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闲看着剩下的那半包干百合,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确实想不起来自己拿了。
“那你做吧,我再回去躺一会儿。”
“去睡会儿吧,好了我叫你。”
舒闲“嗯”了一声,但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朝着许知伸出了胳膊。
许知皱了皱鼻子,最终十分不情愿地走过来。
手上沾着水,身上穿着围裙,许知也就不靠近,在舒闲一步远的地方站住低下头,把脑袋伸到舒闲的手底下。
舒闲满意地揉了揉,“真乖。”
许知脸红,直起身子偏过头,看起来有些傲娇。
舒闲打了个哈欠,声音呢喃地说着:“那我去睡了啊。”
“快去吧,晚安!”
“嗯,晚安。”
舒闲转身走回了卧室,厨房里就剩下了许知一个人。
许知听见卧室关门的声音,又等了会,才默默掏了掏兜。
看着手上的“方便面料包”,许知陷入了苦恼。
剩的不多,该去拿新的了,希望不要被发现。
可是舒闲对他这么好,他真的要这么做吗?会不会……
正当许知纠结着,面前的煮锅响了一声,粥已经熬好了。
许知抿抿嘴,盛出一碗来,最终还是将手中的“料包”倒了进去,搅了搅。
今天许知的课是上午第二大节,十点才开始,所以并不着急。
两个人慢悠悠地吃了早饭,然后一起走下楼,陈鸣被尤皓哲派过来专门当司机了,所以出门就看到了陈鸣的车。
“舒哥早啊,今天yá-ng光不错,虽然还是挺冷的。”
“早。”
“今天又亲自送孩子啊?小知了真是有福气!”
“走吧。”
陈鸣做专职司机以后,很快就患上了所有出租司机的通病,尬聊,
不过舒闲一直不回应他的话题,陈鸣就只好转而去和许知聊。
虽说许知这人看起来挺沉默的,不过他的问题许知都会回应。
一路上陈鸣和许知聊得“热火朝天”,舒闲就默默看着窗外的车流,将自己放空了。
其实他很不喜欢这种一个司机两个乘客的配置,尤其许知还长了酷似白予张脸,总会让他恍惚间觉得穿越回了过去,又回到了灰暗的那一天。
可是没有办法,他实在是太害怕许知出事了。
顾亦年没动作,这才是最蹊跷的。越是这样他的神经就越是紧绷,一点也不敢放松。
这两天他都是带着许知去上课,再接着许知放学的。
等到车停在学校门口,许知打开了车门,和舒闲道别后就转身进了学校。
舒闲就让陈鸣把车停在路边,一直到许知消失在视野中,隔了一分钟才吩咐陈鸣驱车离开。
一个人回到家,舒闲倏忽之间就被抽了魂魄似的,眼中失去了光彩,整个人暗淡下来。
许知不在的时候,也就没必要再强行温柔了。
舒闲从书房里端出白予的笔记本电脑,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然后开始看计算机专业的网课。
最近他除了在写毕业论文,其他的时间都在补白予专业的课程,从零开始学编程。
许知不在家的时候,他都是躺在这个位置上敲键盘。
他记得最开始和顾亦年闹离婚的时候,他被赶出来,第一次来到了这个公寓。
那时,白予就是这样躺在沙发上敲代码的。
时间转到下去,舒闲实在是看得太累了,揉揉酸胀的脖子,看了眼时间。
离傻孩子下课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记得后面的课是许知的选修课,他们宿舍其他人是没有的,不如……去班门口等着,给许知一个惊喜?
这么想着,舒闲就毅然地扣上了笔记本,转身去穿衣服。
很快,陈鸣就被舒闲摇了过来,两个人一路朝着学校开去,顺路还买了个抹茶蛋糕。
车停再次到学校对面。
舒闲戴好口罩和帽子准备下车,却看到校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开车门的动作霎时停住了。
许知为什么会现在出来?
