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依赖-第30章
粗心的睫毛
2 年前

  真好,这样靳融就能确定蒋易爱着自己了。但他又不能保证蒋易会一直爱他,所以他要一直问。

  他抱着蒋易沉沉睡去,梦见方意辙为了靳时苑离婚了,他们站在靳融的面前,手拿着崭新的结婚证。

  靳时苑说:“我给你找了一个好爸爸。”

  方意辙真的成了他的爸爸,这下靳融也不再是没有爸爸的小孩了。可是靳融笑不出来,他对着方意辙说:“我讨厌你。”

  “你为什么讨厌我?”

  “因为你把我和妈妈都变成世界上最恶心的人。”

  “不是我把你们变成这样的,是你们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梦里面的场景转换,靳融被人绑着推上大街。周围人对他扔菜叶子,都骂他是“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的儿子”。靳融恐惧这个身份,他想躲、想逃,可是有无形利爪把他按住,他根本就无处可逃。

  蒋易就站在长街的尽头,他冷冷地望着这一切。靳融不敢看他,可是他又忍不住去看他。目光对视时,蒋易发出一声轻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是小三的儿子。”

  靳融如同被雷劈一般,他想和蒋易解释,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谅解。蒋易知道了……如果他知道的话,靳融就完蛋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爱他的人也没有了。

  “我不是!”靳融哭着说,“我不是的!我不是这样的人……”

  他分不清梦和现实,梦里哭泣,现实也在哭泣。他梦话说得糊涂,口齿不清地喊着:“我不是!蒋易……”

  蒋易晃醒他,见他流了一枕头的眼泪。

  “做噩梦了?”

  靳融扎进他的怀里:“蒋易……”

  “乖,我在呢。”蒋易安抚他的后背,哄着说,“不哭了,哭了都不man了。”

  靳融害怕他在梦话里说出些什么,所以问道:“刚才,我都说了什么?”

  “你说‘不是’。”

  “还有呢?”

  “还喊我名字。”

  其他的话就再没有了。

  靳融松了一口气,他还是紧紧抱着蒋易,表面还受惊吓,心底却暗自发誓:绝不能让蒋易知道他的一切。

  如果蒋易知道了,就不会要他了。

  靳融觉得头晕,也饿得慌,抬着脑袋往窗帘外面,太yá-ng已经照到当空了。他问道:“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半。”

  “十二点半?!”靳融惊坐起,还差点没坐稳,歪在床上,“这么晚了?”

  “是啊,你不是天亮了才睡?”

  靳融想起来了,他和蒋易确实是天亮之后才睡的。只不过蒋易睡了前半夜,醒得也比他早。

  蒋易醒来就撑着脑袋看他睡觉,看了好久好久。他觉得靳融的睡颜可真好看,微微皱着眉头的样子也好看,怎么样都好看。越看越觉得不好意思。

  现在他好不容易鼓起一点勇气凝视靳融:“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靳融点头:“饿了。”他挣扎着起来,看着钢琴,怨念地说,“起得晚,琴还没有练。昨天上课,宋老师要我多练练李斯特,给我布置了一点作业,很希望我练。我还有两份作业没有弹,怎么办呢?”

  蒋易给他捏肩膀:“我陪着你,别急。还有明天一天才上课呢,对不对?”

  靳融想了一会儿,说:“我讨厌学钢琴。”

  可是正如靳时苑所说,他好像除了弹钢琴,什么都不会。

  蒋易给靳融做了一顿午饭,他的厨艺中规中矩,不难吃,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吃,总之是凑合着过。靳融吃的挺开心,比他在外面吃饭要吃的多,应该是饿坏了。

  “你放心,我一定苦练厨艺。”蒋易保证,“争取让你满意。”

  “你已经让我很满意了。”靳融说。

  靳融练琴,蒋易做陪练,新曲子从头开始扒,右手先练,然后左手,练熟了再双手弹。靳融通宵,脑子有点不灵光,节拍错的时候,蒋易就捏他肩膀提醒他。

  蒋易手劲可太大了,一指头下去,靳融的肩膀都红了。

  “疼。”

  “我下次轻点。”蒋易很抱歉地亲他一下,“好好练琴!”

  靳融想着出去租个房子,他不能总住在蒋易家里。傍晚饭后出去散步的时候,靳融无意看见有租房广告,就在蒋易家的小区,就是小了点,一室一厅,于他而言是够用了。

  “你要租房子吗?”蒋易诧异,“和你妈妈还在吵架?吵到要分家住啦?”

