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之上-第2章
国产av
1 年前


曹嘉是知道轻重的,拨通号码后只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掉。陈飞麟不方便一直待在这,便和她约好等交警离开了再见面。
回到留观病房后,陈飞麟被刚才那位护士逮着就是一顿说,怪他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
他解释去输液室看朋友的伤势,护士给他检查手背的情况:“都跟你说没事了还要特地跑一趟,也不顾自己的脑震荡,还胡乱拔针,你看这手背肿的。”
旁边病床的大爷一直往他们这看,听到护士的吐槽不禁笑道:“小伙子的朋友是男的女的?”
“女的。”护士没好气地应声,“还挺漂亮。”
“那就是女朋友了,可不得上心啊。”
大爷一脸过来人的乐呵模样,陈飞麟懒得解释,正想看看输液袋的量就发现门口站着个白大褂。
那人手里拿一份淡蓝色病历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站在那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神还是跟当年一样容易看懂。
作者有话说:
ECT:电痉挛疗法的简称


第3章 突发状况
回到办公室后,陈洛愉瘫在椅背上,像是被霜打过的树叶,蔫蔫的。
刚才在留观病房,他一句话都没跟陈飞麟说,陈飞麟也没理他,从头到尾都闭着眼假寐。
要不是周围的床上都有病人,他真想让这家伙好好解释一下。
可他要陈飞麟解释什么?
五年前分手的原因吗?
还是为什么会被抓进去?
陈飞麟是欠他一个说法,但是都过去五年了,那个人现在有了女朋友,再计较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抽一张湿纸巾擦脸,陈洛愉起身冲了杯黑咖啡,回到座位时看到手机屏幕亮了,是相亲对象田悦发来的。
【还在急诊忙?已经很晚了,注意休息】
他盯着这行字,总算想起今天的饭只吃了一半,而他还没找到机会跟田悦说他们不合适。
以往每次相亲,他都会在饭局结束前跟对方说明这点,今天事出突然。就在他想着该怎么回微信时,肩膀被人搭了,接着就听到有人把这段话念出来。
“哟,看来今天这位有戏啊。”
陈洛愉的掌心贴在赵俊凡脸上,毫不留情地把人推开。赵俊凡也不生气,又勾上他肩膀,逗他道:“怎么?我们陈主任终于有感情上的烦恼了?快说出来,哥给你做个人生参考。”
“闭嘴吧你。”
陈洛愉把手机熄屏,坐到椅子上开始写病例。赵俊凡靠在桌沿,继续问:“有事就说出来,看你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科室里的年轻妹妹都说你白长了这么一张脸,个性比我家老头还闷。”
陈洛愉连个白眼都懒得甩,他心里烦,只想自己安静下。不过赵俊凡这么一说,他便问道:“赵老师的伤怎么样了?”
“就是皮外伤,流血看着吓人罢了。老头怕你有思想负担,还交代我要多哄哄你。看吧,我俩比起来,你才是他亲儿子的待遇。”
赵俊凡是赵韫儒的独子,比陈洛愉大两岁。不过在医学上没什么天赋,现在只是个主治医。赵韫儒天天拿他跟陈洛愉比,好在他个性豁达,没当回事,反而跟陈洛愉越混越熟。
陈洛愉安慰他道:“你别这样想,赵老师对我是客气,对你才是亲情。”
“不说这个了。”他瞥了眼陈洛愉的电脑屏幕,“今晚不是你值班,你要在这通宵?”
“反正回去也没事做,今晚病人多,留下来帮忙也好。”
“什么叫没事做?你晚上不是约了个漂亮妹妹吃饭?怎么,又看不上人家啊?”
