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情-第43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还行。”
只说了两句话,大韩那边又朝她嚷嚷,说三号床又按铃了,点名要她去。
“那我先去忙了。”
丢下这句话,她整理一下帽子,又往三号床疾步走过去,女人还在咿咿呀呀的喊疼,忧心忡忡的问她,她做了手术,会不会引起胎儿畸形。
这种事情只有她的主治医生最清楚,她之所以从手术室出来一直喊疼,就是因为没用止疼泵,这是会影响胎儿发育的,她是护士,不能和病人说这种肯定句式。她只能用护士长交给她的老话术:
“这个点你的住院医生还在上班,我去叫他来好不好?”
“他是男的,我不想看到他。”
扛着病痛又担心孩子保不住的女人忧心忡忡,嘴里喊疼,额头上冒着汗,看起来十分惹人怜惜。
“如果你连医生都不相信,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呢?”她耐心极佳,花了五分多钟,就为了说服她接受住院医生来看病。
后来请来了住院医生,向医生耐心不错,还是告诉他胎儿能不能保住要看她的恢复,让她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他们尽量在保证她胸骨和腿骨康复的前提下保护胎儿。
最后女人忍不住说了实话:
“可是我前面流过几次产,这次是好不容易才怀到三个月的,我怕宝宝没了,向医生,你得给我一个确定的答复,我害怕,我睡不着,如果治疗腿伤会让我流产,那我不治了。”
向医生被她就诊前的撒谎行为气到了:“你有习惯性流产你为什么要隐瞒?”
“是被我老公打掉的,不是自然流掉的。”
一句话,让病房里的向医生和宋如清同时沉默了。就算见惯了很多人情冷暖,但这种事情发生在眼前,还是有一瞬间的窒息。
向医生无奈的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看过了,你现在腿伤,肋骨伤,这些都恢复的不错,李主任明早会安排妇产科医生过来联合会诊,如果肚子不舒服,你可以马上按铃,但是不要过于心急,心态也会影响胎儿的建康,好不好?”
面对哭哭啼啼又一个人来医院看病的病患,医生护士都会心生怜悯,宋如清配合着向医生,说了十几分钟,总算把三号床安抚下来。
-
这一折腾就耽误了她下班时间,她本以为贺池已经走了,直到去值班室换了衣服出来,她发现他还站在护士台,手上的吊瓶肉眼可见的挂完了。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还好输液软管里还有一些药水:“你针水挂完了吗?”
“这是最后一瓶。”
出于职业习惯,宋如清帮他把手上的针管拔了下来。她压手的动作虽然温柔,但拔针的动作很利索,没有什么痛感。
“你们科那住院医师长的挺帅,还年轻。”
听这话,他应该在三号病床外听了不少家长理短,不过他不问起家属,问起医生,倒是挺少见。
“就我们院医生群里来说,确实算年轻。”她就是随便敷衍了一句,却发现跟在身后的贺池突然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出了住院楼,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直到他开口说了句:
“我找老谭借了车,送你回去,凌晨了,不安全。”
她没打算和他有过多接触,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的心里就多一分关于过去的怀念。
“我买了好多打车券,回去很便宜。”她和郑晚玉上夜班的时候经常碰一起,下班没公交,安全起见,两个人都是拼车费回去的,AA制下来很划算,还不堵车。
贺池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少顷,他蹙着眉问:
“我在你这里是进化成怪物了?坐个车能把你吃了?”
相比较那晚上他不纠缠的态度,今晚的语气明显不太对劲,这种强制性的语气,让宋如清有点摸不着头脑。
想了想,宋如清还是和他一起到了地下停车场。
她走到副驾驶那边,想去后座:“我坐后排可以……”
“不可以。”
话没说完,那人忽然用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肩膀,按住她进了副驾驶,然后很霸道的关上了车门。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如果那晚上他是来讨债,那今晚这种气势,就像是来取她狗命。她拘谨的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直到那人从后座上抓了一大包东西放到她的怀里:
“这是给你的。”
她低着头看了一眼,好像是礼物盒。
他有女朋友还莫名其妙送她礼物,被郑晚玉说中了,他是个渣男?
贺池上了驾驶座,开了点空调,但是并没有着急开车出发,看到她抱着那堆东西,他挑了挑眉,把咬在嘴里的烟别到耳后:“拆开看看,都是送你的。”
看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宋如清有点不好意思,立刻低着头乖乖拆礼物,最大包的是浦城特产,没什么可看的,其它的两个小盒子,一个是某牌口红,和她之前那支是同色系,另一个是鞋子,是她不小心掉进火堆里的那只鞋子的进阶版。
鞋子,口红?
这两个礼物,和周时熠说的一模一样。
她迷惑起来,转过头看着贺池:“送我?”
