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运而生-第6章
望曦
1 年前



“我已经告知你家里,以后你回李家修炼时,可不要再贪玩了。”

“我不!”李婉婉正值叛逆期,最讨厌家里说教:“跟谁学不是学,我是绝对不要回家学的。”

“那,昆仑——”

“不!我才不要跟沈大丑一个门派!而且他都是首徒了,我若真去了,岂不是以后都要叫他师兄吗?”

不等谢清如继续问,李婉婉挽住他的手臂,撒着娇:“谢叔叔,我能去你们河洛派吗?我知道,你还没收过徒弟,那你收了我呗?这样以后我也是掌门首徒了!以后见到沈景行,我和他平起平坐!”

谢清如眼中闪烁一下,接着点了头:“好,婉婉。以后你会是我唯一的徒弟。”

李婉婉得到了答复,也没深思他说的话有什么含义,只是蹦蹦跳跳地向所有人宣告:“我李婉婉,要拜河洛派谢掌门为师~”

台下再次恢复平静,大家你瞧瞧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再开口。

毕竟,现在三个人也只剩下一位没有归属了。

正当大宗师打算将赵安阳带回去做个洒扫仆人代为监管时,孟天运动了。

“大宗师,我有意教化此子。”孟天运悠闲地半举着手,慵懒的笑眯眯地说道。

孟天运此言一出,万人瞩目。

赵安阳倏地抬起了头,眼睛不再盯着地面,隔着人海,看向他唯一的归处。

“天运,他只是一个凡人,没有法脉就无法修行法术,你确定要收下他吗?”大宗师眼里噙着一抹玩味。

大宗师的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修士都想要问的。

明明孟天运知道赵安阳只是一个凡人,生而不能修行法术,注定只能挣扎在下界凡人堆里。更何况这么一个凡人如今还和命定之人扯上了关系,孟天运他一个没有靠山的散修,居然也敢掺和进来这么大的一件事情里面吗?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赵安阳眼中的光彩再度消退。

“是的,大宗师。我孟天运,要传道受业予赵安阳。”孟天宇声音坚决地说道。

孟天运闪身出现在台上赵安阳身旁,向他伸出手:“赵安阳,你可愿拜我为师?”

“愿、愿意!我愿意!”赵安阳颤抖的双手握住了孟天运伸过来的手。

“好。”

孟天运抬起右手搭在自己左肩上,向大宗师行了尊礼,便带着人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王重洲向苏笙恭喜道:“以后你就是师姐了,长了一辈,以后可要多多关照自己的师弟。”

“啧。”苏笙烦躁地看了一眼向这边飞来的两个人。

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师父,本来她可以独占的,偏偏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苏笙不爽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Day4


第 8 章


苏笙躺在摇椅上,偶尔有那么几片绿叶子照着她的脸就掉了下来。

“大黄!”苏笙抹了一把脸,直挺挺坐起来了。

一只玄凤鹦鹉从树上飞了下来,幸灾乐祸地叫道:“苏笙,我家主人是不是不要你了,现在你跟我们一样成为旧爱喽~”

她咬住下唇,眯着眼睛不怀好意地一把抓住了它:“小白!今晚咱们加餐吃肉!”

“大胆!”孟轩吉死命扑棱着翅膀,试图从苏笙双手挣脱,但不起半点作用,仍然被苏笙禁锢在掌中。

“小白救我!”孟轩吉扯着鸟嗓,尖锐地求救着。

被这两个不做事光吃干饭的闲人这么一闹,在屋内打扫卫生的小白,拿着一把扫帚出来了,两条胳膊上还套着防脏袖套。

但小白走过来只是盯着他们俩,一动不动,没有丝毫从苏笙手中解救孟轩吉的意思。

苏笙总觉得这个看上去像刷了一层白漆的小孩,真的满脸死气,把他塞进僵尸片里面,不用化妆,但靠自带的红脸蛋和阴森冷木的气质,就完全能演好。

“小白。”苏笙好奇地揪了揪他的脸蛋,第几百次问他:“你真的不会说话?”

但小白别说说话了,连给她一个反应都十分吝啬。

“你就别费力气了,我来了这么长时间,我都没听过小白说过话呢!”孟轩吉趁苏笙一个不注意,自己挣脱开来,抖了抖羽毛,一跃飞入空中,在苏笙和小白的头上盘旋飞着。

“小白他只听主人的,也许私底下有话都跟主人说了呗!”

苏笙眼珠子一转,开始问落在小白头上的孟轩吉:“那大黄,你来这里多长时间了?”

“我?”孟轩吉歪着脑袋,想了会,不太确定地说道:“百年不到?”

