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代替谁-第35章
霖日
1 年前

  他反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温飞浔说的亲弟弟,应该是指在电影里演他弟弟的演员张腾,上次请张腾吃了几口酸菜鱼,居然就记到了现在。

  “真是锱铢必较啊温先生。”他笑道。

  “别叫我温先生。”

  “飞浔。”江遇从善如流地改口,温飞浔看了他两眼,干脆地闭嘴。

  厨房里已经放了一些食材,都挺新鲜的,不过根据目测,一天三顿的话,两个男人最多大概只能吃两天,也不知道温飞浔是怎么安排的。

  “你在看什么?”温飞浔见他在岛台前出神了好几分钟,没忍住喊了他一声。

  “没什么啊。”江遇慢吞吞地走开,进到房子唯一的卧室里去。

  从卧室的窗户看出去,正巧能看到外面漂亮的泳池和生机勃勃的整片C_ào地。

  这里没有海,真不错,江遇漫无边际地想,不会让他在恍惚中蓦然闻到那种既潮s-hi、又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味道。

  在窗边发了会儿呆后,转过身来,就看见温飞浔倚在门边,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你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干什么?”

  温飞浔没说话,又用那种晦涩难懂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饿不饿?想吃什么?”

  这会儿时间已经快接近晚饭时候了,江遇蓦地想起他早上和中午好像也忘了吃,在订婚宴时只喝了点甜酒,还没来得及尝一块蛋糕,就被温飞浔突然‘绑架’走,只不过现在问起来,肚子居然还是奇怪地不饿。

  他按了按胃,顺着往下又一直按到小腹,好像都是挺平的,大概是生理上早已经饿了,但他意识上并不觉得。

  可现在已经是该吃饭的时间了,正常的情况、正常的人就应该说饿。

  江遇没有犹豫,放下手点点头:“吃饭吧,有什么就吃什么,我不挑。”

  温飞浔的神情放松了一些,转身迈了一步,顿了顿又转过来:“你也过来,你看着我做。”

  “啧,行行行,做饭的人是老大,你说什么我就执行什么。”江遇跟着他出了卧室。

  这是江遇第一次看温飞浔亲手下厨,动作虽然有些慢,确实像新手,但胜在赏心悦目,切菜时脖颈低垂,背脊还是挺直的,偏头露出一小半边侧脸来,金黄的yá-ng光落在身侧,像是给他镀上一层滤镜。

  江遇动了动喉咙,脖子有些僵,才发现自己一动不动地盯着人看了许久。

  他从岛台边的高脚凳上起来,走过去:“要我帮什么吗?”

  温飞浔动作微顿,递了几个青椒给他:“把这些洗了就行。”

  “好。”

  他找了个小盆,把青椒装在里面,放在水槽中挨个洗,水放得有些大了,落在青椒上,溅了点到他的衬衫上面,凉凉的。

  温飞浔瞥了一眼,在抽屉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一条黑色的围裙,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戴在江遇身上,后背贴得很近,温飞浔的手拉着围裙的绳子,慢慢地绕过江遇的腰,在他身后系了个活结,指骨隔着薄衬衫,时不时地刮蹭在他的后腰上。

  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对于江遇和温飞浔来说,其实并不算多亲密,但配上厨房这个场合,以及系围裙一起做饭这个情景,就莫名地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莫名地暧昧,也莫名地令人心动。

  温飞浔的手突然伸上来,把江遇的脑袋往右侧偏过来了一点,从江遇右边肩膀探头过去,胸膛也贴过去,嘴唇j.īng_准地吻住。

  江遇动了动身体,转过来了一些,也没挣扎,放松着身体,无比配合地将这个缱绻缠绵的一吻完成,待到温飞浔退开时,勾着嘴角问:“我们在干什么?”

  “接吻。”

  “那你是以什么立场做这件事的?”江遇笑意更浓。

  温飞浔轻哼了一声:“你是我绑来的,是我的人质,我想对你做什么都行。”

  江遇笑开了:“三观不正啊温飞浔,你该接受思想教育。”

  “那你也可以定义一个正常的关系来解释刚才这个行为。”温飞浔忽然道。

  江遇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干脆利落地答应:“可以啊,我是愿意的。”

  愿意形成一个可以接吻的正常双人关系。

  他说完这句话后,却见温飞浔y-in鸷的眼神恶狠狠地瞪了他好长时间,最后又沉着脸走开,侧脸的线条冷凝锐利,光晕在身侧打转,却仿佛渗透不进一点温度。

  江遇无声地叹息——他的确是愿意的,也是真心愿意的,奈何温飞浔已经不信他了。

  晚饭做好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窗外夕yá-ng正好,天际一片壮丽的落霞,像放了一把火,将大面积的血液都给烧得蒸腾起来,美得惊心动魄。

  江遇托腮坐在饭桌边,欣赏着这样的景色,随口说了一句:“想喝杯血腥玛丽。”

  温飞浔坐在对面,抬头望他一眼:“等会儿晚点调。”

  江遇迟钝地转回头:“你还会调酒?”

