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情深陷-第17章
自然冰棍
1 年前


走廊上灯光迷离,依稀可见一男一女站在墙边,男的背贴着墙,女生站在他面前。
“帅哥,你唱的歌好好听啊,我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
这个画面与林浅允第一次来这家酒吧时遇到的场景如出一辙。
不出意外,他下一秒应该会漫不经心地回答:“好啊。”
正想着,男人低沉的嗓音远远传了过来:“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林浅允怔了下。
那女生锲而不舍:“我不介意啊,多个朋友多条退路嘛。”
“恐怕她会介意。”
“好吧,那个女生可真让人羡慕。”
女生也没再坚持,转身朝林浅允这边,卫生间的方向走了。
不远处,景延深掀了掀眸,目光冷不丁向林浅允这边射了过来。
介于身体里的记忆,林浅允下意识觉得他的眼神很危险。
仿佛能预判到他下一步的动作,所以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并不打算那么快从他身前经过。
在走廊迷离的灯光下,两人就这样远远地注视着对方,他一句话也没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仿佛写满了要说的话。
过了一会,他站直了身体,作势要走,林浅允以为他会朝自己这边过来,但他转了身,左手滑入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老铭,今晚的应酬是几点?行,我现在过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林浅允松了口气。
明明是松了口气,心里头却冒出一种怪怪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他唱的那首《哪里都是你》,也许是他解释的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恐怕她会介意”。
林浅允一时分不清是这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变了,还是他换了一种迷惑人的战术。

21
临近年关, 设计稿的初步蓝图已经出来,为此,JL和华森两边决定在放假前开会讨论设计图的修改方案,这次定的开会地点是在JL。
开会当日。
陈铭站在一楼大厅, 看了看手表。
眼看着华森的人已经快到了, 而他们的景总现在连个影都没见着。
陈铭连忙拿出手机给景延深打电话:“景总, 您大概多久才能到?小林总和设计师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不着急。”
“……”是谁昨晚打电话再三确认, 今天华森的队伍里有没有林浅允的?陈铭很想戳穿他, 但还是忍住了,好声好气的说:“景总,我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您快点过来哈。”
挂了电话, 陈铭叹了口气,站在一楼大厅门口张望了会,只见一辆玛莎拉蒂开了过来,停在JL门口。
看到这辆车,陈铭皱了皱眉。
很快, 一个男人从玛莎拉蒂上下来,那人戴着一副墨镜,身材高大, 小麦色皮肤, 看到陈铭向他招了招手。
陈铭脸色凝重地拉住他:“你来做什么?”
景炎苦笑:“虽然我的股份不多,但我也是JL的股东之一,我不能来集团了?”
“待会景总要跟华森的代表开会, 不能出状况, 你现在马上离开。”
景炎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不走。”
陈铭咬了咬牙:“你明知道景总看到你会发疯, 会把你打个半残你也不走, 你是存心要让华森那边看笑话是吧?”
“陈总你可别污蔑人,我有这么做的理由吗?”
“你之前一直想参与乐园项目,因为景总接手之后你不得不退出,大家都知道你心里不甘心,可你是不是忘了,他发起疯来连董事长都拦不住,你就这么不怕死吗?”
景炎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他发疯的样子,我也不是第一次见。”
见劝不动他,陈铭神情凝重,已经能够想象接下来的惨重画面。
就在这时,限量版zonda急驶而来,在JL门口来了个急刹车,轮胎擦着水泥地面,擦出一片火花。
景延深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砰”得一声,车门被狠狠甩上,他脸色阴沉,目露凶光死死盯着景炎,攥紧的双手手背上冒着一根根清晰的青筋,他一步一步朝景炎走过来,男人周围被一股浓浓的杀气包裹着。
陈铭见状,伸手去拦景延深:“景总……”
话未说完,被景延深一挥手甩到了一旁,紧接着,一记重拳从景炎的高鼻梁骨上砸了下来,景炎背朝下摔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鼻梁骨都要被打断了,痛得他眼前一黑,晕眩片刻,他伸手去摸,鼻血顺着人中流下来,口腔里浸满了新鲜的血腥味。
虽然已经到了上班时间,但依然有不少员工进进出出的,无不都被门口发生的这一幕给吓了一跳,尤其主角还是JL集团的高层,一个是JL的太子爷,一个是董事长弟弟的养子,集团里的都知道他们不对付,却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看到他们不对付到动手的程度。
景炎屁股贴着地面,双掌撑在地上,被打那么一下,他感觉自己去了半条命,而此刻景延深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这个男人就像一头发了疯的怪兽,脸色阴得吓人,他步步紧逼,景炎下意识地往后挪着身体,忽然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本来是想在华森的人过来开会时让景延深情绪失控闹出事,好让其他股东通过这事认定景延深只适合混吃等死,因此否定他的能力,但如果因为这样而丢掉半条命或从此半身残废,这也太他妈不值了。
眼前的男人就像失了控一样,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下一秒,景炎被景延深狠狠扯住了衣领,退无可退。
他的声音从口腔里发出,就像地狱修罗在召唤你一般:“我好像跟你说过,以后看到我都得绕路走?”
