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死在你怀里-第33章
顺心演变航空
1 年前
顺心演变航空
1 年前
“这是唐家的秘密。”唐云很快收敛好了脸上的惊讶,她说,“牧行之,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现在不是……”
突然,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相对而立的平静:“告诉他。”
“家主!”
几人身后,唐家主正缓步行来,他看着几人对峙的场景,面上却毫无惊讶之色,仿佛早有预料。
“唐家主。”时竟遥招呼道。
“时掌门。”唐家主也向他颔首,转向唐云,道:“我们唐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既然发现了,干脆说清楚,毕竟时掌门也在这里,也可以请时掌门做个见证,免得之后消息泄露出去,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就难了。”
“家主。”唐云也行礼,才道,“可是……”
“说罢。”唐家主挥挥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到底是唐家的秘密,希望时掌门和沈剑尊听过之后,就埋在心里便是。”
“自然。”时竟遥沈流云两人道。
“……那好吧。”唐云说,她垂眸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在足足措辞,好半天,才缓缓道,“其实唐棠……不是唐棠。”
“什么意思?”
唐云看了他们一眼,才说:“昔年修真界世家鼎盛之时,天道曾在世家之中降下恩赐,那是天道的一缕意识□□。事成之后,本该返回天道之中,但却不知道为何,可能是沾染了人间烟火,返回时,竟不为天道所容。”
“后来,那缕意识转生成人,降生在唐家一个幼儿身上……因为是天道意识,容貌异于常人,肤发皆白,眼瞳暗金……”
“所以,唐家的白化病,其实是天道意识的表现?”
“……不全是。”唐云说,“唐家,是的确有白化病族人的。或许真因为如此,天道才选择降生在唐家,掩盖自己的身份。”
“那束缚阵法又如何说?天道不可能永远眷顾唐家,是否是因为你们束缚住了天道,天道才一次次降生唐家?”
“束缚法阵,的确是为了困住天道意识,但只是为了保护她。昔年唐家家主飞升之时,曾与天道做了约定。唐家举全族之力供奉天道意识的每一代转世,保其灵魂能安于存在于肉身里,安稳活过每一世。天道也会眷顾唐家,保唐家代代天才降世……若天道不这样做,哪里有人可以供得起天道意识?”
“每一代唐家的弟子,都被天道汲取灵力,而后天道再降下无上天资……世事轮回,便是如此。”
唐家主在此时缓缓插话道:“牧行之,你不是奇怪,为什么唐棠可以定下娃娃亲的婚约,却又不能婚嫁么?”
牧行之嘴唇动了动,却因为太过惊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因为在她降生之前,没人知道这个孩子,会是天道意识。”
唐家主喟叹一声:“唐家,从来没有什么家规。所有的家规,都是为了天道意识而定下的。”
“她不能离开松云山,所以唐家少家主便不能出门。她不能嫁娶,所以女性唐家主便不能嫁娶。她住在映棠阁,是因为她是唐家之根基。”
“就连我这个唐家主……”唐家主缓缓说,“都是因为她,我才是家主。”
“修真界传言我天资低下,修为都是用唐家的丹药堆出来的,没有假。只是因为唐棠的诞生,唐棠要做少家主,所以,我便成了家主。”
“这个答案,可以解释了么?”
可以,太可以了。
不仅解释了法阵,还解释了太多他们不能明白的地方——唐云和唐家主就像是抢答的学生,不等他们一一询问,便直接回答了他们所有的疑惑。
见牧行之的表情,唐家主颔首,又面向时竟遥和沈流云,“如此回答,时掌门和沈剑尊可满意?”
沈流云默然无言。就连时竟遥都扯了扯嘴角。
其实沈流云只是想询问定位石——他对那东西太敏感了,唐棠又和他的小师妹如此相像。唐家定位了什么?
……是不是,剑骨?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设想,还没想个明白,剑便出鞘了。
而时竟遥也一样。他只是对那个束缚的法阵太敏感了。
两个人都没想到,这背后竟然牵扯出了这么惊人的秘密。
“是在下唐突,抱歉。”两人皆说,“唐家所作所为光明正大,这秘密没什么不能与人说的。之后,在下也会保守秘密。”
何止能与人说,若是修真界知道唐家是与天道做了约定的世家,唐家的地位,就更无可撼动了。
见状,唐家主眼里闪过了满意。
“好罢。”他说,“那现在,两位可不会干扰我唐家寻人了吧?”
“自然。”时竟遥率先说,“我们会帮助唐家寻人,请您放心。”
唐云也点头,她刚想说,唐家有定位石,寻人自然轻松万分。
可她这时再看向手中的定位石——石上的微光闪烁了两下,骤然熄灭了。
定位石的联系,竟然断了?!