  温飞浔垂下眼:“嗯。”

  “厉害啊……”

  这顿饭的味道也十分不错,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但看得出来是得到了那家私房菜馆真传的,每样都做得非常爽口,饶是江遇没什么胃口,也在温飞浔那两道能杀死人的目光下吃了一大碗饭。

  他忽然想起,温飞浔在香川的时候说过,想回北城和他一起逛超市,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大概就想和他一起做一些r.ì常的、充满烟火气的琐碎小事,平淡也温馨,就仿佛两个人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

  那今天跳过了逛超市这一项,直接一起做饭,算不算也完成了温飞浔的愿望?

  做饭的主力是温飞浔,江遇本想包下饭后的洗碗一职,却被温飞浔直接j_iao给了洗碗机。

  他无聊地逛回到卧室,看着房间里两个陌生的行李箱,蹲下去都打开,左翻翻右翻翻。

  温飞浔的‘绑架’行动看上去是准备充分了的,到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房子里明显没有人常住的痕迹,但该有的设施和r.ì常用品都一应俱全,矿泉水的r.ì期都是新鲜的,房间里还有足够的新睡衣和家居服。

  箱子里是一些更私人和更常用的物品,如笔记本电脑和平板以及书籍那些,他翻了一会儿,没发现自己想找的东西,看了眼放着的笔记本电脑,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

  站起身来后,蓦地发现温飞浔抱臂站在门口的身影,他吓了一跳,蹙眉道:“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儿的?这段时间潜伏在剧组里的,悄声无息的习惯了?”

  “你在找什么?”

  江遇表情自然:“没什么啊,我就看看你带了些什么东西。”

  “是找这个吗?”温飞浔的声音凉悠悠的,从裤袋里摸出一部手机。

  那是江遇的手机。

  他无奈地承认:“好吧,就是这个,我得跟我经纪人和老板联系一下,杀青之后连她们的面都没见过,长时间没有我的消息,她们肯定会担心的。”

  温飞浔淡定地收起手机:“我会跟她们说清楚,你安心在这儿待着就行,别想逃。”

  “……行吧。”江遇没再坚持,左右看看,“那我们今晚还是一起睡?”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房子里只有一间卧室,当然只有一起睡这一个选项。

  江遇原本以为多少会有一点尴尬,但好在并没有,山里的夜晚温度比白天还低了一大截,但床褥温暖松软,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吹干头发,躺进里面,脑子便开始昏昏欲睡地不转了。

  只是今天的饮食太不规律,白天没怎么吃,晚上又吃了一大碗,这会儿胃开始有点不舒服。

  他知道这屋子里肯定是提前准备了胃药的,但偏偏就是懒得起来吃,或者说,他不太想吃。

  以前胃痛的时候,他多少还是会希望这阵疼痛赶紧过去,但现在的感觉却有些古怪,他好像不太想让这种痛楚太快消散,甚至于,他似乎爱上了这种细细品味它、感受它、和它共存的感觉。

  因为在这阵漫长又强烈的痛感终于在身体机能的作用下不得不消失时,因之而来的那份轻松感就会格外强烈,就仿佛酸葡萄要吃得够多,才能在最后吃到甜葡萄时,让那种甜度更加明显。

  那个时候好像就可以暂时地放下或是遗忘一些沉重东西。

  他疼得昏昏沉沉,恍惚中,床榻凹陷了一点下去,洗完澡的温飞浔也躺了进来,很快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把他抵着胃的拳头挪开,还带着热气的手掌伸进他的睡衣里,放在有些冷硬的胃部上面,轻缓地揉着。

  温飞浔的脸上y-in云密布,他伸手擦了一把江遇额头上的冷汗,沉声道:“起来喝药。”

  “……明天喝。”江遇困得迷迷糊糊,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温飞浔简直气笑了:“你今晚胃疼,药留着明天喝?江遇,你是不是把你自己当成个实验体了?每次胃痛之后喝药时间不定,测试一下到底在哪个时间段喝最有效?那你是不是还要我当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给你记录下每次实验的过程啊?”