陈洛愉用沉默来回答,赵俊凡无奈地叹气:“苍了个天,你再这么下去,我都要相信咱们院泌尿科护士的八卦了。”
眼皮一跳,泌尿科三个字一出现,陈洛愉就猜到没好事。果然,赵俊凡主动解释给他听,然后被他一文件夹打出三米远。
赵俊凡一脸看戏的表情:“不怪我啊,谁让你一点花边新闻也没有,人家怀疑你那方面不行也很正常。”
话音刚落,又一个文件夹朝着脸飞来。赵俊凡赶紧溜出办公室去忙了,只剩陈洛愉坐在椅子上,窘得耳朵都红了。
什么叫他不行?他只是对那些人没兴趣罢了,他怎么就不行了!
捏紧笔帽,一幕不曾出现过的画面忽然闪现在脑海中。
是被他遗忘的一段记忆。
他被陈飞麟按在斑驳的墙壁上,听陈飞麟在他耳畔喘着热气,用沙哑的嗓音描述他此刻的形状。
他听得浑身燥热,又觉得好刺激,想让陈飞麟说得更多。后来陈飞麟真的满足他了,只说不碰,急得他去抓陈飞麟的手继续。
想到那人当时凝望自己的眼眸,他的喉咙一阵发紧。等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办公室起了那种反应后,他赶紧端正坐好,不准自己再想下去。
在休息室睡到早上,陈洛愉被闹钟吵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拿上牙刷毛巾去洗漱,然后走到1号留观病房,通过墙上的大玻璃观察里面的情况。
1号病房里有八张床,住的都是轻症病人。现在是早上六点十五,病房里很安静,所有人都还在睡梦中。
陈洛愉的视线停在左侧最里面的病床上。
陈飞麟背对着门的方向躺着,即便盖了被子,也能看出肩膀和手臂的线条略显单薄。不过昨天送来医院检查时,陈洛愉看过他毛衣下面的身材,比以前瘦多了,但还是有肌肉的。
想到那人身上因为打斗才会出现的多处挫伤,他又忍不住去想陈飞麟现在在做什么,提前出狱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就改名叫林超了?
是觉得以前的名字不好?
那为什么把姓也改了?以前不是对他说过,他们同一个姓是件很幸运的事吗?
“陈主任早。”
护士小杨的声音打断了陈洛愉的思考,他回了声早,问起陈飞麟夜间的情况。
小杨就是昨晚给陈飞麟输液的护士,她道:“挺好的,他身体素质不错。”
“有没有头晕呕吐的现象?”
“就刚醒那会儿晕了一下,后面就没什么症状了。”
陈洛愉悄悄进去看了眼,陈飞麟的气色是比昨天好了许多。他的症状最多留观72小时,没问题就可以走了。
等他出去后,他们就不会有交集了吧。
踏出病房门时,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女人和陈洛愉擦肩而过。她有一头飘逸的长发,路过陈洛愉身边时,陈洛愉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转头去看她。
女人径直走向陈飞麟的病床,把保温壶放到床头柜上,又给陈飞麟掖了掖被角。
看她做这些动作,陈洛愉想的却是刚才闻到的味道。
昨晚急救时很匆忙,没察觉女人身上的香味。
现在那味道已经很淡了,却因为是他太过熟悉的香气,所以又勾起了另一段记忆。
他闭了闭眼,转身大步离开。
医院的早上总是特别忙碌,尤其是急诊中心。有些门诊挂不到号的病人都会跑来急诊,哪怕不属于接诊范畴也不愿轻易离去。
市中心医院作为省内知名的三甲,这样的状况更是无可避免,分诊台周围永远有接不完的病人。
陈洛愉穿行在拥挤的走廊上,在被第四个人撞了一下时,他单手撑在墙壁上,有些难受地按了按小腹。
他今天的班是中午开始的,不过急诊科的行政主任赵韫儒受伤休息,另一位副主任医师带着两个实习医生到省里开会去了,这几天值班人手不足,他就没回家。
上午两小时,他接诊了七个病患,忙得连口水都没喝。这会儿肚子痛想去洗手间,却在走廊上被护士长逮住了,说是门外来了位黑人患者,谢医生正在接待,不过对方的英文说得很奇怪,谢医生听不太懂。
