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第3章
msfiiire
2 年前
msfiiire
2 年前
她这时候有点不知道要说池穗什么好,看着小姑娘垂着头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那原本冒出来的三丈高的怒火,结果在这时候,又偃旗息鼓一般,平息下去。
时斐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并没有显得那么带有情绪,“所以现在是没有吃饭吗?是不是这段时间,爸爸妈妈都不在家的时间都没有吃饭?”
难怪她今天见到小孩的时候,就觉得小孩看起来瘦了很多。本来时斐宛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这才多久没有见面,就觉得这孩子瘦了?保不住是她的心理作用。
可现在她清楚地看见这小姑娘委屈巴巴地点头的那瞬间,时斐宛有点无奈叹气:“对着我不是挺横的吗?”
小姑娘被问到这话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你不会打我,我不怕的,她,要打人,我怕的……”
时斐宛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听见小姑娘这样的回答,她像是完全震惊了一样,那瞬间脸色差得出奇。
“打你?她有打你?”时斐宛冷声问。
池穗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一向温和的时老师忽然一下,脸色变得这么可怕。她不明所以,但听着时斐宛的话还是点点头,“很疼,我怕的。”
她力气小小的,跟已经成年的保姆完全不是一个力量级的。
小孩也就只能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放肆一下,在外人面前,知道对方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的时候,还是小怂包,怂唧唧的不行。
时斐宛摸了摸身边头发这时候还是乱糟糟没有人疏离的小姑娘,轻声说:“那小池穗现在去院子外面等等老师好不好?老师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你先去把金毛喂饱,然后老师再来喂饱你?”
池穗还有点似懂非懂,不明白这事情的先后顺序有什么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时斐宛去厨房还要把自己支开,整个人都有点懵懂。
不过出于对时斐宛的依恋,她就照做了。
时斐宛看见小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这才收敛起来脸上的笑容。
她严肃的样子,有点让人从心里觉得害怕。那双平常温和地注视着旁人的双眸,里面没有一点温度,那目光,也像是冰渣子一样,又像是淬着寒光。
赛琳娜在临走前请来的保姆,就是以防万一这保姆的品行不好,还提前了一个月的时间让对方来家里照顾池穗,她和自己丈夫都在家里暗中观察。后来觉得这保姆还算是靠谱,也就放心,这才将池穗交给对方。
可是万万没想到,有些人就是善于伪装,如今赛琳娜才走了多久,就开始变得这么不同。
时斐宛走到一楼的客房门口,这是家里给保姆安排的房间。
赛琳娜对保姆开出来的待遇算是很好,不仅仅薪水可观,而且还允许人在自己家中住下来。
时斐宛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有点振聋发聩的呼噜声。她抬头看了眼时间,都已经是早上九、十点钟,可是家中的保姆这时候还睡得香甜的不行。
客厅的电视这时候还在播放着,时斐宛看了眼,就关掉。
她不知道家里的小孩有没有看见电视上究竟在播放什么,如果池穗真看见了,她想自己可能有点会忍不住直接拽着这里面的保姆的脑袋,将电视给砸穿!
那么血腥暴力的影片,怎么能让那么小的小姑娘看见?
这晚上不会做噩梦的?
想到她还在小的时候,她爸爸从来不允许她看任何恐怖片的。时父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你这么小的孩子看这些,那不是心理扭曲吗?”