苏笙翻了个白眼:“废话。你一只鸟还想活多久,更何况你家主人还不到三十岁,孟天运还有你和小白,你们三个人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一百年。”

发现无法从孟轩吉这里掏出有用的信息后,苏笙又躺回摇椅上,晃晃悠悠地享受着无所事事的闲暇时光。

“诶,苏笙!”

话痨又好奇心过重的孟轩吉,记吃不记打,这回落在了摇椅上面。

苏笙掀开眼皮:“啊?”

“你见过新人吗?男的还是女的?长得好看吗?会说人话吧!”

苏笙忍了忍,但还是没忍住,一把抓住了孟轩吉,弹了下他的长羽:“谁不会说人话?嗯?”

“小白就不提了,你又不跟我正常聊天!每次我说话,你都嗯嗯对对的应付我!”孟轩吉也很委屈。

苏笙心里难得有一丝愧疚,头疼道:“你一只鸟,怎么感情这么丰富呢?”

“鸟怎么了?我是鸟,我也是有自己思想,有自己灵魂的生灵啊!”孟轩吉狠啄了下苏笙的头:“你这是歧视!”

“诶?我......”苏笙无语地住了口,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一只鸟训的头头是道。

孟轩吉惆怅地理了理自己的羽毛:“不过人类一向自大,我都习惯了。若没有主人,我早就成为人类桌上的一道菜了。”

苏笙纠结了下,不是很肯定地说道:“宠物鸟也有人吃?”

听到她的话,孟轩吉浑身羽毛激动地炸了起来:“瞧不起谁呢!我可不是那些低等的劣质的愚蠢的鸟,我的肉哪怕是凡人吃上一口,至少长命百岁!你不要瞧不起本鸟!”

见这回它是真的生气了,虽然觉得奇怪又好笑,但苏笙还是压下嘴角弧度,诚恳的给它道歉:“你是天底下鹦鹉中第一!”

苏笙和孟轩吉吵吵闹闹的时候,小白打扫起院子来。

不大的小院子内,除了院中央有一颗大树外,与大树隔着一条石子路,还有一汪水池,里面空荡荡的,鱼没有,荷花这样的植物也没有,就只是干干净净的一汪水池,倒映着天空中热烈的午日阳光。

“当啷——”

小院内三个人都停下了说话和动作,看向发出声响的位置。

苏笙曾经见过的死门再次凭空出现,孟天运从里面走出:“都在这儿?正好,给你们介绍下我收的徒弟。”

赵安阳从他身后走向前,苏笙发现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连一双曾经沾上血的手也洗干净了。

“我叫赵安阳,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赵安阳的话刚一落,小话痨孟轩吉接道:“你好啊,主人的新人!我叫孟轩吉,旁边的小僵尸叫小白,另一个人叫苏笙,偷偷告诉你,千万不要惹她,她好厉害的!”

最后一句话,孟轩吉十分自来熟落在了赵安阳手臂上,边享受着赵安阳按摩羽毛,边借着赵安阳向孟天运给苏笙上眼药。

苏笙嘴角一抽,偷偷瞪了一眼孟轩吉这只蠢鸟,看回赵安阳,不冷不热地冲他点了点头,权当打了招呼。

然后,她问孟天运:“师父,你和师弟去做什么了?怎么才回来?”

“他要过来小住,所以带他回去收拾下了行李。”

“哦。”

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苏笙直觉孟天运没有说实话,她猜应该是跟赵安阳那一天身上出现的血有关吧。但她不想继续追问,说实话她也没那么关心,也不是很在意孟天运瞒着自己,毕竟他对于自己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

是吧。

苏笙踮起脚,拍了拍赵安阳的肩膀:“师弟,以后有什么不方便跟师父说的话,可以来找你师姐我呀。”

赵安阳局促地回答她:“好的......苏师姐。”脸上晕染开红意。

于是,这一天赵安阳留给苏笙的第一印象——便宜师弟有点内向啊。

“苏笙,赵安阳,你们过来。”

苏笙转过头一瞧,发现在刚刚她和赵安阳说话期间,院内居然安放了香案和一口有些年头的青铜鼎。

“师父,这啥?”苏笙试图抠了下青铜鼎上已经翘起的皮,还没用力,就被孟天运一把抓住了手。

“拜师礼。”孟天运淡然说了这三个字后,就让苏笙和赵安阳跪在蒲团上。

比起身旁严格执行孟天运命令的便宜师弟,苏笙可就要胡闹的多了。一会抱怨腿跪麻了,一会又说太阳太晒,要让小白给她打伞,总之是一点都不肯安分下来。

孟天运轻叹一声,将点燃的黄符和祷文丢入青铜鼎内,完成这一步骤后,他才转过身看向他的两个徒弟。

苏笙来历诡异,孟天运知道她不是此界之人,身上的能力很古怪。但若不把她的能力封印掉,那么她会被此界天道驱逐,再次流落在六道之外,永无安息之所。

孟天运知道她讨厌被拘束,他不打算收她为徒,所以刚刚向上天祷告的文书里也没有写下她的名字和生辰。

因为他的一念之差,反倒把她牵扯进世上最大的灾厄之中。虽然不是师徒,但他会像师父一样去教她此界千万年间最正统的法术,然后保护她做世上最光明的人。一切罪孽皆有他来背负。