陈洛愉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护士长又是个可以做他姨妈年纪的人,一着急就把他拽过去了。等他跟对方沟通清楚,确认只是咽喉痛和低烧后,护士长才放开他,把病人继续交给谢医生处理。
陈洛愉快步往最近的洗手间走去,他的肚子已经很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的豆皮不新鲜。
他避开往来人群,刚拐到洗手间附近却停了下来。
陈飞麟站在走廊对面的咖啡机前,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居然转过脸来看他。
只是一刹那的对视,陈洛愉就错开目光,推开洗手间门进去。
陈飞麟也收回视线,继续点击支付,买完热咖啡后,端起来正想喝,发现一个神色可疑的男人来到洗手间门口左右打量。
男人头戴鸭舌帽,身形矮胖,手提的黑色袋子细长,从外形能看出是个长条形的重物。
陈飞麟觉得不太对,便靠在墙上,做出喝咖啡的样子盯着对方。
男人在门外徘徊,手指一直紧紧捏着塑胶袋,似乎在等待什么,数次推开洗手间门偷偷往里看。
等到第五次推门的时候,男人终于进去了,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陈飞麟立刻跟上去,刚推开就看到陈洛愉站在洗手台前低头洗手,而他身后正站着那个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瓶红颜色的饮料,盖子已经打开了。看到陈飞麟进来,男人叫了句“陈主任”,居然趁陈洛愉转过来时把液体泼向他。
陈飞麟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狰狞,即便他反应再快,也只能眼看着那瓶红色液体泼到了陈洛愉的脸上身上。
男人泼完后还觉得不够,又把手伸进口袋里,这次被陈飞麟控制住了。陈飞麟将他双手狠狠拧到身后,用胳膊压着他的后颈抵在墙壁上。男人被身后的力道挤压得动弹不得,边呼痛边破口大骂。
陈飞麟转头去看陈洛愉,液体的味道也在这时散发开来,是油漆。
陈洛愉刚才本能地抬手挡了下,不过还是被溅了一大片,看着血淋淋的。他紧紧闭着眼睛,身体小幅度在发抖,看样子是吓懵了,没缓过神来。
他没有被泼到眼睛和口鼻,陈飞麟总算松了口气,结果被男人趁机挣开右手臂。只见男人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弹簧刀,居然往后一挥。
陈飞麟敏捷地避开了,男人转身要逃,他赶紧追上去,拽住男人的衣领往后扯。
这一下扯得狠了,男人失去重心往他这边压来。后面是放打扫牌的角落,陈飞麟想撑墙壁借力躲开,结果手在瓷砖上打滑了,一阵钻心的痛从腕间袭来。
闷哼声传进了耳膜里,陈洛愉终于想到要睁开眼睛,却看到陈飞麟和男人一起倒在地上,他用左手和双脚死死缠住身形肥胖的男人,硬是把男人困住了。
男人歇斯底里的叫骂声也引来了外面的注意。有人推开门,一看到里面的情景还以为出血案了,吓得大叫起来,把保安也惊动了。


第4章 租客
三名保安迅速推门进来,看到现场也是大吃一惊,忙问怎么回事。随后进来的急诊科护士长看到浑身是“血”的陈洛愉也变了脸色,赶紧上来检查他受伤的情况。
陈飞麟仍旧挟制着男人,他用几句话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两名保安将嫌疑人控制住,另一人则把陈飞麟拉起来,要求他在警方到达之前配合下。
对方这是不信任自己说的话,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场面混乱。这时一直没吭声的陈洛愉开口了:“放开他,他是来帮忙的。”
三名保安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问道:“陈主任,你确定?”
