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与伦比-第8章
凹凸嫚
1 年前
凹凸嫚
1 年前
白征一把把徐政安手里的酒杯抢过来,“你别喝我的酒。”
徐政安哭笑不得,十分自然的拿过桌子上荆冰的杯子,喝起饮料来。
那杯饮料,荆冰已经喝过了。
白征见惯了男女之间调情,根本没放在心上。可是荆冰,实在心动于这样微小的动作,接吻容易,同饮难。他如此不假思索,那感觉就像是拿过妻子的杯子,他们早已融为一体。
徐政安喝过之后又放下,荆冰努力镇定,不让人看出她脸上的表情,拿过杯子也喝了一口。
那感觉,就像是古代婚礼上两人剪下头发系在一起,“结发为夫妻”。
荆冰把唇印上去的时候,颇有“盖章”的感觉。
第11章 11
“政哥来了都不叫我们!”突然有人推门,乌泱泱进来一帮人,有男有女,搂搂抱抱。
这些人,都是白征和徐政安的朋友,其实也说不上是朋友,起高楼宴宾客的时候情分浓的不能再浓,楼塌了的时候,很容易谁也不认识谁。他们平时经常在一起玩,今天白征忘了叮嘱门口的服务生不要说徐政安来了,所以这些人刚一到,外面的人就说徐政安来了,在原来的屋子。
荆冰家里就是做生意的,所以这个阵仗她不是没见过,但因为是徐政安的朋友们,所以她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慌张,徐政安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的看了她一眼。
“你们今天倒是齐整。”徐政安笑说。
“哎政哥,这是谁啊?”有一个人看到了荆冰,开始起哄。
“是啊政哥,铁树开花了?之前给你介绍了那么多,一个也不见,原来是有白月光啊?”另一个人跟着起哄,荆冰也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用如此极尽浪荡的语气把白月光这么美好的事说的这么令人讨厌的。
徐政安并未回应,只是越发握紧了荆冰的手,和大家说道:“我公司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先走了。”说完就牵着荆冰出去了。
荆冰见过爸爸应酬,知道生意场上和气有多重要,出了门就赶紧拽着徐政安说:“这样不好吧!”
徐政安想逗逗她:“有什么不好的?”
“他们来了你就走,眼看着他们都不高兴了。做生意是个圈,万一以后你要和他们谈业务呢?”小姑娘这么为他着想,徐政安开心极了。
“是啊,我这个脾气可真不好,万一以后吃不上饭了,还得拜托你养我啊,荆小姐。”
“徐先生,由奢入俭难啊,你还是得靠你自己。”
“小白眼狼!”徐政安又敲荆冰的头,荆冰发现他这个习惯性动作以后,觉得自己的头迟早被他敲爆。
“这是事实啊,我绝对养不起你的!”
看她这么坦诚,徐政安不好意思再骗下去了:“这些人啊,基本上都是吃家里老本的,等有一天败光了,也就没了。平日里头一起开个玩笑倒没什么,你也说了,做生意嘛和气生财。可是今天他们对你这么不尊敬,我可在那待不下去。”
“徐政安,谢谢你。”
“和我还这么客气?而且我既然答应了你不见朋友,就得信守诺言,今天这个情况确实在我预料之外,我会找白征兴师问罪的。”
“不要!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小心眼!”
“恐怕不会,我看他对你比对我还好。”
“哈哈哈哈哈哈那还不是因为我是你带去的人吗?这就是所谓的看人下菜碟!而且,你不要找他,我不想见你的朋友,是因为我不想以一个普通情人的身份存在于他们的眼中,我想要一点不一样,徐政安,请你满足我这点小小的矫情可以吗?”
