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想起人类不像NPC,人类生来不仅有父母,有的还不免有姐妹兄弟,于是又问:小云家中排行第几?
江家大少:你看我名字就知道了,我家就我一个独生,不过堂哥堂姐倒是有。有机会我肯定给你介绍介绍。
江家大少:诶,对了,你又没手机,怎么用的微信?
温瑜:只要连上这个程序就好了。
江家大少:那除了这个APP,别的你是不是也能玩?
温瑜:还没试过。
江家大少:你可以多去别人朋友圈逛逛,多去看看新闻,先提前了解下人类生活是怎样的。
他还没等来回复,顶框落下一个新消息。
社会你郑总:嘿!兄dei,你到哪了?
江凌云一愣,后知后觉想起今晚郑少华约了群人,正是要介绍他相好的,而他竟说忘就忘,立刻调转方向让代驾先赶去郑少华那。
江家大少:快了快了。
等到了约定地方,郑少华只发了个包厢号。顺着有些昏暗的走廊走过去,推开门,房内得有约莫十来个人在拍手叫好,沙发前两人正在拿着麦克风对吼,声音又大还走调,难听的天怒人怨。
江凌云一看那两人陌生的面孔,就该知道那不是郑少华请的。
熟料门口一开,待他关上门,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一伙人有将近一半睁大眼瞪着他,拿不准这是走错房还是约来的。
——毕竟这身西装看起来和一伙疯起来的人看起来可不太合群。
还有一半倒是熟悉,举了下手算打过招呼。
郑少华走过来一下子揽了他肩膀,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又拍了下他肩膀,乐颠颠笑开来,“嗨呀,你可来了。我介绍下,这我发小江凌云。凌云,这我男票陈望。”他揽着人走到沙发边,拍了下那扎着小揪揪的男人削瘦的侧脸,被抓住了手亲在手心里。
陈望眼神带钩子一样看着郑少华,两人当众眉来眼去的玩上了。倒看的江凌云一挑眉:这陈望看起来很有浪子的感觉,不是情场浪子,而是那种,风尘仆仆的江湖浪子。他出口断了两人视若无物的秀恩爱,“这是你路上认识的。”
“可不是,江媒人。”郑少华哈哈笑道,直接一屁股坐在陈望身侧,顺带拉着人坐在自己另一边,“要不是你,我可还没机会认识他呢。来,大家伙都相互认识认识。”他举起满杯的酒水,和一圈人一伙儿干了。
于是那鬼叫一样的歌声又响了起来,包厢冷了几分钟的气氛一下子又轰轰烈烈热络起来,桌上的水果没动过多少,酒水倒是少了大半,聊天说地游戏的什么没有,主角倒是耳鬓厮磨起来,还趁着撕纸游戏时来了个深吻。
江凌云也跟着他们玩了两局,随后就掏出手机在边上自然而然玩上了。他看起来不苟言笑,相熟的知晓他不喜热闹喧哗就不打扰,不熟的觉得他高冷难解近也不来找他,反倒落了个清净。
倒是郑少华和他那新情儿喝了杯j_iao杯酒,后知后觉想起来媒人,屁颠颠跑来他这,一下子打下他手机,“玩什么玩,今儿个你兄弟大喜,你还玩个纸片人有什么意思?啊?”
江凌云一掌拍他脑袋上,随后就见那没说几句话的陈望拉着人脖子往后一倒,圈在他怀里,像个护食的雄兽。江凌云道,“就许你两玩j_iao杯酒,还不许我也来玩了?”
郑少华醉醺醺倒在陈望怀里,傻笑着,“你一个人玩什么玩。”
“啧,”江凌云转了下头,又转回来,隔空点点他,又点点陈望,速度不慢地解了袖扣,卷起袖子,拿出两个酒杯,满上,“你们两个欺负我一个是吧,十五二十,来吗?看我不灌死你。”
☆、沉迷游戏的男人
一场大醉,说要灌人的自己被灌了个半死。被灌酒的也去不到哪去,唯一还好的就是对方起码有个伴儿,回去躺着了还能互相关照下。
江凌云头晕晕地挨着沙发扶手正襟危坐,耳边还能听见郑少华那孙子的大笑声:“你快看那家伙,铁定他先醉了!别看他那脸,这家伙喝酒不上脸的。但你看他那步子都走出蛇形了!”于是朝门口走到一半的江凌云眯着眼转了身,要先去掐死那孙子再回去。酒一上头,沙发里的几个人被他眼花,生生分出好多虚影,让他一下子扑了个空。
又觉得肠胃翻滚,胃里头翻江倒海,顿时谁是谁都管不着了,跌跌撞撞冲去洗手间里吐了个痛快,又痛快嘴里又泛酸。洗了把脸撑在洗手台边,他还在计划着:幸好提前叫了代驾,这会儿自己是肯定回不去了。待会先出了洗手间,走前门去上车,回家好好休息一天。
——至于酒吧将就过一晚?臭烘烘的谁要和一群猪睡一块儿。
但等他擦干净脸站起来,洗手间头顶的光照下来,他抬头看见镜子里的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眉眼深沉,思考起一个问题来:我刚要做什么来着?