  “……”

  江遇清醒了,他甚至被温飞浔的说法逗笑了一下,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

  温飞浔瞪他一眼,下床去拿药。

  昏黄的台灯灯光里,温飞浔走来走去的背影映在江遇眼里,棉质睡衣很薄一层,那身影看着有些冷,拿着杯子转身过来时,紧皱的眉头也没有舒展。

  不知怎的,也不知道触及了心里哪一个点,江遇莫名地开始觉得难受,这分明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胃痛,温飞浔也只是帮他冲泡了一杯药水而已,但他就是忽然间觉得胸腔里蓦地又装进了沉甸甸的东西,酸酸胀胀的。

  情绪来得异常的快,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按理说,演员应该是最会处理突发情绪的一类人,但他感觉自己好像忽然间失去了那种能力。

  但此刻他的脸色本来就因为胃痛而显得苍白,温飞浔只当他是太疼了,坐在床边把杯子递过去:“赶紧喝了,疼得厉害吗?”

  江遇垂眸看着杯子不说话,也不接。

  “……你是小孩儿吗?喝药还要人哄。”温飞浔看他失神的样子,心里蓦地有些紧张,语气也严厉了许多。

  但江遇不为所动,温飞浔又靠过去,偏头去观察他的表情,心头蹿起一簇火,恶作剧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那要怎么哄?这样吗?”

  江遇缓缓抬眼:“有用,再来一次。”

  “……你给我喝药!”

  温飞浔刚厉声喊完,就被江遇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嘴,呼吸一窒,手里的杯子轻晃了几下,药水差点洒到床单上。

  他看着江遇近在咫尺的、颤动的浓黑眼睫,另一只手在空中停了半秒,伸过去按在江遇的后颈上,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察觉到手心的汗s-hi,才蹙眉退开,扯纸擦拭了江遇身上的冷汗,冷着脸逼人喝下苦涩的药汁。

  温飞浔被暖光照着的耳廓有些泛红,只是没被江遇看到。

  喝完了药,江遇又沉沉睡下,今晚没有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虽然还是睡得不够安稳,但总算完整地睡了一晚了。

  大清早睁眼时,身旁已经没人了,卧室门是关着的,但外面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

  江遇起身扒拉了几下头发,穿着睡衣开门走出去,门外的两个人听见声响,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他。

  除了温飞浔,还有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四十岁左右,看着十分j.īng_壮,见他出来后,主动笑着跟他打招呼:“江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啊。您是……”

  “叫我老李就行,我是负责送菜上来的,江先生你喜欢什么菜类r_ou_类,或者缺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每天上山的时候给你们带过来。”

  “哦,这样啊,好,谢谢。”

  门外那条唯一的路上停着辆越野车,厨房里还有堆着的一些袋子,每个都装得满满的,温飞浔正在整理,老李在帮着他。

  江遇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早上好啊,飞浔。”

  温飞浔手上动作微顿,抬眼,目光在江遇眼底的淡青色上停留了一瞬:“餐厅桌上有早餐,去吃。”

  “你做的吗?你几点起的啊?我都没感觉到。”

  “就早你十几分钟,今天的早餐是李叔带来的,”温飞浔对老李道:“明天稍微晚一点送东西来都行,早餐我自己做。”

  “我也可以做,”江遇c-h-ā话,“我会煎蛋,还有煎香肠,火开小一点的话,不会弄糊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餐桌那边,看到桌上的东西时,脚步微微停滞。

  桌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玉兰花,上面还挂着小颗的晶莹水珠,花瓣是玉白色的,干净脆弱,一朵的大小正好能被拢在手心里。

  每天一束花,在中断了一个多月后,似乎又开始了。

  他扭头看了眼温飞浔蹲在地上的背影,心里的一块儿地方好像软塌了下去。

  桌上的早餐看着都是平时常吃的,但种类很多,就算是不爱吃早饭的人,大概也能选出几样喜欢吃的东西。

  江遇看看花,又朝四周看了看,旁边的房子后门也能直通外面,多走几步就是树林里,这片树林应该被有意地维护过,树木枝叶茂盛,并且还有不同之处,有些树的叶子形状很漂亮,捡几片看着的话,并不比花差到哪里去。

  而且这C_ào地上也有好多野花,江遇想,他没办法让人天天送花上来,但他说不定可以每天就地取材,也送些好看的东西给温飞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