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不及久绊-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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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苏翼摸了摸下巴,满心怀疑这孙子该不会是憋着要去底下捡钱吧,他瞅了瞅张秘书剪裁很一般的衣服,觉着还相当是可能会动员七大姑八大姨的内种。
张秘书见自家老板一脸神色莫名的打量自己,也很难对这个主意的可行度做个实用评估,只能硬着头皮任由苏翼打量。
许久苏翼终于咳了一声,假模假样的问,“咱公司工资水平低于业内标准?”
张秘书,“......”
苏翼又咳了一声,“这个不好,忒土豪风了点,这一般是暴发户的标配。”
那言下之意就是配不上他苏大少的身份,张秘书很是虚心的接受了这一建议,又想了个不那么高调的,“豪华游轮公海三日游,不撒钱,但也是点蜡烛,低调有内涵,最主要的是浪漫!”
苏翼都快没话说了,“三天?你给假?”
张秘书不赞同了,“您是董事长,怎么能是我给假呢!”
“我说的不是我,要我三年不嫌短,我请你们回来又不是替公司合理避税的。”
就莫良城内个工作狂,别说三天假,就是双休都恨不得泡在公司里,他虽然也曾就这个事多次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无奈何莫良城一副郎心似铁,就算他再怎么撒泼打诨只是石头入海,只见沉不见浪。
张大秘书见自己这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行,都要怀疑大老板根本就不是诚心要什么建议,这压根就是涮他玩的,是主意也不想了,资本的力量也不怕了,嘟囔了一句,“电影院它不香吗?”
说了还用斜眼瞅了眼苏翼,十分看不上的模样“惯的!”
“你说什么?!”
资本的大山顿时又压在了张秘书的身上,只见他一脸煞白,“啊?什......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那态度坚决的,苏翼觉着入党誓言都没说的这么斩钉截铁的。
苏翼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拍了拍张秘书的肩膀,“赶明去医院看看,就你这情况保不齐是个三级智障。”
张秘书,“......”
说好的公司家文化呢,大家庭就是这么关爱自家孩子的?
苏翼晚上回家的时候,莫良城已经到家了,这个现象其实很是难得,以往这个时候莫良城大多时候在公司加班,特别忙起来的时候几乎是彻夜不归家,有时苏翼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莫良城已经睡到了他的枕边,他连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每当那时,苏翼的心情都很难说,他一面心疼莫良城的辛苦,想着直接让他离职得了,但看着莫良城在睡梦中安详的样子,一面又知道他喜欢那份工作,并且很满足,于是又不忍心破坏莫良城现有的生活状态。
毕竟心疼是他的,而莫良城开心才是最重要的,苏家的家庭教育告诉他,一个优秀的男人不能让自己的爱人有半点不快乐。
莫良城回头,见苏翼在厨房门口站着,一副傻样,不由笑了,“你傻站着干嘛?”
苏翼现在脑子还是苏氏家训,“一个优秀的男人决不能让自己的男人吃苦!”
莫良城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表情,知道这人大概又是抽抽了,也懒得理他,继续回头切菜。一边下刀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明天我们去看电影吧,好久没去了。”
苏翼先是一怔,而后就是喜,一把夺过了菜刀扔在案板上,大手一挥,“做什么饭,一个优秀的男人就该应该带自己的男子下馆子,走,咱吃麻辣烫去!”
莫良城,“......”
这人怕是脑子不好。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向日葵
那天看电影,苏翼本以为依着莫良城女儿奴的性格,他们的选片范围只有熊出没、喜羊羊之类怡情养性的动画片,没成想临出门时候,竟没看到小诗蹦蹦跳跳的身影。
这下轮到苏大少不习惯了。
坐到车里打火启程的空当,他装做云淡风轻万里无云的样子,不经意地问起,“小诗呢?今儿出门不带她玩?”
莫良城表现的比他更淡漠,只动了动嘴,扯出两个字,“怎么?”
“没什么。”苏翼将车开出停车场,笑了笑说,“不带她玩儿,她是要恼的。”
众所周知,他们家有两个孩子——一个小孩子,一个大孩子。莫良城每天要照顾那个小的,又要应付这个大的,年纪轻轻就要有秃头的危险了。
“可是,”他将手肘搁在车窗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额,淡淡道,“带她玩儿,你更要恼的。”
而且跟苏莫诗小朋友比起来,手段更残忍狠戾。
“虽然这样说可能会显得你苏大公子特别无耻,但如果你非要跟小诗比,”他顿了顿,接着说下去,“我觉得,你更重要一些。”
苏翼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抖了一下,霍然朝他看过来。前面正是一个转弯。莫良城给了他拐子,神色有些无奈。“看路,盯着我干嘛。”
苏翼简直想靠边停车,他都要高兴得忘乎所以了好嘛,还看啥路啊,当场去世都莫得所谓。
今天的莫良城透着一股诡异,但苏翼没有心思更没有余力去细想这些,因为莫良城也会说贴己话了……这特么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莫良城选了一部爱情片,封面是一男一女在湖边忘情地搂住彼此,天蓝得像用墨水泼过。看上去就老套的可以。
他知道莫良城就吃这套,但他偏偏指着一张恐怖片的广告,趾高气扬地说,“看这部。”
苏翼原本只是说说的,没指望莫良城真被他牵着鼻子走。
那莫良城还是莫良城么?