第51章 🔒远客十二
唐棠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
入目是太过明亮的灯光, 与昏迷前的昏暗完全不同,唐棠难受地眯着眼,下意识想伸手遮住眼睛, 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锁死在床上——与昏迷前那种拴着链子的锁不同, 这回是真的被锁死了, 四个铁环将她的手脚牢牢固定在床上, 别说伸手,动一下都难。
唐棠瞬间就清醒了。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手腕外侧突然多了一处撕裂般的疼,似乎有什么伤口,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床前一道黑影倾身下来。
“醒了?”那个黑影说。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语句。唐棠一怔, 看过去时,还有一张熟悉的脸。
——“云中任?”唐棠失声道,“怎么是你?!你……”
“唐小姐这话说得奇怪。”云中任道,“怎么不能是我?”
唐棠语塞。
自然不能是他。唐棠从没有怀疑过的人就是云中任。在她曾经经历过的任务世界里,云中任是又乖又胆怯的小孩,在松云山上, 云中任也是游离在时竟遥和沈流云外的旁观者, 清冷、疏离,所有动作都是一个无欲无求、只对研究白化病感兴趣的药王谷谷主应该有的, 从没有什么奇怪举动。
许是唐棠脸上的表情太明显,叫云中任也看出来了, 他冷声道:“无欲无求?呵。”
说罢, 他举起手, 手里握着一个裹着药材碎渣的布包, 那布包还是温热的,云中任将布包贴在唐棠的手腕上,微微用力压住,药汁就顺着纱布包往下流。
他不压还好,一压唐棠便更觉疼痛,她动了动手,但立刻被云中任摁住了:“好痛……我的手怎么了?”
“一个追踪阵法。”云中任轻描淡写地说,“给你剔掉了。”
“……什么?”唐棠茫然,“什么追踪阵法?”
“松云山,映棠阁,那颗海棠树底下。”云中任说,“你不知道?”
“那不是……”唐棠张口欲言,那不是束缚阵法吗?怎么变成追踪阵法了?
但她一看云中任的表情就明白了——云中任只以为那是追踪阵法。
也是,唐家将两个阵法叠加在一起,能发现底部阵法的人应当很少。
“不是什么?”云中任又问。
“没什么。”唐棠说,“那不只是一棵海棠树吗?”
云中任挑着眉,握住她的手,给她看那道已经被缝合好的伤口:“唐家在你骨头上刻了阵法,你竟然不知?”
唐棠当然是知道的。作为法阵的另一边,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着那道伤口,半个手掌宽的伤口从手腕一直爬到小臂处,云中任缝合的技术显然很好,但一道伤疤即使再怎样用心缝合,也不可能恢复原本的模样了。
还没等她细看,另一只手握上来,盖住了伤口,随即是一阵湿热,云中任将布包重新压在伤口上,为她止痛:“看什么?再看也没机会复原了。以后,不会再有阵法作祟。”
不会再有阵法作祟……
云中任以为他是在帮自己吗?唐棠哑然。
沉默半晌,唐棠又问:“云谷主,我与您无冤无仇,唐家也与您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掳走我?”
唐家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药王谷多年来避世不出,不参与门派与世家之间的争执,难道云中任活腻了,想打破这默认的规则?
“自是有用的。”云中任道。
唐棠只感到荒谬:“能有什么用?云谷主,您也说了我不是白化病患者,如果您是对我的病感兴趣,想要做研究,也没必要这样粗暴地掳走我吧?”
“与那个无关。”云中任轻飘飘地打断了她的话,他看向唐棠,眼神沉如雾霭,“唐小姐虽然不是白化病患者,但却与我的一位故人长得像……”
说着,他伸出手,微凉的指节落在唐棠的脸上。
唐棠一侧头,避开了。
“云谷主是什么意思?”她问,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惊怒,“你要做什么?!”
云中任笑了一声,笑声里却听不出情绪。
他强行将唐棠的脸扳回来,强迫她面对着自己,然后用一只手压住她的嘴角往下,另一只手摁住她上扬眉梢。
——他控制着唐棠的五官,让她仰起头,做了一个冷冰冰的表情。
“应当是这样。”他喃喃道,又立刻否定,“不……应该这样……”他顺势扯住唐棠的两颊往上。
“云中任!”唐棠忍无可忍地怒道,“你想做什么?!我不是谁的替身,我是唐家的少家主唐棠!”