景炎心中虽然害怕,但看到景延深这副模样,想起以往的恩怨,就忍不住要刺激他:“都这么多年了,你果然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怎么,害怕看到我,让人以为我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啊?我的好哥哥。”
“同母异父的弟弟”“我的好哥哥”这几个字像针扎进景延深胸口,少年眼睛红得吓人,浑身燃起可怖骇人的气息,仿佛一靠近就要被腐蚀。
陈铭心中忐忑,就算景远来了也未必拦得住景延深,这会儿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可也不能看着景炎被景延深打废,如果景炎出了什么事,景延深也不会独善其身。
正当陈铭头疼该怎么办时,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后面跟着几辆奔驰悄然驶来,依次停在了限量版zodan后边。
随着劳斯莱斯的车门打开,景延深挥起拳头,狠狠砸在了景炎脸上,紧接着又一记拳头砸了下去。
围观群众看到这个画面都不由得担心。
“要不要报警啊,我感觉会出人命。”
“你报警来抓景总吗?我觉得还是叫救护车比较好点。”
……
现场的众人无不紧紧揪着一颗心,景延深的每一拳无不是往死里用力揍,眼看着景炎被打得鼻青脸肿,毫无反抗之力,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正当景延深再次挥起拳头往景炎脑门砸下去时,电光火石间,一只冷白纤细的手紧紧抓住了景延深的手腕,险些被他的力给伤到。
因为手腕被人牵绊住,景延深红着眼,一脸杀气地看过去。
下一秒,眼里映入一张冷艳的瓜子脸。
他怔了下。
林浅允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细眉微微皱着,看着他的眼睛,开口命令:“住手。”
这一刻,景延深的大脑短暂地发懵,之后意识一点点地回来,身上的戾气慢慢褪去。
他心头乱糟糟的,一方面是这几天他都在暗戳戳地改变,答应了她要变乖,变成她喜欢的样子,然而却被她看到自己发了疯的样子,景延深不敢想象此刻林浅允眼里的自己会是什么样,本来就不太待见,现在应该更加嫌弃了吧?
他看了眼她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江树航。
虽然知道,两人只是因为设计图的事过来开会,但只要看到他们在一个画面里出现,一想到这些天他们或公或私的来往,景延深便抑制不住胸腔里头涌出来的异样情绪,有妒忌,心酸等等,各种情绪交杂其中。
一时间让他的火冒得更深了。
霍得,他甩开林浅允的手,林浅允被甩得往后踉跄地退了几步,江树航见状,上千扶住了她,温声问道:“没事吧?”
林浅允摇了摇头。
景延深目光落在江树航抓着林浅允胳膊的手,目露凶光,冷冷开腔:“放开她。”
江树航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毫无攻击性,但在这一刻,他难得的强硬没有松手。
景延深攥紧拳头,怒吼了声:“我他妈让你放开她听到没有?!”
林浅允看着他这副戾气满满,谁靠近就扎谁的样子,深吸了口气,冷然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和警告:“景延深你疯够了没有?”
景延深愣了下,林浅允和江树航站在一起的亲密画面刺伤他的眼,而她的话,像把尖锐的刀一样刺痛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笑了,笑得没心没肺,轻飘飘地自嘲了声:“还没呢,我就是个疯子。”
说完,他松了松拳头,朝着大厅里边走去。
林浅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情怪怪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无声地挣开江树航抓着自己的手,她看了眼地上满脸血,痛苦呻/吟的景炎,对一旁的陈铭说:“先把人送去医院吧。”
陈铭紧紧提着的心脏终于松了下来:“嗯,已经叫救护车了。”
救护车到了之后,陈铭让公司其他人陪同送景炎去医院,他和林浅允等人来到会议室。
陈铭给景延深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派人去找了也没找着,无奈地对林浅允说:“不好意思,景总暂时联系不上,我们先开始吧。”
“嗯。”
江树航在屏幕上展现了自己的设计和解释自己的设计理念以及每个地方这么设计的目的。
会议室的大多数人都在认真地听,偶尔会提出疑问,只有林浅允,不知不觉分了神。
她想到车子刚到JL门口,看到景延深像发了疯一样地揍地上的人,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出事,地上那人出了事景延深也就会出事,所以她什么也没想就从车上冲了下来。
当景延深看向她时,那双血红的眼迸发出的杀气让她此刻都记忆犹新。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景延深这副吓人的模样,林浅允心情十分复杂。
“浅浅???”江树航的叫唤声将分神的林浅允拉了回来。
林浅允回过神来,江树航已经展示完毕,一脸担忧地看她。
林浅允极少在工作的时候出过小差,意识到自己分心后,她说了声抱歉,接下来的会议全身心投入。
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
林浅允跟陶青说了声:“你先带江设计师下去,我还有点事。”
“好。”
离开前,江树航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待林浅允团队的人离开后,陈铭走到林浅允面前,抱歉的说:“小林总,今天让你看到这种画面,实在不好意思。”
林浅允还是问出了口:“到底什么情况?”