“怎么了?”苏笙挠了挠脸颊,奇怪地看向他。

孟天运收起全部思绪,平静地看向她和赵安阳:

“今日起,以天道为证,你们二人拜我为师,从此这无眠居永远有你们的安身之处。”

还没等苏笙有何反应,跪在她身旁的便宜师弟——赵安阳率先俯首,三磕头恭恭敬敬:“师父。”

苏笙抿了下唇,嘴巴翕张数下,还是吐不出‘师父’这两个字。

她不想孟天运做她的师父。

师徒既没有亲人间的血缘,也不像朋友间所见略同,反而多了份理应的疏离和互不干涉。这不是她想要的。

“赵安阳,你把手打开。”

孟天运手指轻蘸朱砂,在赵安阳双手上画着符咒,落笔的那一刻,一团漆黑的链子出现在赵安阳的双手之上。

“师父!这是?”

“赵安阳,为师送你锁骨链,祝你涤荡人间邪魔堕神。”

“是!师父!”赵安阳将锁骨链缠绕在手臂上,毕恭毕敬地朝孟天运再次磕了三个响头。

“今日起,为师会根据你们各自的体质筋骨,传授你们最适合的法术流派——”

苏笙双手都举起来了,忙着打断他:“师父你怎么不给我武器啊?”

孟天运看过来,视线落在她的手腕间,意有所指:“它外表虽普通,但却不仅仅如此,为师日后自会教你使用它的办法。”

“这个不算!”苏笙向他伸出手,耍赖地说:“再给我一个嘛!师弟的武器那么帅,我的就只是一根线,师父你偏心!”

听了苏笙的指责,赵安阳解开缠在身上的锁骨链,递给她,看向苏笙认真说道:“师姐,你喜欢它,我把它给你。”

头回遇见老实人,苏笙良心上线,有些左右为难。见赵安阳保持着姿势不动,苏笙头疼地对他说:“便宜师弟,你傻不傻!我要你的做什么?”

突然,一道金光闪了她的眼睛一下,苏笙连忙回头。

孟天运拿了一颗铜铃。

“师父!”苏笙掐着嗓子,眼珠子盯着那颗铜铃不动。

“这是噬魂铃,你将它系在红绳上。”

苏笙手脚利落地用红绳穿过铜铃,然后在左手上缠绕了个花样,末了在孟天运面前摇晃着左手,让垂落在手背中指上的铜铃,跟着一起发出粗粝的声音。

“谢啦,师父!”苏笙又晃了晃手上铜铃,小声嘀咕着:“就是这铃铛声音有够难听的。”



作者有话要说:
Day5


第 9 章


“......相传盘古开天辟地,分为三界,上清为仙,下浊为魔,而盘古遗留残骸化为净土,为弱小生灵所依附生存。然而仙也好,魔也好,都有贪欲。频繁发生的仙魔大战终于祸及净土,最终导致生灵涂炭,终于惹怒了天道。天道,传闻乃盘古最后一口气息化成。”

“三界被天道挤压到一处。天崩地裂之后,再没了三界,只剩下一片混乱的土地。上面生存着仙魔以及生灵。而我们人族先祖因为救了神仙,此后人族经由神仙传授仙法,仙与人有了通婚,万年之后,仙已经融入了人族中。”

“除了我们人族外,生灵中不乏跟着魔堕落,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妖怪的先祖。明明天地初开时,人与妖都共存在净土之上,但如今却一个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而另一方过于贪婪傲慢,却占领了天下。如今,人族已经不甘于屈于天道之下了。”

孟天运冷嗤一声。

在这个临时充当学堂的屋子内,下面总共就摆放了两张桌椅。坐在窗边的苏笙,早上刚进屋,便自作主张的把桌子挪到了窗户旁,这会正揪就着明媚阳光昏昏欲睡呢。而坐在屋子中间偏右的赵安阳,他和立在肩膀上的孟轩吉,都听得格外认真。

苏笙打了哈欠,心想,看来孟天运对人族不咋满意啊。

“老师,那小师弟这个命定之人又是什么来头啊?”苏笙高高地举起手来,没精打采地问他。

孟天运眼尾一扬:“那要先给你们讲一讲天惩之日的由来。”

“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苏笙脸上的困意一扫而净,作怪般将胳膊整齐放在桌子上,像小学生般坐直了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