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迟-第24章
明亮枫叶
1 年前


但他从初三开始便已经学过高一的化学内容,所以公共课对他来说其实太过基础,他根本没有报名的必要。
但他偶然听说迟溪会去,为了能和迟溪更多接触的机会,于是他没听从老师的建议,坚持选择报名。
他们不是一个班级,能和她一起上课是多么奢侈的事,于是他想努力争来这个机会,只是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上一句话,就再没在课堂上见过她。
原来,是小笨蛋打起了退堂鼓,早知道,他该主动去教教她的。
说不定这样……她那时就不会再找别人了。
……
“谭姐?溪溪?你们俩来我这,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啊?”
一道粗犷低哑的男声突然隔帘传来,闻听动静,三人同时回过头去,就见一个穿着牛仔衣,模样略有痞劲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进了他们的包厢。
周谭率先开口,模样一点也不意外:“我们就随便吃顿饭,哪用得着烦您袁少的大驾啊,这不您新店刚开业,我立刻就拖家带口来给你捧场,够意思吧。”
“得,您就是我亲姐。”
听两人玩笑,迟溪愣了会才把人认出来,原来是袁杰啊,他是周谭的亲表弟,不过岁数差的不多,高中时还和她们是同一届呢。
周谭这时开始起身介绍,她对着袁杰说道:“这位帅哥是任屿舟,他也是滨市一中的,你们没准还认识呢。”
说完,又对任屿舟开口:“任医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袁杰,当时四班的,就在你们隔壁。”
袁杰定睛看了看,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对着任屿舟开口道:“原来是你啊,当时的年级第一,考试一直压我一头的那个,我对你这个名字可是都有后遗症了啊兄弟。”
可任屿舟并不应他的话,态度异乎寻常的冷淡。
迟溪觉得不对劲,抬手扯了扯他,提醒说:“阿舟,袁杰跟你说话呢。”
任屿舟这才抬眼去看他,眼神很冷,看得袁杰心头不解又发怵,他当下不由反思,自己刚刚说错什么话了吗?
任屿舟收了目光,又看向迟溪,眼神突然充满探究,他不明白这两人为何能这样平静。
当年,他听身边人八卦说,五班的班花和四班袁杰好上了,那一刻,他是心都碎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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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任屿舟,你去接水啊?一起呗。”
“不顺路。”
每到下午第二节课下课铃声响起,任屿舟都雷打不动地拿着水杯起身,同桌林博正被化学公式折磨得头昏眼花,见状也要起身凑热闹,却不想被人家无情给丑拒了。
他跟在任屿舟身后,边伸着懒腰,边疑惑着说:“我说你干嘛每天都绕远去三楼接水,我们班离水房多近就几步路啊。”
任屿舟语气平淡:“坐得太久,运动一下。”
说完,正好走到楼梯口,林博就近在二楼接了水,而任屿舟照着每天的习惯,迈步去了三楼。
接了水,他状似等人一般站在楼道一侧,看着无数人从他面前经过,却还是没等来他想见的那个。
第二节课课间接水,是她的习惯,所以后来,也成为了他的习惯。
以前她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过来,然后他心下满足地看她一眼,即便没有任何交流,也很足够。
可最近一周,却再没在水房门口遇到过她,他去五班打听过,她并没有请假,只是……换了习惯而已。
但他并不气馁,他可以耐心等她新习惯的形成,然后再变成自己的习惯,今天他上来只是想碰碰运气,但结果并不叫人满意。
预备铃声响起,他只好下楼,就见林博一脸八卦地和人在楼道里热聊。
他走过去,顺口提醒:“下节课是老班的。”
不想却被林博拽住胳膊,跟他分享刚刚知道的八卦:“任屿舟,我刚听说的特劲爆一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无聊。”
对方却不撒手,非要告知:“不行我憋不住,就咱班长常说漂亮的那个妹子,好像叫迟溪是吧,她跟四班的袁杰居然好上了,消息是从迟溪闺蜜那传出来的,保真!”
“我不信!”
“唉,你这么激动干嘛,又没你的事,不过咱班长是真要哭了,你看他正趴桌子上郁闷呢。”
他冷淡地将林博推开,眼底好似风雨欲来,他握紧水杯要往教室方向走,只是还未抬步,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哇,袁杰,这道题目这么难,你都有两种方法解题,好厉害呀。”
“放心吧溪溪,有我在,到期末我保证帮你提高三十分!”
闻声,他僵着身子艰难扭过头去,就见一男一女正从楼梯上来,他们共同研讨着一张卷子,举止亲密,就这样视若无人地经过他们,经过他。
那男孩空出来的手里,正帮她拿着水杯。
怪不得,怪不得会突然变了习惯。
两人背影远了,林博又凑过来,摇头叹道:“眼见为实!大美女真的名花有主啦,啧啧……咱班长估计要哭死了。”
“唉任屿舟?你脸色这么难看干嘛?”