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又转身,想着先回包间。
走廊里依稀能听见前厅嘈杂的音乐,他找了两圈,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认真思索:是哪个包间来着?
找不到,干脆从后门出去,夜风吹得身体一凉,脑袋从下往头顶像泡了薄荷水一样凉透了,不仅没清醒,反倒整个人晕乎乎的。黑暗里走着走着,直挺挺走进了梦里,听见夜里一声熟悉的喊声:“小云?”仿佛倒在了温软的被褥里。
翌r.ì,头痛欲裂的人艰难地爬起床,揉了揉鼻根,觉得酒气冲天,臭的活像猪圈里爬出来的一样,意识还没清醒先晃悠悠进了洗手间,等一进去,他就愣了:自个儿穿的是睡衣。
随后像回想起什么——那夜色下模模糊糊清俊的眉眼——脸色又渐渐冷了下去,一言不发地洗漱换衣,开车去了公司。他先打了个电话联系上昨晚的代驾,询问昨天的事。
代驾又惊又疑:“昨晚?你昨晚不是给我发了信息说不需要代驾了吗,我就先打车回去了。你怎么走的我不知道啊。”
给郑少华打电话,接电话的是那个男人。
陈望说:“我俩昨晚没走,上楼开了间房就睡了。你出去后没见回来过。”
挂了电话,江凌云揉了揉鼻根,觉得头更痛了。早上呆在办公室里,中午才从里头出来,混进一伙下班打卡的人里头,径自去了练习生公寓。
正正堵在楼下门口,靠着墙,单手按着手机消遣。也不知道温瑜去哪了,居然没回他信息,游戏里也不见人影。
不一会儿,收到消息的人急急赶了回来,看见等他的人,眼神一亮,立刻奔了过来:“江总!”
江凌云冷淡地应了声。
徐梓晨凑过来,抬着头眼睛亮晶晶:“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吃饭了没,我打包了,你要不要再吃点,还是我们现在就出去?”
江凌云把手机塞回口袋,垂着眼看他。
徐梓晨在这样的眼神里,兴奋劲终于慢慢消失,声音也弱了下来,一字一句诚恳道:“江总,你别这样看我,怪吓人的。”
江凌云沉着脸,嘴上却说,“你昨晚扶我回去的?谢了,我来请你吃个饭。”他说着感谢的话,面上却是迥然相反的y-in沉,好像被偷了什么东西一样,唬的刚打算就这样糊涂认下来拉近关系的徐梓晨心里一跳,暗道:看起来不像是好事啊,要不还是算了。随即笑开,哈哈道,“江总你在说些什么话啊,我昨晚和队友在练习新舞,练舞室可都开着摄像头呢。”
“是吗?”江凌云笑了下,“我虽然喝醉酒,但还没断片过。”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yá-ngx_u_e,“你也别怕我,我今早醒来还没好全,脸色是有些差,但感谢还是真心实意的。”
徐梓晨心想你这可不像要谢人,像找茬。随即立刻摆手,“江总您说笑了,你可真找错了人,我昨晚练舞练到十一点大家可都看着。”
“可我昨晚看见你了。”
徐梓晨面色一白,几乎立刻想到什么栽赃什么绯闻去,否认的更彻底了,“怎么可能,这肯定是你眼花了,或者人有相似也很正常啊,再说了我们现在都不许去喝酒的。这几r.ì我们组合为了新出的专辑忙的死去活来,我哪敢偷偷休息?”
他盯着不发一语的人,不知对方心里这会儿怎么想自己,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意料之外,对方松了口没继续追问:“那好吧,可能真是我看错了。”江凌云不知想到什么,唇边挑起一抹笑,正要走人,又被拉住了。徐梓晨眼巴巴看着他:“江总,你看咱们都吃过饭的j_iao情了,要不,加一下?”他另一只手里头还捏着已经打开扫一扫的手机。
江凌云:“我不玩微信。”
“那怎么可能?!”
一本正经说谎话的江凌云瞥了他一眼,而后十分冷淡地拍开他捏着自己衣服的手指,转身抬腿就走。
转了个弯,立刻就掏出手机,迅速点开微信-视频通话。
嘟嘟声响了很久,最后无人接听而自动挂了。江凌云开始炮轰温家人,狗总表情一张一张怼上去刷存在感。
江家大少:温!瑜!