  靳融把租房的电话号码记下来,他最近可能还得从他的小金库里取点钱出来,毕竟他是真的想脱离方意辙,不愿意用他的钱。也不想再跟靳时苑住了,不然他们都会变成疯子。

  “我先看着,将来要是不能和好,我就在外面住了。”靳融骗他说。

  蒋易尊重他的想法,千叮万嘱道:“你要是出去租房子,得喊我去把把关,不要到时候房间里有摄像头,偷拍你睡觉和洗澡!”

  “什么跟什么啊!谁会偷拍男的睡觉和洗澡?”

  蒋易嘟囔:“你这么好看,我很不放心!”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有点短(《月光》的分析有参考百度和教材( ?? ?)

第37章 辗转

  靳融和蒋易在散步时碰见了宋念远。

  现在还是国庆假,宋念远得空,也一直没有回去,就在这里徘徊。遇见靳融时,他还有些纳闷。

  “宋老师好。”靳融先和他打招呼。

  宋念远满意地看着他,又望望旁边的蒋易,问道:“这位是……”

  “宋老师好,我是靳融的同学。”没等靳融回答,蒋易倒主动介绍自己了。

  这样也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问题,例如靳融其实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说“朋友”是委屈了蒋易,说是“男朋友”也不太能说得出口。毕竟他还没有出柜。

  “朋友啊,”宋念远笑起来,“多j_iao朋友也不错。”

  宋念远似乎很喜欢靳融,从这条路一直聊到另一条路,不完全是在聊钢琴,也有一些私事。他会问靳融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又会问靳融家里如何,连蒋易听了都觉得奇怪。

  和宋念远分别在路口,蒋易总算是按耐不住,总结道:“看来宋老师很喜欢你。”

  “怎么?”

  蒋易认真地说:“我妈从不会问她的学生‘爱吃什么’、‘家里怎么样’,但宋老师问了。他好像很想亲近你。”

  靳融不知道该如何表示,他想着,也许宋念远只是单纯的“爱才”而已,恰好就挑中了他。宋念远还希望靳融考完小高考之后跟着他去外地学琴,甚至可以不收取任何费用,一直到艺考结束。

  “挺奇怪的。”靳融说起来的时候,蒋易直摇头,“他不会是你什么远房亲戚,但你不知道吧?”

  “远房亲戚?”靳融一怔,他忽然想起来昨天夜里靳时苑随口而出的那句话:靳融,你跟姓宋的一样,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宋?”靳融有些怀疑,宋念远也姓宋,他该不会?

  可怎么会呢,天下怎么就有这么巧的事情。

  蒋易领着他又去小公园转了一圈,这儿有许多中老年人散步,唱着、舞者,很是热闹。

  人多了,靳融就不爱说话,有些冷冷地跟在蒋易后面走。蒋易把手背在后面,边走边晃,倒像是领导班子过来查岗,左手抓着右手的手腕,右手不停抓取着空气,好像求个什么东西。

  靳融望着,伸一只手指头够上去,被蒋易抓住,牢牢攥紧手里。

  蒋易是求牵手,抓紧手后就慢步下来,与靳融并齐。他望着靳融的侧脸,慢慢握全了他的手掌心,十指相扣。

  蒋易有点脸红不敢看他,瞄着旁边的小树问:“能牵吗?不能牵的话我就……”

  靳融握紧了他的手:“能牵。”

  “这儿人多呢,怕你不好意思。”蒋易把他们握着的手藏在衣服口袋里,一团鼓着,不让别人看出来。在口袋之下,他们的手难舍难分,靳融有意用拇指摩擦着蒋易的虎口,越蹭就越痒。

  蒋易怕痒极了,可是比起痒,他更舍不得松开这根挠痒的羽毛。

  靳融在蒋易家住了最后一晚,因假期快要结束,他不敢碰见蒋诚添与陈淮,故而假期的最后一天找好了住所,就在蒋易的小区。

  房子很小,蒋易陪着他看过了,一室一厅,厕所也狭窄,一个马桶,一个热水器,再放不下别的东西。不过好歹有个比较宽敞的yá-ng台,yá-ng光不错,白天的时候可以躺在椅子上晒太yá-ng。

  “你就要租这一套了?”蒋易比较会打算,“住学校边上也挺好的呀,还比这儿划算。”

  靳融是确定好了,他跟房东签好合同,j_iao了押金——押金是他以前参加钢琴比赛的奖金,存了不少。万事妥当,又买了点生活用品,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蒋易跟他一起去超市买东西,边逛还边说:“你那儿没有琴,以后只能去学校练啦?”