“被景总打的那个人是董事长弟弟的养子景炎,他们具体的恩怨因为涉及到景家的隐私,我这儿就不多说了,不过景炎虽然是受害者却也不无辜,如若他不故意刺激景总,景总也就不会失控成那样。”
陈铭既然表示是景家的隐私,林浅允自然不会追问下去。
她问了另一个问题:“景延深,现在在哪?”
陈铭眯了眯眼:“刚刚有人看到他在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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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寒风凛冽,景延深双手攥紧栏杆,一双桃花眼漆黑空洞地望着远方,右手手背上沾着鲜红的血,看起来格外醒目。
他的背影在宽阔的天台上,显得孤独而疏远。
在这吹了一个小时的寒风,景延深的脑袋差不多被吹醒了。
他意识到今天是自己冲动了,然而就算再来一次,当他看到景炎那张小人的嘴脸时,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会暴揍他一顿。
虽然景远跟景延深解释过很多遍,景炎只是景晨光收养的儿子,然而外面谣言四起,很多时候景延深都忍不住怀疑,景炎是他妈跟小叔子的私生子,小时候,因为景炎无法接受自己再次变成孤儿的事实,总在背地里拿这事刺激他,殊不知,他妈出轨小叔子的事是景延深这辈子都无法释怀和提及的事,景炎的存在对于景延深而言就是一种羞辱,每次看到这人,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像发了疯一样。
此刻想起这件事,景延深感觉自己胸腔里的血液恣意沸腾,毛血管极力扩张,心跳不停加速,感到十分烦躁。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他警惕的目光往后射去。
直到看到是她后,眼里的怒意才稍稍降去,与此同时,眼里的光也暗了下来:“你来干嘛?”
林浅允走到他旁边站定,目光落在他的右手背上,少年白皙的皮肤上沾着醒目的鲜血,即使不是他的血,却也看着触目惊心,她冷声开口:“把手给我。”
景延深盯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将手伸了出去。
女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他在外面站了太长时间,手冻得像冰块一样,只见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手帕,不紧不慢地帮他擦拭着手背上的血。
景延深看着女人低垂着眉,温柔的模样,寒冷的心口仿佛被一只温热的手抚了抚,很暖。
她一边擦着,红唇轻启,平静的嗓音听不清情绪:“为一个讨厌的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不值得。”
自从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后,景延深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他扯了扯唇:“你是在关心我吗?”
她没有否认:“我对你说不上讨厌,所以,也不希望你过得太狼狈。”
“不讨厌我……”景延深心中暗喜,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喜悦,也许是十年的暗恋太过卑微,这一刻仅仅是对方的一句不讨厌自己就让他偷乐了好一会,他盯着林浅允看了一会,忍不住开口:“那你喜欢我吗?”
林浅允手中的动作一顿,掀眸看他,眼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仿佛对方开启了不该开启的话题。
景延深非但没有接收到她眼中的警告,还得寸进尺:“你明明对我也有感觉的,对不对?”
下一秒,林浅允将手中的手帕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走。
景延深岂会轻易放过她,一把将人扯入怀里,紧紧抱住。
林浅允咬了咬牙:“景延深,你不要太过分。”
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乞求:“让我抱一会好不好。”
林浅允能够感觉到他的情绪是十分低落的,就像个受伤的孩子,找一个自己舒服的领域舔舐伤口,当林浅允来到天台,看到景延深孤独的背影时,那一瞬间,她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一刻,在对方的祈求下,她鬼使神差地不动了。
见她难得如此配合,景延深拥着紧了几分,贪恋着女人身上的芳香和柔软。
他的唇偷偷亲吻着她的发丝,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她发现。
她难得这么乖,让景延深感到很不真实,他怕一松开,一切又回到远点,她的眼里没有自己,只有那个人。
心中耿耿于怀,他沉声问:“你过来找我,他知道吗?你不怕被他误会?”
林浅允知道他误会了自己跟江树航的关系,在这之前,她觉得这种误会会让自己轻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