他不是还有课吗?
舒闲僵在原地,瞳孔缩紧,心中很快慌成一团,眉间凝起浓浓的疑虑。
陈鸣原本想问舒闲怎么不下车,但是很快,他顺着舒闲的目光也看到了许知。
那孩子出门就右拐了,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哈?知了出轨去见小男友了?”
“……”
“抱歉舒哥!我随便说说的,你对小知了那么好,他怎么可能背叛你?”
“跟上他。”
舒闲声音冷下来,陈鸣瑟瑟地回过头去看向后排,直接看到了口罩帽子间,舒闲那双冷冽的眼眸,吓得一颤。
不敢耽误,陈鸣赶紧发动汽车上了路,和许知搁着距离远远跟着。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冷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陈鸣有一种自己被杀人犯绑架的错觉,后脖梗子发凉。
咽了咽口水,陈鸣还是决定做些什么缓和一下氛围。
“舒哥,我刚刚真是随便一说,小知了一看就老实,肯定不是那种会出轨的人!”
“……我知道。”
舒闲冷声回答,眉宇间的寒意却丝毫没有消褪。
他知道许知不至于出轨,但却不知道许知具体要瞒着他做什么,也丝毫猜不到。
正因如此他才觉得恐慌,一种事情不受掌控的感觉袭来,。
这孩子究竟瞒了他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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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舒闲和陈鸣两个人一路跟着许知。
渐渐的,舒闲很快发现,这条路是去第三医院的。
许知要去医院?
陈鸣也发现了,心中顿时冒出了各种奇怪的想法。
医院这种地方总是会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情,许知不会是什么舒家仇人派来的卧底,要给舒闲投毒吧!
正当陈鸣走神之际,前面一辆车突然变道,陈鸣一个没注意,“咣”的一下撞了上去。
好在大家车速都很慢,只是刮在了一起。
但是这边的动静还是吸引了周遭的路人围观,大家纷纷回头看过来,当然,其中也包括许知。
只见许知在不远处转过头来,原本是想看一眼再往前走,结果看到他们的车,顿时就跟个雕塑似的僵在了原地。
“对不起对不起,哥我刚刚走神儿了!我错了……”
舒闲顿时觉得胸口一股浊气,想要骂人,但是现在跟踪被发现了,说什么也没用。
“你解决剐蹭,我先下去了,再联系。”舒闲留了一句话,戴上口罩就下车了。
前车车主被人撞了车尾,见舒闲下来,本想拽住舒闲理论,但是刚伸手就看到舒闲冰冷的目光,冻得他不敢再动。
舒闲只看了司机一眼,脚步都没停下,径直朝着许知那边走去。
随着他快速靠近,能清楚地看到,许知从面部表情到肢体动作,都显得慌乱无措。
很快,舒闲站到了许知面前,停下来,一言不发地盯住许知的眼睛。
许知的眼神一直在躲。
默了半天,舒闲不主动开口。口罩遮住了面容,但是仅仅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就足够寒意逼人了。
抿嘴,绞手,频繁眨眼,瞳孔收缩……
种种的小动作都表明,许知完全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看样子许知确实有事在刻意瞒他,并且不会是好事。
不想再逼迫许知,舒闲终于敛了敛目光,不再直勾勾盯着对面的人。
“等我问你吗?”
“……哥,我来医院是……看病的。”许知断断续续,支支吾吾地说道,底气明显不足。
“看病?跟你接触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病了呢?”
“我……”
许知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垂下头去,看着自己的鞋头。
在他不长的人生中,好像还没经历过这么难的时刻。
舒闲将许知所有的动作、表情都收在眼里。
看着许知的反应,舒闲首先觉得许知是在说谎,或许不是病了,而是别的什么理由。
但是舒闲突然转念一想,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许知难道是……患上了一种不想让他知道的病?