这个理由,是徐政安没想到的,他收起刚刚玩笑的语气,站定了,双手捏住荆冰的肩膀,认真地说:“荆冰,你永远不是我的情人。”
看他突然如此,荆冰有点不知所措,微笑着说:“谢谢。”
很快到了哥哥的婚礼,荆冰提前两天就回家了。一是省得爸爸一直催,二是多少要尽妹妹的义务,帮忙布置一下房间,核对一下婚礼流程。对普通人来说,结婚是件大事。
刚进家门,阿姨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赶忙迎上来帮荆冰拿行李,还一个劲的夸她,说她因为哥哥结婚这么早就回来,叫荆宇千万得感念她这个妹妹。每次的说辞都差不多,荆冰表面客客气气,内心是极度的厌烦。赶紧拎着行李上楼,却发现自己的房间已经被贴满了喜字,窗帘、桌布,甚至床单被罩全都换成了红色。荆冰气不打一处来,很想马上下楼质问 ,又觉得结婚这样的日子,该忍一忍。
她忍着心情,扯下大红色的床单和被罩,却找不到她原来的那些被放到了哪,实在不想去问,想着索性就这样睡好了,不过就这几晚。想着想着,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流下几行眼泪。在这个没有她位置的家里,她好像连客人都不如。
这几天家里每天都是门庭若市,爸爸结交的人脉很广,来贺喜的人踏破了门槛,一边夸荆宇年纪轻轻成家立业,一边夸荆冰积极进取考上了安大的研究生,人人都是差不多的说辞。荆冰像个机器人一样,掌握了一套流程:倒茶、微笑、拿糖果。
哥哥结婚那天,荆冰早上四点就起来了。要再检查一遍气球是不是都饱满,喜字是不是全都贴好,总之每一个角落都要再检查一遍。本来按照荆冰对哥哥的讨厌程度,她是绝对不想做这些事的,可是婚礼真的来了,她却提前几天就打起了精神,比阿姨还勤快细心,她自己也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或许,靠那一点点可怜的血缘支撑吧。
婚礼场地以水晶和城堡为主题,说是哥哥想为嫂嫂圆一个公主梦。大厅的顶上缀着一串又一串的珠帘,嫂嫂走向哥哥的舞台两旁,是满满的中华木绣球和白玫瑰,大舞台旁边,有一个哥哥亲手搭建的小城堡。荆冰看着,觉得哥哥这个死直男还挺懂女孩心的,嫂嫂不喜欢红玫瑰,喜欢白玫瑰,所以婚礼上到处都是白玫瑰,从门口开始,甚至每一桌婚宴的中间,都插着一支白玫瑰。嫂嫂喜欢绣球花,他们自己的小别墅,刚装修完哥哥就请花匠来院子里栽种了好大一棵绣球树。同样,婚礼现场也有很多绣球,哥哥找遍全城,找到了一个院子里有绣球树的酒店来举办婚礼。
因为嫂嫂已经怀孕,所以大家闹得并不厉害,很快哥哥就把嫂嫂接走了。嫂嫂虽然怀孕,却并没有变胖,四肢仍然纤细,穿上婚纱,美的明艳动人。荆冰站在新娘入场的大门旁边,看着大门打开,嫂嫂拿着手捧花进来。她选的是一款缎面婚纱,温柔典雅,更好的衬托出了新娘本身的气质。灯光打下来,婚纱泛着陶瓷一样的温润光泽,千回百转,山重水复,托着少女的梦,飘向舞台中央。荆冰看着她一步一步,坚定不移的走向哥哥,心底竟然泛起了一股羡慕。
她想到了徐政安。
她心里想着,她这辈子也没有机会穿着婚纱走向徐政安。可是看着嫂嫂,她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婚纱的梦想,叫她怎么轻而易举的说出没有呢?可她们终究会分别的,在某个难忘的日子里。
她小心怀揣着这份无法对家人说出口的爱,注视着嫂嫂如公主般向前走去,在这片喧嚣的土地上,犹如一朵耀眼孤单的玫瑰。她宣读誓言,看着哥哥流眼泪,哥哥抱住她。那一刻荆冰想起了哥哥之前那些女朋友,有来过家里的,有还没来过家里就分手的,她们都消散在时间里,她觉得自己和她们很像,终有一天,也要消失在徐政安的生命里。
下午婚礼结束,嫂嫂的亲朋好友还都没走,因为嫂嫂的家不在这个市,阿姨一直邀请他们住下,后来大概是盛情难却,大家都同意了。有一个小孩子,看上了荆冰的房间,一定要住那间。大人们自然劝说,但阿姨却想着毕竟人家是客人,不好说什么,便和荆冰说不然她再去找床被子,她们俩将就一宿。荆冰很犹豫,她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驳阿姨的面子。这时候那个小孩突然过来,拉着荆冰的手开始晃,荆冰一直很害怕来自不熟的人的肢体接触,所以第一反应是挣脱,可没想到,嫂嫂突然从后面出来,荆冰的手往上一挥,正好碰到了她,她一个站不稳,接连后退,摔到了地上,哥哥和阿姨见状,赶紧跑过去扶她。立马给120打电话,荆冰楞楞地站在一旁,哥哥抬头看到她,走过来狠狠推了她一把,说:“你干嘛!”
120很快到了,众人赶紧把嫂嫂送上车,她已经有些昏迷。徐政安到门口的时候,正看见这一片混乱,他心里一个激灵,以为被送上救护车的是荆冰,赶紧走近,看清了不是才放下心来,又环视一圈发现没有荆冰,家里大门敞开,本来结婚的日子就人多又混乱,再加上出了这个事情,更没人注意到他,他直接就进了门。
穿过院子,进入正门,看到荆冰坐在地上,六神无主的样子。他赶紧跑过去蹲下来,问荆冰:“怎么了?”
荆冰刚看到他的时候,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定了定神,发现真的是徐政安,抱住他大哭了起来。徐政安刚想问她怎么了,就发现了她手上的伤口正往外流血。
“手怎么弄得?”
徐政安问完,荆冰才发现了自己的手在流血,“我也不知道。”她抽抽嗒嗒的说。
刚刚哥哥推她的力道很大,她一下后退到了墙上,碰倒了花瓶,跌在地上的时候正好手落在了花瓶的碎片上。
“走先去医院。”徐政安边扶起荆冰边说。
荆冰还是没太恢复正常,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恐惧,任由徐政安摆布,被他扶起来,带到车上,始终一言不发。徐政安叫司机调了首舒缓的音乐,把荆冰揽到了自己怀里。
荆冰渐渐止住了眼泪,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抬头问徐政安:“你怎么在这?”
