我讲题。”
每个字眼都强势,霸道,但是语气却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曲历河愣了一下,随即好笑的扯开嘴角,身披光芒,学着江迟的样子勾勾手:“坐过来,听我讲题。”
江迟一向认为自己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于是下一秒,他立刻搬着椅子往前挪了挪,移到了靠近曲历河的地方。
坐姿端正,笑容灿烂,眼睛明亮。
可以说是相当的没骨气。
曲历河一看这情况,兀的笑出声,而后捂脸仰靠椅背上,再次开口时,言语中满含笑意:“啊,我怎么就碰到你了啊江迟!”
“可能这就是缘分。”
江迟笑呵呵的回应,在这种时候还不忘胡扯几句:“俗话说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觉得我们应该是万年的缘分,所以才能坐在这里一起学习,你说呢?”
他极有做主持人的潜力和资质,自己热完了场,还不忘cue曲历河。
“是是是,对对对。”曲历河妥协点头,脸上的笑意虽然表现得很勉强,但是眼中的宠溺却挡都挡不住。
江迟不是那么贪心的人。
他不奢求一见钟情般突然灼烫的感情,只要曲历河愿意一点点打开心门,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接下来的时间,江迟认真的趴在桌子上,听曲历河讲完了他勾画出来,不会做的几道题。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曲历河才知道,原来他真的有认真看书做题了,他不是开玩笑,而是付出了行动。
……
时间还早,教室里安静的只有江迟落笔的声音,笔尖划过本子,沙沙作响,附和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叫声,汇成独属于肃城这个偏远小城的浪漫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