想到这里,舒闲的心顿时一抖,眉头马上皱了起来,握住许知的肩膀质问道:“究竟是什么病?”
“……哥,你别问了。”
许知这么一说,舒闲就更笃定了,稍微用力地攥着许知的肩膀,坚定道:“我在,你别怕。”
“?”
“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看着许知愈发纠结难言的表情,舒闲心中更为忐忑了,不断开导、询问着,想要许知把病情告诉自己。
可是无论舒闲怎么问,许知始终说不出口,到最后甚至只能满面痛苦地摇头,一副“你别管我,我已经自暴自弃了”的神态。
舒闲急了,干脆拉起许知的手往三院里面走。
“你干嘛?”
“带你做体检。”
“哈?不用的哥,真的不用了!”
“不用怕,只是体检而已。”舒闲说着,更加确信许知是在隐瞒病情。
可是许知跟在他身后都快哭了,他该怎么说舒闲才会信自己没病啊?
当场给他干三碗米饭表示自己吃嘛嘛香?或者来个后空翻可以吗?
舒闲这架势明显是笃定自己患了绝症啊!
许知现在感觉,“证明你没病”和“证明你是你自己”一样都是史诗级难题。
最困难的在于,他不敢告诉舒闲来医院的真实理由,所以只好姑且现被舒闲拖了进去。
虽然做完体检指定露馅,但是那也能晚一点露馅。
这段时间,他可以尝试想出来一个合理的借口,或者找人来救救他?
许知脑子里乱成铁锅乱炖。
早知如此,他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做这些事啊!以他的智商怎么可能不被舒闲发现?现在得了吧,真的被发现了!
许知真的要自暴自弃了,哭丧着脸被舒闲拉着安排上了体检。
三院有舒闲的朋友,那人接到舒闲的电话后,赶忙帮舒闲安排了全套的体检,几乎把已知的所有不治之症都覆盖了进去。
许知看着拉出来的一长条体检项目,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一遭下来,他不病死也得累死。
“今天有些项目做不了,我们先去查心脏吧。”
“……哥,不如你让我招了吧。”
“没关系,你不愿意说就不说。正好借这次机会给你做个全方面的体检,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舒闲此刻男友力爆裂,坚定地拉着许知走向一个又一个的体检项目。
放在平时,许知一定感动得泪流满面,可是此时他只能乞求自己真的被检查出点病。
哪怕是芒果过敏呢!
但是随着一项又一项的体检报告出来,许知的愿望即将落空。
他竟然真的没病啊!
他怎么能没病呢!
舒闲拉着他走绿色通道体检,从天亮查到天黑,除了有点小感冒,还没有什么别的可以称得上是不治之症的大病。
两个人的情绪都渐渐压抑了下来。
舒闲压抑的原因是,除去那些暂时做不了的,今天剩下的项目,哪个出了问题都……
而许知压抑,显然只是愁于事情败露之后如何解释。
这几个小时内,许知想了很多说辞,但很快又都自我否定了。
以舒闲的智力和势力,他的谎话根本就撑不过一夜。
怎么办……
舒闲拿到前面做的几项报告,给医生看过后确认无碍,就走了出来。
刚才许知没跟他进去,现在正双手j_iao叉抵住额头,像是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似的。
“去做最后一项吧,许知。”
“……嗯。”
见许知的情绪低沉,舒闲心里也一沉。
看这个表情,舒闲觉得估计就是这最后一项有问题了!
舒闲并不知道,许知只是在心中悲叹自己的命运。
沉默几秒后,许知站了起来,似乎是想通了,一副慷慨赴义的表情,看上去平添一丝悲壮。
舒闲攥了攥拳,走过去到许知身边,然后拉起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别怕,我在。”
“……”许知不怕,许知只想哭。
忐忑和激动糅杂在一起,许知的心情极度复杂。
舒闲原来拉他的手,都跟爸爸拉儿子一样拽手腕,这是他们第一次十指相扣,但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