恐怖片对于小孩来说,的确是不合适的。
时斐宛敲门,两声。
那天小孩才非常严肃地告诉她,在进门前可要记得敲门。时斐宛还没忘记,她学生都懂得的道理,她自然也明白。
大约是她扣门的声音还比较响亮的,里面传出来的呼噜声,在这时候是有短暂的停顿。
随后,一声“shit”就从门板后面清清楚楚地穿了出来。
紧跟着的,是一连串的骂人的话。
时斐宛将每个单词都听得很清楚,无疑都是些脏话,里面的那个人显然是把敲门的她当做了池穗,所以骂人骂起来的时候,还特别肆无忌惮的样子。
而且听着对方骂人的那些话,显然从前池穗也是有在饿着肚子来敲门,想要家里从前对自己还挺不错的保姆这时候起床做饭,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估计小孩当时也被吓得不轻。
什么“死小鬼”“要命,再叫就打断你的腿”之类的这种话,时斐宛眼底本来就没有温度,现在因为听了这些话,整个人看上去阴沉又可怕。
礼貌什么的,那都是给人用的。
如果对方在她心里都不能算个人了,她哪里还有必要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时斐宛伸手拧了拧门把手,没想到对方这时候竟然是从里面反锁了门。
时斐宛想了想,上一次自己踹门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因为宿舍里发生火灾,她在楼下给自己舍友打电话对方没有半点反应。她担心对方睡熟了现在都还没醒来直接昏迷,干脆抖了一件外套打湿后,罩在头上,冲上楼踢开门,将宿舍里已经被熏晕倒在地上舍友背起来……
她很少做踹门这种看起来就不怎么文雅的事儿,只是每次都会遇见紧急情况,让她没办法就这么做不愿意做的事儿。
想是这样想,脑子是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时斐宛抬腿的动作倒是仍旧很利索,她穿着一双鞋面上有明显的金属标志平底鞋,上前一腿,那扇原本阻拦了她前进的道路的客房的门,这时候就这样被暴力打开了……
她站在原地,放下那只修长而笔直的长腿,然后信步走进房间里。
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里面的人再怎么有睡意,有再多的不乐意,那现在肯定是要起身。
时斐宛已经走进了房间,她先环视了一圈,眼神很好地落在了对方床头柜上的一对耳环。
真巧了,这耳环她眼熟的很。
是一对微微浮夸的黄水晶耳环,因为那重量,她还有点印象。
东西微贵,还是她带来的。她母亲送给同事赛琳娜的生日礼物,正好委托她在不久前带来的。
而现在,居然以这样出人意料的方式,重新展现在了时斐宛眼前。
这样的发现,让本来面色就不怎么好的女子,这时候微微挑眉。
保姆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这时候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人竟然会是时斐宛,更加没有想到的是,时斐宛这时候竟然直接破门而入。
她几乎是在听见门口传来巨响的同时,从床上惊坐而起。
当看清楚来人时,保姆脸色变得很差。
“时小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您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保姆很气愤。
不过就只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给那养女请来的家教而已,凭什么敢擅自闯入她的房间?
时斐宛在她讲话的时候,才重新将目光放在眼前这女人身上。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现在立马给我从这个家里滚出去。”她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很平静,就连声音听着也很平静,像是没什么起伏一样。
保姆这怎么可能同意?
赛琳娜给她的报酬可不低,而且像是在这种没有家长只有一个小孩的家里做保姆,是最轻松容易的事儿,对于时斐宛现在说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同意?
只不过现在时斐宛身上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强硬的姿态,让她心头有点不安。可不安归不安,在金钱面前,她能克服一切恐惧:“凭什么?我是受聘于人,但不是受聘于你!”
时斐宛冷笑,学工科的,尤其是学数学的,她性子在某些方面是有点急躁,喜欢讲究效率。就像是对于如今眼前的女人,她还真没什么耐心。跟无赖讲话的时候,除非变得更加无赖,在口舌上花费更多的时间,大约才能占上风。但如果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她偶尔觉得还是能行得通的。
“两个选择,第一是我现在把你打一顿,丢出去。第二,我现在打你一顿,然后报警,理由……”时斐宛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床头柜的耳环上,这只是最明显的一处,人心不足蛇吞象这道理她还是懂的,想搜的时候,怕是还有更多的“惊喜”等着她,“盗窃罪,你看怎么样?”
时斐宛环胸抱臂站在门口,阻拦了保姆的去路,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开口说着。
威胁什么的,她最不喜欢了,她喜欢跟人讲道理,分析利弊,这才是做事的条理性。
本来第一条路是最好走的,可是对方不愿意,不愿意离开的话,那她就只有让她尝尝苦头。
保姆是个黑人,身形体格看起来跟时斐宛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时斐宛虽然个子高挑,模样精致。但是好看又不能当做力气,那想要柳条一样纤细的腰姿,跟如今已经下床站着魁梧的保姆相比,实在是有点……不够看。
保姆在听着门口年轻女子对自己的威胁时,也笑了。
那笑容带着浓浓的轻蔑。
显然刚才时斐宛说的那些话,她觉得分外好笑。
对于时斐宛这个人,她从自家的女主人嘴里听到的次数并不多,也不是很了解,就知道是个在美国上学的中国女学生,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听着她讲话的声音像是带着金属质感,微凉,但在对着家里的那个小鬼头讲话的时候,有过刻意的柔和,听着还很好听,挺温柔的。
不过就是现在这么一个人,竟然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说什么要将她打一顿。
保姆不屑地笑了,“那来试试,看看老娘厉害还是你这个小-婊-子厉害!”