江家大少:你又跑哪去了?再不回我我真生气了。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江家大少:你又溜去哪玩了?再不回我我就找人抓你回游戏去你信不信?
江家大少:事不过三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姓温的,立刻、马上、回我消息!
温瑜:在。
江家大少:!
温瑜:小云,怎么了?
江凌云深吸一口气,问:你刚去哪了?
温瑜:打游戏。来玩吗?
温瑜:【对方向您发送了一封邀请函,我在飞车游戏等着你,快来玩吧!】
江总不可置信地捏着手机,瞪大了眼看那三个字,一瞬间心里被雷劈了一样,万万没想到有朝一r.ì自己也会因为这万恶之源被忽视。他让人多看新闻、多去别的地方溜溜可不是让人去沉迷打游戏的。
不对,这不重要。
江凌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江家大少:你昨晚去哪了?我昨晚好像看见你了。
对面静了两分钟,在江凌云思索着对方是不是正因被自己发现了而各种惊讶慌张,还是因为想给自己惊喜反倒被提前戳破在想对策的时候,又过了两分钟。江凌云想,这是没想好?要不要再给点时间。
温瑜:我再打一盘,你等等。
江家大少:wtf?
温瑜:乖,就一盘,开了。
江凌云气的目瞪口呆,脏话都要出来了。要不是这会儿对方缩在网上他抓不住,现在就该十万火急冲过去把他的游戏机都给砸了!他忍了又忍,没忍住,又刷了一堆表情包过去,意料之中没人回,于是气的咬紧腮帮,先去干自己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江凌云一脸深沉的盯着没有一点点反应的手机。来汇报的工作人员被他冷沉的视线唬的一愣一愣的,胆战心惊地匆匆来,匆匆走。
月上梢头,被盯了一天的手机终于接到了消息,提示灯断断续续亮起绿色。
江凌云冷笑着,心想你敢不回我消息,那你也给我等着吧。而后把手机扔下,自己气冲冲地拿着钥匙出门夜跑。可能是憋着一股气的原因,一反常态跑多了一个小时,不知道绕着偌大的别墅区绿化小道跑了几圈,冷风刮得露在外面的皮肤一点汗都留不下,等他热气腾腾的赶回家。
把毛巾一扔,打开的手挂在沙发背上,眯着眼看桌上还在亮着灯的手机,心里头想着这时候对方该急了。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来。
温瑜:给你看。(图片)
图是截图,是游戏里头的,表明达成‘一骑绝尘’‘练级狂魔’等多种成就。
随后没有了消息,江凌云被他气得心肝疼。
江家大少:你玩够了?没玩够你继续玩,我不生气。(微笑脸)
温瑜:刚下,看你跑步那么累,早点休息。
他知道我出去跑步了?江凌云擦了把脸,皱着眉拿着手机哒哒哒。
江家大少:你怎么知道我去跑步了?不对,我今早的问题你还没回我。
温瑜:什么问题?
江家大少:昨晚你带我回来的?
温瑜:是啊,不过不会开车,开了自动驾驶。回头练的时候,意外发现飞车还是很好玩的,你来和我玩吗?
温瑜:【对方向您发送了一封邀请函,我在飞车游戏等着你,快来玩吧!】
江凌云先是高兴,一堆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这一个游戏邀请堵了回去。顿时又惊又喜,又气又憋屈,还掺杂着一种无力感。
江家大少:别给我扯游戏!
江家大少:你现在还能出来吗?我想见你。
☆、误打误撞
温瑜:不能。
江家大少:为什么啊?你不是能出来的吗?
温瑜:先前是误打误撞的。
他拄着下巴沉在数据海洋里,垂着眸子,面前一根明灭不定的线直直连着远方,但他知晓这抹线定是去往他想去的人那里。温瑜伸出手,像捧着一汪水,捧起那根流光闪烁的线。先前他便是不放心,一路跟着江凌云去赴约,看到他为自己叨扰了兄长,又看他进了酒吧。
温瑜对酒吧所有的认识,仅仅来自于报导恶大于善的网络,和第一次随着江凌云的手机,看见他在酒吧里和一个与他几分相像的人聊天,因而对这个地方心生不喜。更放不下心看他一个人在昏暗嘈杂的走廊里无头苍蝇一样,心里一急,本想着给他发讯息,却没想到握住光线后,整个人反倒化作一道光融进了这条数据链,在他自己也在困惑的时候,再睁眼已经站在了凉凉的夜风中。
有车声嘈嘈,大门口的彩灯扫过这边出口,后门的小道上昏暗无比。地面灯往上照着,铺满了小道的两侧。他准确无比地接住摔在怀里的人,酒气喷在颈侧皮肤上,真实到令人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