徐政安笑说:“想你啊,过来看看,果然,我一不在,我的小冰块就出状况了。”
他也是事情多的需要写日程表的人,秘书每天在耳边催。可是想到她自己在另一个城市,心里就觉得放心不下。想到她今天可能没见到玫瑰,他就想来,为她献上一束花。所以不管手头有什么事,都可以暂时放下。不是周幽王,可也想博美人一笑。
“谁是小冰块。”荆冰佯装不高兴。
“你啊,哭个不停,像不像小冰块融化了?”
荆冰渐渐平稳下来,撅着嘴瞪徐政安一眼。
徐政安接着温温柔柔地跟她说:“等一会到医院包扎好了,小冰块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好。”荆冰说完,徐政安爱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这一摸不要紧,惹得荆冰的眼泪像决了堤:“徐政安,以后没了你,我怎么办啊。”
荆冰不是矫情的人,从小的经历也让她早早形成了独当一面的性格,有什么事都想着自己扛。但今天徐政安出现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她身后好像是有人的,她可以尽情的哭,身后总有个依靠扶着她,不管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都有人带她去医院,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也太迷人了,荆冰觉得,自己真的要陷进去了。然后就想到,这样的日子总会结束的,徐政安总要离开的,刚开始只是心里难过,可徐政安摸她的头发的时候,他带有舒适温度的手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她真的绷不住了。
“怎么会没有我呢?小傻瓜。”徐政安把荆冰拥进怀里,慢悠悠的,用他独特的嗓音笑着说道。
同时,把副驾驶上那束碎冰蓝玫瑰,放进她怀里。
第12章 12
到医院,他们直接去了急诊。
荆冰的伤口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很深,而且是在靠近手腕的位置,缝了好几针。医生说很危险,差点就划到紧要血管了,包扎好以后对她千叮咛万嘱咐。
虽然很疼,但荆冰还是努力忍着,倒是徐政安,心疼的快要流下眼泪来了。
“没事的,就是划伤了嘛。“荆冰笑着安慰他。
徐政安又摸摸她的头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吗?”
荆冰说完事情原委,徐政安松了一口气,以为是个普通的意外,“你哥哥可能是着急了吧,不然不会推你的。”
“其实,他一直都看我挺不顺眼的,他不是我亲哥哥,我们同父不同母,不过我相信他本意不会想让我受伤。”
“同父不同母?”
“是啊,我从来都没见过我妈妈。”
“从来没见过你妈妈?”徐政安很吃惊。
荆冰反而笑了:“不要这么惊讶啦!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爸爸和我妈妈结婚以后,得有五年吧,一直没有孩子,看了很多医生拜了很多菩萨,都没用,然后我爸想偷偷从外面找人生一个孩子,找的就是我的继母,当时我继母怀孕以后没多久吧,我妈妈就发现了这件事,就说离婚,结果她也查出来怀孕,当时我爷爷还在,可能太重视男女了吧,不能确定我继母肚子里的是男孩,我爷爷跪在我妈妈面前,求她把我生下来,结果我是个女孩,在家里一直没有我哥哥受到的重视多。生下我以后,我妈妈就走了,听说头都没回。”
“你辛苦了。”徐政安又摸摸她的头。家庭幸福美满,自然是难得的,可是荆冰却能云淡风轻地说出“不是什么大事”,着实叫人心疼。
徐政安没有再多说别的,因为千言万语在此刻都觉得单薄。
要怎样去安慰一个人的人生呢?
“没什么的,我家虽然和你家没办法比,但是在我们这个小地方倒也不算穷,所以虽然家里人把目光都放在我哥哥身上,我也从来没缺衣少穿过,反而给了我更多自由的空间。”
“你确实比很多女生独立,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第一次?啊我想起来了,你递给我创可贴。”
徐政安笑了,“其实,之前我就看到你了,只不过比较仓促,我赶着进去谈事情,以为只是看到了一个好看的陌生人。其实我也没想到,晚上出来正好还能碰到你,然后夜里又碰到。”
“徐政安,你信不信,这就是缘分。”荆冰也笑了。
信吗?荆冰从来不信怪力乱神这些东西。可是今天,突然觉得,有些相信了。
可能她的命里,注定要和徐政安,有这一番交集。
“信什么啊,你从跟我在一块,光往医院跑了。”
“和你又没关系。”
“没准是我给你带来了坏运气呢。”
“你快闭嘴吧。”
开玩笑是开玩笑,正经事还是不能耽误的。从刚才在车上,徐政安就在想荆冰接下来的日子怎么办,伤了手肯定生活里处处不方便,她又是要强的性子,必定不肯休息的,没准什么时候就碰到了,碰到了也不喊疼,这是让徐政安最难过的地方。
思来想去,徐政安还是试探着问了问荆冰:“冰冰,你这下肯定不方便了,你愿意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