“去上课。”
那天,他不知道班长最后哭没哭,可他自己却是很没出息的,真的掉了泪。
他是疼到了心尖。
对此,他纵然不耻,却怎么都忍不住。
骄傲如他,从那天起,少年的隐秘心事藏在心中,被埋匿得更深,他小心翼翼地连向她靠近些……都不再敢了。
……
曾经那个叫他觉得刺目的下午,原本他一次都不愿去回想,可是此刻,他仿佛又被动着,被迫着,重新经历了一回。
袁杰又站在她眼前,甚至连称呼都没有变,他还是亲昵地叫她……溪溪。
“阿舟,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迟溪见他脸色不好,忙担忧地凑近了些,她抬手轻抚在他背上。
任屿舟抬眼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迟溪总觉他眼神情绪很复杂,却又形容不出来。
他看着她时,眸底居然含着胆怯,像是害怕被人遗弃的狗狗,迟溪对此感到奇怪又困惑,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抚。
袁杰看出两人之间举止的亲密,眼神略微逡巡,接着便看向周谭直言问道:“谭姐,溪溪和任医生……”
周谭轻咳了声,心想袁杰这个大嘴巴,要是叫他知道迟溪谈恋爱的消息,恐怕周决明天就能从纽约飞回国。
于是她斟酌了下,当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笑着回:“人家任医生是《你好,医生》剧组的医学顾问,就是溪溪在的那个组,你说巧不巧,大家都是校友,这么多年又凑一起了。”
闻言,迟溪抬眼过去,略微蹙眉,这个回答好像在刻意避讳着任医生和她的关系。
周谭却是赶紧给她使眼色,她哥,她哥啊……说好秘密地下恋的!
迟溪无奈叹气,心想为了周谭好交差,只好暂时先委屈下她们家舟舟了,又看任医生闻言也没什么异样,所以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于是便假装没听到,没去反驳周谭的话。
可这时,袁杰却没心没肺地说了句:“原来是剧组顾问啊,我说看着两人怎么这么熟,我还以为溪溪谈恋爱了呢。”
周谭瞪过去:“……吃你的饭。”
任屿舟一直没说话,唯一的动作便是抬手用公筷帮迟溪夹了些她爱吃的秋葵,放下后,他突然平静说道。
“抱歉,你们先吃,我医院里还有些事,要先走一步。”
说完,他没去看迟溪,更没看桌上的任何人,只是歉意地示意了下,接着起身就要离开。
迟溪想拉住他,却伸手抓了空。
“阿舟……”回应她的,是越走越远背影。
迟溪当下满满心慌,起身想追,可周谭却连咳几声示意她收敛,袁杰在这,意味着周诀的眼线就在啊。
可她根本坐不住,当下简直如坐针毡,最后谁也顾不上了,只随意找了个借口,“我,我去趟厕所,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
迟溪追了出去,口罩也没来得及带,她避着路人往前走,可能是举止太过奇怪,反而引人注目。
身侧不时有人打量着看过来,迟溪只好顿住脚,伸手往兜里探去,却不想摸了空,她只能心道糟糕……口罩被她落餐厅了。
路旁霓虹绚烂,车影匆忙。
她不知道自己要寻的身影在哪个方向,当下只能漫无无目的地四处张望。
这时,一个骑着单车的年轻人急冲冲地骑向人行道,正好擦到迟溪的衣边,将她绊住。
她惯性往前仰去,以为要和水泥砖来个亲密接触,却没想到摔进了一个暖烘烘的怀抱里。
她抬头,顿时松了口气:“阿舟,医院真的有急事吗,我能不能陪你去呀?”
任屿舟扶着她,神色却是淡淡的:“他走了?”