“除了你,我还有别的小朋友?”听说小姑娘收到礼物会很开心,还跳的老高,但是宋如清显然不是普通人。
看到她脸上那种过于平静的表情,让他有点烦躁。
看到她傻乎乎的盯着那两个礼物,他转过身,帮她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我想存很多礼物,然后一次性给你。”
此时的宋如清,还沉浸在他可能没有女朋友的真相里,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直到因为这句话,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正在帮她系安全带。
将大半个身子从驾驶座探过来的贺池,正用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看着她:“这些礼物,我不想存在那里了。”
那性感低沉的嗓音里,像是克制着某种情愫,他说:“小清儿,你明白吗,我存不住了。”
第 63 章
在车内昏暗的氛围里, 宋如清看到那深邃的眼眸渐渐变得明亮又坚毅,他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目光,和她四目相对。
直到被那目光看的耳根子发软, 她才红着脸移开, 将视线落到怀里的礼物盒上:“谢谢池哥。”
她明白他存不住礼物的心情, 毕竟他又不是龙,只有龙才喜欢存很多宝藏。她看着那些礼物, 从没有想过今天会知道一个大惊喜。
他原来没有脱单,也没有偷偷谈恋爱。
小误会被解开的一瞬间, 像是有一阵风从她的世界刮过, 那些深埋在地下的, 克制了一个多月的怀念和喜欢, 在破土而出之后长成了大树,风一吹就开满了花。
她感觉自己比之前还要更喜欢他,更渴望他。
明明是很魔幻的一件事情,但她在偷偷掐了自己的食指后, 确定了一切都发生在现实中。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又下起小雨, 宋如清看着玻璃窗上有节奏摇摆的雨刮器, 一颗心也随着那个节奏跳动起来,她总是忍不住偷偷看驾驶座上的那个人, 他瘦了, 下颌角更锋利了一些, 轮廓线条更加硬朗清晰。
好像, 比以前更好看了。
“我脸上有花儿?”
这突然开口的询问, 瞬间让她收回出神的思绪, 她立刻把身子坐直, 像小朋友一样拉着胸前的安全带, 不好意思再看他:
“唔,你好像瘦了。”
“这个月确实瘦了,”咋舌的时候,他还顺便挑了挑眉,想了一会儿,只说了句,“只是瘦了一点点。”
他扫了一眼身侧的她,说道:“你不也瘦了,为什么瘦了?”
“因为实习,刚开始有点适应不了日夜颠倒的工作,但是现在适应了。”护士的工作比想象中累的多,加上她还不能把连载的漫画停掉,所以体重掉得很快,但瘦并不表示她不健康,养成运动习惯以后,整个春雨交加的季节她都没有生病。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逼着自己不去想他的时候,胃口也不太好。
当然,这个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话匣子被打开,宋如清说起了自己在实习期间遇到的事情,说起了自己第一次参加工作的心得体会,直到路过小区门口那条夜市,她说话的语气顿了顿,把目光从烧烤摊上收回来继续和他说话。
“又看上什么好吃的了?”
话被贺池打断以后,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他熄了火,问她:“想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买。”
其实她家里有三明治,她只是晃眼看了一下,可是话音刚落,身侧的人已经打着雨伞下了车。她只好说了几样不需要排队的小吃。
一个人坐在车里无聊,她翻出手机,忍不住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郑晚玉,这个点,她本以为那厮已经睡了,没想到对方直接秒回:
——【我靠了,周时熠这小弟弟到底从哪里听来的情报,他知道你和他断联一个多月,你是怎么过来的吗?】
郑晚玉好像还挺生气:【下次还有机会见他吧,我想把他乱传情报的嘴巴缝起来。】
周时熠误会,也许是因为贺池没有明说这两份礼物是送给她的,他一个小弟弟能有什么坏心思。提到这个人,宋如清想起了要和周时熠解释贺池没有脱单的事情,谁知道她发了个信息过去,发现对方竟然把她删了。
宋如清:“……”
——【小周同志好像意识到自己传错了消息,没脸见我,把我微信都删了。】
——【呵呵,小屁孩就是小屁孩,闯了祸跑的比兔子还快。】
——【话说回来,这次你可要抓住机会,不要原地踏步了,那么帅的人,拐不到民政局,能拐到床上也不赖啊!】
宋如清看到她发的信息就脸红:【不行,这样太粗暴了。】
随着车门被拉开,买宵夜的贺池回来了,除了刚刚她说的那些食物,他还给她带了一盒章鱼小丸子。
以前去庆江小区的夜市街,她点那家的小丸子次数频繁,算是一种习惯了。
宋如清怕味道留在车里,就一直用一只手捏紧袋子口,直到车子开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她看了一眼时间,有点想邀请他陪自己一起吃,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她点开才注意到是语音,在疑似洗脸的背景音里,郑晚玉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粗暴什么啊粗暴,烤肉一旦进了你的盘子,那就是你的了,不吃就是浪费。”听起来像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却在下一句话自动播放之后逐渐走歪:
“那种八块腹肌,又帅又有型的男人,你不睡就是给别的女人机会!”