云中任反而一挑嘴角,松开手,任由她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嗯。”他点评。“这样也很像。”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唐棠一口气泄掉了,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感到身下一沉,仿佛落在什么实地上。
门外有小童敲了敲门,低声道:“谷主,咱们到了。”
云中任应了声,复读一般对唐棠说:“咱们到了。”
“到哪里?”
云中任将唐棠的双手双脚用绳索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将她一整个裹进斗篷里,抱起她,才说:“药王谷。”
唐棠不可置信,她睡了多久?竟然都已经到了药王谷了!
云中任抱着她出了房门,唐棠才发现他们正是在一艘天船上,从天船下来,落脚处正是药王谷的谷中腹地,唐棠不过挣扎一瞬,就被云中任死死地按住了。
唐棠说:“这是……”
“你的家。”云中任笑道,“师尊,欢迎回家。”
“……”唐棠只是一呆,随即大怒道,“这才不是我的家!云中任,你到底要最什么?!我说了,我不是谁的替身转世,我就是唐棠!”
“噢。”云中任说,“这由不得你。”
他抱着唐棠穿过空地,穿过几栋屋舍,路上有许多药王谷的药童和修者路过他们身边,唐棠不断挣扎呼救,但那些人只是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们一眼,脚步匆匆便过去了。
随即云中任在一座高塔前停下脚步,他站定,对唐棠说:“师尊,还记得这里吗?”
唐棠抬起头,只见一座灰暗的高塔矗立在面前,那高塔极为幽静,岁月的痕迹无处不在,外面落满了灰尘和锈迹,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住人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该记得吗?”唐棠说,“我根本没有来过药王谷!何谈记得?”
云中任对她的反抗视而不见,自从来了药王谷,他似乎有些高兴,嘴角上扬,笑说:“没关系,师尊很快会记起来的。”
唐棠道:“我又不是你的师尊!云谷主,云中任,你昏了头了,把我认作其他人?!唐家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云中任拍了拍唐棠,没有理会她的威胁,一脚踹开了高塔的门。
“嘎吱——”
本就老旧的木门被他踹得摇摇欲坠,发出沉闷的呻/吟,仿佛在抗议。
唐棠预想之中的扑面而来的灰尘味并没有如期降临。门内窗明几净,大约十来米宽的屋子里布置有一方小几,还有一个半人宽的床榻。
床榻遮着纱帘,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样子,但床榻外的小几上放着茶壶茶杯,还有几本翻开的书,主人走时似乎有些匆忙,评注用的朱笔搁置在一旁,笔上的墨汁已经凝结成块了。
小几旁边放着一个摇椅榻,榻上胡乱搭着几件青色的衣裙,榻边地上还掉着一把团扇,看见这一幕,仿佛可以想见有人曾在午后,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挥着团扇纳凉的模样。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出人意料的干净,宽敞,且温柔。
跟以前不太一样了。那一瞬间唐棠想到,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问云中任:“这是哪里?”
云中任不答,将她放在摇椅上,不论唐棠再怎样询问叫嚷都没听到似的,他来回踱步,似乎在等待什么,没一会儿果然又有人敲门,小童将托盘递给他:“谷主,您的药。”
唐棠顿时警惕起来:“云中任!你又要做什么?”
第一次给她喂迷药就剔了她身上的法阵,这一次又要做什么?
云中任将托盘放在小几上,端着瓷碗,跪在摇椅旁边,如他们还在天船之上一般,故技重施地将药送到她嘴边。
“喝吧,师尊。”他笑着说,“睡一觉起来,您就能回家了。”
唐棠手脚都被绑住了,但不妨碍她挣扎,她用尽全力将身体蜷缩起来,避开云中任的手:“……滚!我才不喝。”
云中任便伸出手,按住她。他吸取了天船上的教训,知道唐棠是不可能几句话就屈服的,干脆掐住她的脸颊。
只经历过一次,他的动作就已经变得很熟练了,掐住唐棠的脸颊让她张嘴,然后将药喂了进去——当然,用“灌”这个词可能更恰当。
唐棠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好在这一次云中任熟练了不少,没有让她呛住。她被云中任按着喝了一碗药,那药不知道是什么药材做的,又苦又涩,还带着点微酸。
喝药好像受罪一般,唐棠好不容易吞进去了,云中任又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将她按在塌上,轻声说:“睡吧……睡吧,师尊。一觉起来,就能想起来了。”
“……”唐棠好不容易挣脱了云中任的手,即使再好性子的人都要忍不住发火,更何况是唐棠,她张嘴就骂,“云中任!你他妈有病吧!我说了我不是你师尊,睡什么?这又是什么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