迟溪愣了下,不知道他说的是周谭还是袁杰,但还是摇了摇头,如实回道:“没有,他们还在呢。”
“他还在,怎么不留下……”
他说这话时,周围忽的人多了起来,迟溪有些担心被认出来,于是忙抓紧他的衣角,任屿舟沉吟了下,紧接便把她藏进怀里,将她的小脸档住。
这里是小商圈,晚上出来散步的小情侣不少,当下看他们这样抱着也不会觉得奇怪,只当是寻常情侣在秀恩爱。
迟溪环抱住他的腰,一心躲着路人,根本没出察觉到他话里的酸涩,也没觉得他口中的“他”有什么内含。
她只是理所当然地说着心里话:“我要陪你呀,你是我男朋友嘛,而且我刚刚有点……重色轻友。”
说完,顽皮的冲他笑了笑,别样的明媚。
闻言,任屿舟掌心握得更紧,只觉自己的命门被迟溪攥握在手里,她的一言一行,能叫他一会生一会死,一会给他天堂般的蜜意,一会又将他打入不复翻身的炼狱。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阿舟,你是不是……不喜欢袁杰啊。”
迟溪仔细琢磨了下,只觉得他的异常好像是从袁杰出现时才有的,之前他们三个明明聊得还算愉快。
闻言,任屿舟沉默良久,久到迟溪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
他却忽的搂紧了她,接着便肯定道:“嗯,我不喜欢。”
迟溪有点想不通,袁杰虽然行事略有浮夸,但也不至于见了一面就惹人烦了呀。
而且,阿舟虽然平日里待人冷淡了些,但一向面子功夫做得不错,可今天,他哪里都不太对劲。
迟溪想不通,可是此刻任屿舟低落的样子实在叫她不忍心再追问原因,于是,她只好用自己的方法哄人。
“好,不喜欢也没关系,那我们下次不来黑珍珠吃饭了,这样就见不到他啦。”
任屿舟看着她,突然急切地说:“我不喜欢他,那你……你也别喜欢他了,行不行?”
“我?”迟溪有些不明所以。
任屿舟却是一幅急需答案的模样,言语竟含着恳求意味:“迟迟……你能不能,能不能只喜欢我?”
他说着慢慢垂下眼,话语似有无力:”我比任何人都需要你,迟迟。”
如果没有尝过这份眼前的甜蜜,他或许还能自我劝说,叫自己不要妄想,可一旦拥有过,享受过,他怎么可能再舍得放手。
一想到这份甜,别人也曾尝到过,他简直痛不欲生,嫉妒得发疯。
她的体贴温柔是不是也都给过……他?
迟溪终于有所察觉,他嘴上一直在提别人,可到底是谁会叫他这么在意,她看向他的眼睛,轻柔着问。
“阿舟,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呀?你今天有点奇怪……”
任屿舟捏着她的肩膀忽的用力,像要把她掰断一般,直至好半响,他才别开眼去,声音又闷又紧。
“袁杰,我讨厌他。”
“……原因呢?”
他紧抿着唇角,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他来说开口异常艰难。
但紧接,他的眸光又热了起来,好像是拿出了自揭伤疤的孤勇,孤注一掷在等她的审判。
“他和你在一起过。”
他声音蹦得很紧,身子也僵直着,说出这些仿佛会抽干他全部的力气,于是,他只能紧紧抱着迟溪,用她的体温来自我拯救。
“我真的好在乎……我劝自己别再想,告诉自己那些都是过去式,可是我就是忍不住,迟迟,你以前也很喜欢他,是不是?”
他们说说笑笑,他们并肩齐行,然后,再视若无人地……经过他。
那个下午,是他多年来的梦魇。
“袁杰?”迟溪当场愣住,当下吃惊地微微张开嘴。
她脑子里忽的闪过些什么,觉得不可置信,接着,她伸出手去,一下捧住任屿舟的脸颊,摇着头,眸色认真地开口。
“我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过,他是周谭的表弟,高中时我们只是走得比较近,但绝不是那种关系。”
任屿舟神色一顿,微微蹙眉:“很多传言……”
“只是传言。”
迟溪斩钉截铁地说,“阿舟,当时我没心思谈恋爱,所以我朋友就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目的是为了让我能专心备考。”
任屿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在心中一遍遍品味着她的话。
假消息,假消息……难道袁杰只是她用来挡追求者的幌子?他内心艰难消化着,此刻不知是意外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可迟溪不给他稍缓的空隙,直接又来一棒,砸得他呼吸都乱了:“阿舟,你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啊。”
“初恋?”
任屿舟灼灼盯着她,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底交杂狂喜,又有隐约的遗憾和懊恼。
是他一直以来想错了吗?在那个噩梦般的下午,迟溪并没有离开他的世界。
他突然失了力气一般,将头压在她肩膀上,可心底却满是生机,他声音至哑,当下抱着她忍不住地一遍遍重复:“迟迟,你是我的,是我的……”
迟溪心头酸涩,她从没见过任屿舟这样情绪低落,于是忍不住问:“阿舟,高中时,你就认识我吗?”
可这次,她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的回答。
任她如何问,他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那时的迟溪并不懂,直至很久以后才明白,他艰难度过的那段寂寥苦闷的日子,如今连叫她知晓,都是不舍得的。
他那么心疼她,甚至根本不在乎自己。
……
黑珍珠包厢,袁杰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怎么我一来就都走了?不过这任医生真是高冷啊,简直除了溪溪,其他人勿近身的程度。”
周谭不给面子地说:“还好吧,你来之前人家态度好好的。”
“啧啧,说得小爷我多讨嫌一样,表姐,你看我这英俊潇洒,风流多金的,你知不知道追我的姑娘能从这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