  “嗯。”靳融挑了牙膏、牙刷丢在购物车里,他无意抚过蒋易推着购物车的指背,“其实我回家也不稀罕练琴的。”

  “你来我家练。”蒋易一本正经地说。

  他们互相笑过,靳融勾着蒋易的领子拽过来,在他耳边吹气:“那你想好怎么跟你妈介绍我,是同学,还是男朋友。”

  蒋易脸一红,把靳融的脖颈搂过来,假装是好兄弟之间的勾勾搭搭,实则内心融化成一滩水了。

  超市生活用品区人倒不多,往别处就人多起来。蒋易往那儿一瞧,原来是打折,不少人围在那儿选购,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要去看看吗?”蒋易问。

  靳融不喜欢往人堆里钻,他恐惧这么多的人脸,正要转身逃离,却于人堆里发现熟悉的身影。

  那是方意辙。他穿了一身不菲的西装,在人群中还确实是有些突兀。

  蒋易摸着自己快要长出来小胡渣的下巴,揶揄道:“这西装挺显眼。”

  靳融觉得他和蒋易还挺有默契,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他俩偏偏就注意到同一个人了。

  “衣冠,”靳融轻蔑地瞥了方意辙一眼,很轻地咬着说,“禽兽。”

  “什么?”蒋易没有听清楚。但靳融不愿意再说了,他低下头来,把目光放到最低,躲在蒋易身边,掩着身经过那片打折区。

  很吵,但是靳融的耳朵很好,他听见方意辙不耐烦地抱怨:“你为什么非要来这儿买东西?!”

  旁边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瞧起来略有些沧桑,棕色的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靳融没太看清她的脸,只听见她说:“你以为钱这么好赚!”

  “我没有给你钱吗?!”

  靳融心中有些猜测,他又抬头去注意快要吵起来的两个人,不经意对上方意辙乱看的眼神。

  方意辙怔了一下,他嘴里还是在和面前的女人争辩,心思却完全放在靳融身上了。

  靳融恶心他的目光,很冷地翻了他一眼,与蒋易匆匆从那儿走过。

  蒋易完全不知道靳融的心思,他看见前面有巧克力专区,很自然地摸了一下靳融的耳垂,问道:“吃巧克力吗?”

  靳融不理他。

  蒋易勾着他的肩膀又问:“吃不吃巧克力?我想给你买。”

  这下靳融才缓过神来,他露了点笑容,望见金灿灿包装的巧克力,摇头说:“吃巧克力会胖呀,蒋老师。”

  “胖就胖吧。”蒋易喜欢吃甜的,他觉得吃甜的会变开心,所以也想靳融吃甜的。

  他给靳融挑选了一盒酒心巧克力,放在购物车里,又问他要不要吃别的糖果。

  “我想回家了,蒋老师。”靳融小心地抠着蒋易的手心,“不想吃糖了,改天再来吧。”

  他很担心再和方意辙碰见。

  “好吧。”蒋易如是说。他付了账,提了半袋子的东西,当作是散步送靳融回家。靳融一个人住,蒋易还有些不放心,铺了床、拖了地,还觉得不够,又嘱咐靳融睡前要检查好门窗,不要粗心大意。

  靳融坐在床上点头回答,听完嘱咐,空气中静默了几秒,他张开双臂求蒋易抱他。

  “蒋老师啊。”靳融紧紧地圈着蒋易,好像要把他揉到自己身体里了,“谢谢你。”

  “不要谢我。”蒋易也回抱他,“晚上要是害怕就打电话给我,我偷偷摸摸出来陪你睡。”

  靳融摇头:“那你干脆不该走了,我一定会害怕的,蒋老师。”

  蒋易无奈地亲一下他的嘴唇:“乖乖听话,我离你很近。”

  “那我要是害怕,就给你打电话吧。”靳融说。

  “好。”

  “那我要是睡不着,也给你打电话吧。”

  蒋易又说“好”。

  过了一会儿,靳融问:“你爱我吗?蒋老师。”

  蒋易耐心地告诉他:“爱,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