一手拎着烧烤,一手准备开车门的宋如清瞬间僵死在座位上,她立刻手忙脚乱的把手机关掉,那一刻,她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还好语音里没有提他的名字。
她扭过头,看着手放在方向盘上的贺池,红着脸下车之前,解释了一句:“你别误会一,我们讨论的是一款游戏。”
那之后,她直接进了停在负一楼的电梯,她甚至不敢在车里多呆一分钟,怕被他察觉到异样。
-
第二天吃饭时段,当郑晚玉提及她后面是不是睡着了,宋如清露出一个哭丧脸:“他开车送我回来,而我刚好点开了那段语音。”
郑晚玉:“……”
想了想,郑晚玉松了口气:“还好我没有提他名字,他那么直男的人,怎么可能想那么多。”
“可是什么游戏,需要讨论睡不睡的问题呢?”一时着急找的借口,好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说,他回去会不会查,最近热门的十八禁游戏有哪些?这种问题。”
郑晚玉蹙着眉:“玩游戏会不会比玩男人好一点点?”
宋如清:“……”
两个人因为这个问题陷入苦恼时,短暂的吃饭时间已经结束了,她还从食堂带了一瓶牛奶回来给三号床的女病患。
今天是她住院第二天,她的家人还是没来探望,吃东西只能拜托隔壁病友的家属帮忙,刚刚听说她要去吃晚饭,她拜托她帮忙带一瓶牛奶。
看得出来她今天的状态比昨天要好很多,在妇科医生联合会诊后,知道能保住孩子,她的心情明显有所好转,不喊疼的同时,也愿意接受男护士的照顾了。
没想到,两个人刚刚打卡上班,负责替她接管的大韩就无奈的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脸上看起来十分无奈。
她人还在迷糊中,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哭声:“我错了,这次我真的错了,我发誓再也不打你了。”
大韩站在门口,嘴巴高高翘着,脸上只差没写满嫌弃两个大字,看到宋如清走过来,他把手放在嘴边,比了个口型“装×”。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跪在地上,脸上挂满了鼻涕和眼泪,他哭的嘶声力竭,还不停的打自己的脸:
“我当时只是太生气了,老婆,你原谅我一次,就一次,我下次再也不打你了,好不好。”
三号床一边用手捂着脸,一边委屈的哭:“我不想见到你,你马上滚出去,这一次我不会原谅你了。”
男人看她不吃这一套,又爬起来走到床边,谁知道刚刚握住女人的手,她就叫了起来:“你别碰我,我让你滚啊!”
他还想跪在她的床边道歉,但因为宋如清走了进来,将准备给她挂的针水放在了床头柜上:
“先生,你这样刺激病人会引起她伤口撕裂,要是再上一次手术台,又要受罪了。”
那男人听到护士说话,将手从女人手上松开,一脸关切的问:“护士,孩子没事吧?她人也没事吧?”
不等宋如清说话,女人已经抢先开了口,她情绪激动的说:“都说了孩子没了,没了你听不明白吗,我不和你过了,我准备起诉离婚了!”
“护士,你说话呀。”
宋如清看到男人把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避开了话题,义正言辞的请他暂时离开病房,毕竟这屋子里还有别的女病患。
临走时,男人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宋如清,等他关上门出去,四号床的女病患才敢开口说话:
“她是你亲老公啊?我跟你说,会家暴的男人不能要,你必须离婚!必须离!”
三号床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她重新躺在床上,连喝牛奶的心情也没有了。看到宋如清把牛奶放到口缸里用热水给她加热,她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声谢谢。
宋如清提醒她:“你有必要告诉你的家人,你现在的情况。”
昨晚情况最危急的时候,女人身边没有一个亲属,今天她的老公虽然来了,但看那个架势,明显是属于偏执型人格,要是人在病房里闹起来,女人的处境会很被动。
女人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嘲讽的笑了笑:“当年,我执意要嫁给他的时候,和家里人吵了一架,没有办酒席,只领了个结婚证就和他在一起了,这些年发生的糟心事,我从未和他们提起,我告诉他们我过的很好,怕他们担心我。”
“知道他为什么宝贝这个孩子吗,因为这个他看过了,是儿子,是香火,是不能断的香火。”大概是说起往年的那些糟心日子,她小声抽泣了起来:
“我每次都想和他离婚,但是他一认错,我就以为不会有下次了,因为以前,他真的对我很好很好,我忘不掉他对我好,我很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