但不是莫良城的莫良城只是几不可察地皱皱眉头,似乎有些抗拒。他只问,“你确定?”
苏翼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重重点了点头。莫良城深深看了他一眼,苏翼本来已经做好接受人民专政的洗礼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莫良城竟然不声不吭,转身买票去了。
说要看恐怖片的是他,在坐椅上被吓得够呛的也是他。一曲终了,放映厅里亮起微黄的灯。莫良城笑着摇了摇头,“至于么你,鬼吼鬼叫的,得亏是完的早,不然我都担心后排那哥儿要冲上来海扁你一顿。”
苏翼觉得脸上挂不住,起身往外走。“你丫的,断头断脚血呼啦差的,老子就恶心这种。”
莫良城跟着他往外走,顺便把苏某人半路摘了扔一边的3D眼镜还给人家。
外面阳光铺了半条街,来来往往都是行人。他们正想着要去哪儿逛逛,苏翼的手机嗡鸣了一下,他掏出手机来看。
莫良城漫不经心地问,“谁啊?”语调虽然微微上扬,却也没有疑问的意思。
“走,”苏翼笑了一下,朝停车场的位置走去,“我们有地儿去了。”
苏翼的车顺着一条大马路越开越偏,莫良城面无表情地打量了眼周边地貌,保守估计他们这是已经出了三环,直奔四环甚至五环去了。
但他没有开口,因为苏翼总不会害他的。
又走了十来分钟,他们终于来到一片空地前。苏翼率先下了车,往这片空地上唯一一座建筑物走去——实际上,说它是一座建筑物都有点高抬,它充其量也就是一堆砖,只不过比其他砖更注意队形罢了。
莫良城也下了车,却没有往前走,只是靠在车门上,对着苏翼的背影表示,“怎么着?我们终于要露宿街头了?”
苏翼回过头,“甭废话,跟我来。”
最终莫良城还是走进了一堆砖里。原先,已经有人等在那里,见苏翼进来,走上来说,“苏总吧?”
苏翼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人五人六的社会精英样,他伸出手跟那人握了握。“真是辛苦了,回头我做东请大家伙儿,务必赏光啊。”
那人生得不高,大概是常年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的缘故,面孔黝黑带着风霜气,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忙摆摆手,说哪里哪里。
都是场面上的体面人,说起话来一个比一个好听。他们寒暄了一阵,苏翼才将目光收回,望向东边的方向,问,“布置的怎么样了?听说前段时间闹了点事儿,耽误施工了?”
那人露出严肃的表情,点点头,“没错,但好在及时发现控制住了,没怎么耽误工期。”
“嗯。”苏翼也点点头,对包工头说,“那我们就去看看?”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包工头向他们笑笑,然后转身朝外边的空地去了。
莫良城回了一笑,嘴角还没放下来,苏翼就拍了拍他肩膀,歪了歪头指向一个方向,“去看看朕为你打下的江山。”他说。
莫良城顺着那边看去,见有两个洞开的窟窿,如果这这堆砖最后的归宿是一栋房子的话,他想,那应该是两扇大大的落地窗。
虽然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莫良城还是点点头,跟他肩并肩朝那边走去。
诚然,莫良城经常发呆,也常常感到惊讶,但因为过于惊讶而呆住,于他而言,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由于惊讶呆住了。一片土地,一片种着植物的土地——向日葵,那么多的向日葵,在夕阳里开着花,黄灿灿的。
他眯起眼,但他说的第一句话听上去却并不怎样感动。他说,“这季节?向日葵?”