时斐宛听了这话后,眼里的神色更冷了点。
多余的话不说,对方已经朝着她扑了上来。
她侧身,就听见了的从脸颊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时斐宛不由皱眉,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在这手臂跟她面颊相错而过时,她闻到了一股不是很好闻的味道。
高大的胖女人见自己一击不中,紧接着就要伸手来抓时斐宛的头发。
扯头发扇耳光,是泼妇打架,或者是绝大多数女人打架的技能。
时斐宛没有躲闪,当看着那只带着金戒指的手冲着自己脸上抓来时,她这才出手。
伸手的动作像是寻常拿东西那样,但不论是从速度还是力量上来说,都不是寻常的优雅能相提并论的。
就是这样看着利落极了的一伸手,好像还特别用力的样子,时斐宛已经将面前朝着自己袭来的手抓住了。
习惯性地捏着对方的手腕朝着上一撇,也好像是没怎么花力气一样,时斐宛耳边就传来一声惨叫。
“手,手,手要断了!”保姆几乎是暴怒,痛呼着,还不忘记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朝时斐宛的脸上招呼而来,没有任何章法,像是被激怒的困兽一样。
时斐宛皱眉,在出手将对方另一只手制服的同时,她用开始踹开了客房的门的那只脚,直接踹在了对方的膝盖上……
作者有话要说: 抓虫!时常为了自己眼瘸感到羞愧……
是忘了祝大家儿童节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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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声闷响,时斐宛松开手,看着现在已经趴在自己跟前,在地上快要一动不动的人。
她拿起电话,打了911报警,毕竟这不是在自己家里,她还是需要警员来帮助自己搜查一下关于这家的保姆盗窃案。而且这个保姆赛琳娜聘请了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这中间有没有偷窃过什么东西出去倒卖,这还需要警力帮助她们追溯回来可能失窃的贵重物品。
警方出警很快,没多久,院子外面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被时斐宛留在外面给金毛喂狗粮的池穗最先看见外面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高高大大的男人,她跑过去,站在门口,歪着头,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听见背后传来时斐宛温和的声音:“小孩,给警察叔叔开门。”
池穗“哦”了一声,然后重新转头看着来人,规矩又乖巧地跟对方打招呼。
任由是谁看见像是天使一样的小孩,都会忍不住觉得欢喜的。
其中一人还伸手在池穗的小脑袋上揉了揉,道了一句“so cute”,然后跟身旁同事说着“like an angel”,就大步走到了时斐宛跟前,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开始切入正题。
时斐宛简单快速将家里发生的一切讲了一遍,然后将人带到客厅。
保姆现在已经被她用麻绳反手绑在了餐椅上,时斐宛没有在对方倒下后还动手打人什么,其实保姆除了手腕和膝盖处,也没什么地方受伤。
警察问了问时斐宛的身份,然后要求她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回到警局做笔录。
时斐宛点点头,这是应该的。
可是池穗一听见面前这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竟然要带着时斐宛,不由眼圈一红,那样子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样,她伸手抱住时斐宛的大腿,那样子就是不愿意让她这么离开。
“她是好人,没错,你们不能随便带走她!”小姑娘只当做是被警察带走就没什么好事,以为这等同于抓走的意思,一下就着急了。
时斐宛眼里先是划过一丝诧异,随后出现温和的笑意,摸了摸面前小姑娘的小脑袋,语气里也带着浓浓的笑意:“老师只是跟着警察叔叔们走一趟,做个笔录,很快就会回来的,别着急。”
而这时候在站在时斐宛身边的两个警察也笑了,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孩这样紧张的样子,其中最开始夸了池穗像个天使的警察也微笑开口:“不是抓走你的老师哦,我们只是希望她能去给警察叔叔提供一点证据,知道吗?这是做好事呢!”
池穗好似听明白,她有点脸红,这稀里糊涂的,她是不是又闹了个大乌龙?可就算是现在得到了警察的保证,可她还是很不放心,只要时斐宛今天不在自己身边,她肯定心里就是慌慌的。于是,当着三个人的面儿,池穗很认真地想了想,而后开口:“我要跟着时老师一起去!”
时斐宛挑眉:“去警察局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听老师的话,就留在家里,乖乖等老师回来。”
“我不!”小姑娘可是有脾气的。
时斐宛差点都快要忘了,这姑娘,最擅长的就是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逞能,还是那种固执的逞能。
思及此,她有点无奈,回头看了看两位警察,“那可以吗?带着这小孩?”
警察:“当然没问题。”
时斐宛有点歉意地冲着两人笑了笑:“那麻烦等稍等,我先给小孩梳头……”
小孩起来的时候保姆还没起床,这脑袋上的头发,还像个小鸡窝一样,胡乱地被扎着。
客厅里,时斐宛有点笨拙地跟前面的小姑娘梳头,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给别人梳头,这种挺精致的活儿,是有点为难她。以至于,这时候客厅里不断传来跟前小姑娘抽气的声音,还伴随着很怀疑小抱怨——
“嘶,时老师,你手好笨!”
“时老师,你弄疼我了!”
“时老师,你看镜子里的两个马尾高度不一样呢!不好看!”
“时老师……”
时斐宛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不容易的手工活……
终于,好不容易让小姑娘脑袋上的发髻终于是个正常模样的双马尾,时斐宛总算是觉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