“对,放开他吧。”
陈洛愉的下巴和头发上都是红油漆,脸颊靠近左侧耳朵的位置也没有幸免。但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镇定,保安们见状就把嫌疑人先带出去,还把门口围观的人群都遣散。
确认了陈洛愉没有受伤,护士长问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刚才泼油漆时嫌疑人脸上也沾了不少,护士长没认出来。陈洛愉解释道:“是前天宫外孕大出血的病患家属,就是害赵主任受伤的那位。”
“居然是他?!赵主任的事还没找他算账呢!我看他脑子是有问题了,这种人绝对不能轻纵!”护士长气得不轻,“我先陪你去清理下吧,你这头上身上的油漆要赶紧弄掉。”
陈洛愉说了句“等等”,迈开步伐走向陈飞麟。
从制服嫌疑人的时候起,陈飞麟的右手就一直垂着没动。
到面前后,他轻轻拿起陈飞麟的右手检查。
“我没事。”陈飞麟想把手抽回来,陈洛愉不肯放,还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红红的,覆着薄薄的水汽。陈飞麟被他这么看着,不自然地转开脸去,却听他用医生对待病患的口吻道:“别乱动。”
陈飞麟不动了,待陈洛愉检查完了对护士长道:“他手腕受伤了,先送他去拍个片。”
“那行,我叫小杨来帮你。”
护士长转身去叫人,等洗手间里只剩下他俩后,陈洛愉又转头去看陈飞麟。
这个人依旧避开他的视线,神情冷淡的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陈洛愉知道,陈飞麟这是不想跟自己有过多的交集。
才恢复的记忆依旧是衔接不上的零散片段。他不记得他们分手的原因,应该说,在昨天之前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过一段同性的感情。
不过比起吃惊,他更诧异自己会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他为什么忘了?还忘得那么彻底?
所以他对女人没兴趣,是因为他以前就喜欢男人?
还不等他捋清这些思绪,陈飞麟就绕过他出去了。听到门在身后重新关上,他靠着墙壁,终于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在中心医院急诊科待了两年多,他见过各种不讲道理的病患和刁蛮家属,像今天这种程度的医闹还是第一次。
油漆泼过来的一瞬间,他看到的是病患家属脸上又凶又狠的表情。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偏激。宫外孕是非常凶险的病症,他们完全是按照流程来做事,也没有任何耽误。难道只是因为他那天语气不够好,这人就不肯放过他?
被染红的白大褂在整面墙的镜子前无所遁形,像极了对他的嘲讽。深深的无力感掺杂着后怕的情绪,如果今天不是那么巧地遇到了陈飞麟,他会不会不止被泼油漆这么简单?
想到陈飞麟,他又想起那人冲进来的一幕。
陈飞麟是什么时候发现异样的?
那人在搏斗时还差点被弹簧刀伤到了脖子。
小杨陪着陈洛愉回到医生办公室,花了大半个小时才把他头发和脸上脖子上的油漆洗掉。
这期间不断有人闻讯而来,都是各科关心他的同事们,只是这种被当做事件中心人物围观的感觉实在不好受,直到他去洗澡才消停了。
他站在淋浴下冲洗着。身上的油漆好清理,头发就遭殃了。尽管小杨很仔细了,还是有部分发尾的油漆渍去不掉,看着就像挑染过,小杨还抱怨说这么好看的头发就这样被毁了。
如果放在以前,他不会在意。现在也不知怎么回事,看着雾气笼罩的镜子中折射出来的人影,他又按了一次洗发水,把头发再洗一遍。
换上干净的衣服后,护士长过来说警察已经把嫌疑人带走了,也给陈飞麟录了口供,现在在办公室外面等他。
他点点头,正想过去又停下脚步,问道:“林超的伤怎么样了?”
“扭伤,没有明显伤及韧带和肌腱,谢医生给他开了药。”
“他现在在哪?”
“在留观病房休息。”
陈洛愉没再说什么,去办公室录完口供后已经两点了。这个时间食堂还有饭菜,但他一点胃口也没有,只想回去睡觉。
不过在走之前,他要去看下陈飞麟。
无论那个人是否想见到他,今天的事自己都该去道个谢。
他没穿白大褂,新换的白衬衫外面是昨天相亲穿的卡其色风衣。收腰设计和垂在两侧的腰带衬托出匀称的身形,两条长腿裹在修身西裤下,走起路来带着风,轻易就能吸引到周围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