苏翼觉得,这简直是整段垮掉。但总得来说,他的心情还是格外美好的,所以只是他笑了笑。“有钱能使鬼推磨呗。”
莫良城没有接茬,苏翼也不出声。他们在落日黄澄澄的光里站了好一阵,影子又瘦又长,投在地上。
“谢谢你。”莫良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家长会
哪位大师曾经曰过,人间的日子就像一江春水,百川到海,浩浩汤汤。莫良城虽然不知道这位高人姓甚名甚,家住何处,又身归何方,但,充满智慧的言语震耳发聩,在每个人的心中留下的震撼都是一样的。
城里的槐树再一次抽起嫩芽了。
逝者如斯,在一江水里一朵浪里,甚至在一片叶里。世事斗转星移,芸芸众生心之所向也不过天雨有伞、夜暗有灯,不拘门外如何浊浪滔滔,他心安自在便好。
莫良城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并且比起世上的绝大部分,无疑也是幸运的那一个——因为他有一个家,家里有一个大人、一个孩子。或许听到这句话的有些人会嗤之以鼻,幸福的家庭处处可寻,有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
但莫良城不会与他争辩,他只淡淡笑起,然后送小诗去上学。
莫良城送小诗去上学。他们既不开车,也不坐车。如果习惯早起并坚持散步晨跑的人,每天六七点钟,都会看到一条大道上慢慢踱走的两人,步履从容,神态悠闲。
这就是莫良城这段日子的生活状态,他很喜欢。
苏莫诗小朋友已经不再是幼儿园里的小屁孩,今年是她正式迈入九年义务教育的第一年,经过层层严格选拔(其实并没有),她成为当地第四小学的一名学生。那是一所普通的学校,而她是一名普通的学生。
对于普通,莫良城觉得没什么不好,但显然和而不同才是事情发展真正的主流。
苏翼坐在车里,看了眼第四小学灰扑扑的校门,再透过掉漆的铁门,望望里面半旧不新的教学楼以及草都不长一根的小花坛,只觉得心塞。
然而心塞是全没有用的,心肌梗塞也没有,因为这件事由不得他做主。
今天是第四小学开家长会的日子,学校外边两条主街道被各色机动非机动车围了个水泄不通。苏翼今个儿难得下个早班,想着发扬发扬风格,接他们回家,却没成想被生生堵在了二里开外。
一个家长会开出了两什么会的架势,也是不容易。
他给莫良城去了电话。莫良城果断拒接,天下太平地装了半天,还是在桌子下边偷偷给他发了条短信。
他说:很无聊,快结束了。
苏翼扔下手机,打开车载音响,音箱里咿咿呀呀唱起了大悲咒。事实上,以苏大公子的知识水平和基本为零佛学造诣,压根听不懂那在鬼号个嘛。但苏翼就是觉得,这首歌特别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大约半个钟头后,前头接后脚挤成一团的车才一辆一辆散开去。苏翼估摸着应该是两.家长.会终于闭会了,就见缝插针地往学校那头靠。
街上已经松快多了,苏翼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停下车,又给莫良城的手机拨电话。
这回倒是没有听到客服小姐姐甜美的嗓音。拨号音响了两声,那头便接起来了。苏翼听到莫良城的声音,似乎在什么空旷的地方,听上去有一点回响。
莫良城接起电话也不说喂,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我这还有点儿事,我让小诗先出去找你了,你看着她点儿。”
他话说得有些急,虽然苏翼一字不落的听清了,但他还是举着手机,用在公司里不可一世的语气问了声,“什么?”
像人家辛辛苦苦加班加点赶完的企划书,他觉得狗屁不通,借势发飙似的。
莫良城没来得及回答,教室里就传来了一声莫爸爸,紧接着从门框上探出一个头,看见他,微微笑了笑说,“莫爸爸到您了。”
他像是说话这句话才意识到他是在打电话一样,脸上的笑意一瞬退去,换上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您是在打电话吗?”他基本上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比划出这几个字。
在他出来的瞬间,莫良城就已经将手机按在胸前,他先是摇摇头,表示没有关系,然后才意识到什么,又点点头,也是一脸不好意思。
“张老师,您稍等。”他微微露出一点笑,对门口探出的人说。
走廊上人已经不很多了,朝着楼梯口的那间教室还还着门,门口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光,但不见有人走出来。
张老师点点头,转身又回到教室去了。莫良城稍稍松了口气,有些人对老师的恐惧几乎是会延续一生的,偏偏不幸的是他就有这样的毛病。
他不敢多耽搁,也想着早完早了,就匆匆对电话那头的苏翼说了声先挂了,然后摁灭手机,走进教室。
小诗一出校门,都不用左右张望,一眼就看到他家苏爸爸那辆造型拉风的跑车无比招眼地停在学校正对面。她上了车坐在后座,苏翼给她递过去一瓶水。
“你莫爹地在干嘛呢?”苏大少才被挂了电话,心情还相当不爽,“被单独留下来训话了?”
苏莫诗同学表示很无辜,她眨眨眼睛,说,“我不知道呀,爹地让我出来,我也不知道爹地在干嘛呀。”
苏翼从后视镜里看了小诗一眼,突然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来。“小诗走的时候,教室里还有别人吗?”
“有的呀,”小诗想起临走的景象,不假思索地说,“爹地还有其他的爸爸妈妈都围着老师,老师在给他们说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小诗听到了吗?”
小诗咬着嘴唇,过了半响才摇摇头,“离得太远了,没有听到。”
苏翼哦了一声,向后靠在坐椅背上,还是觉得有什么横在心头,但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东边的天色有些沉,暗色的天幕垂在山尖,远看上去像一块深色的布帘子遮覆在那里。
后座上的小诗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扒在苏翼的坐椅上,凑到前面来,说,“我好像听到老师问爹地,我妈妈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