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是故人归-第20章
笑点低的过客
3 年前
笑点低的过客
3 年前
“我叫陆定瑀,阿宁的哥哥。”礼尚往来,陆定瑀点明自己的身份,又接着问:“阿宁,她这是怎么了?”
“嗯……我觉得,你还是去问你妹妹比较好,她可不一定愿意我说出来。”
于是,陆定瑀怀揣着一肚子疑惑去找陆希宁。
霍令殊不打算去掺和他们兄妹的事,就自己回了房间。脱去外套洗了把手,继续翻看才读了一半的书。读着读着,觉得没什么趣味,还是那本《校服婚纱》好看啊。虽然写得有点扯,但是架不住作者会讲故事啊,清新中带着狗血,让人欲罢不能,对了,那个作者叫什么来着?
她抽下那本绿色小清新封面的书看了一眼书脊,作者叫“甜心要开心”,额,这笔名是认真的吗?她打开微博搜了一下作者名,还真有这么个账号。点进去就看见置顶上挂着“新坑《半逢》已开,链接……”
霍令殊随手点进去看了一眼文案,又是军旅文。这个题材很受作者欢迎吗?她在随手买的一堆书里已经看见好几本了。
戳开看了几章,她总觉得情节有哪里熟悉,细细一想,又认为是自己多想了。大概自己也是军旅出身吧,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不过比起先前看的那几本,这一本在专业方面还算不那么扯。对于写得合乎自己胃口的作者,大家都是会抱着几分宽容的。
不过这文是个新文,才更了短短二十多章,“唰”一下就看完了,霍令殊觉得有些意犹未尽,沉浸在剧情里非常想找人聊一聊,于是她想到了周靖恒。
这位仁兄因为伤得太重昏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醒了就急着归队,却又因为江医生的医嘱不得不静养,这一静养,就养了两三个月,估计现在正闲得发慌。
不过这次霍令殊猜错了,周靖恒是闲着,但是并没有闲得发慌,相反,他每天都在和那位江医生斗智斗勇,原因无他,因为他发现江医生对他抱有不可言说之心。
这一切还要怪霍令殊给他推荐的那本书,《苍狼》。当时江明译借口说这本书没有了,硬是塞给他《西方医学史》,后来出了院他又想起这本书,自己上网找了一下,真给他找着了,迫不及待下了订单。
等书到了以后,他花了一天的时间看完了他殊姐给他推荐的这本书,然后他的认知就塌成了马里亚纳海沟。认知塌方的第一个夜晚,他躺在床上咬着被角睁眼到天明,第二天江明译让他去例行检查的时候他打死也不肯去,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江明译就觉得不对劲了。等他再一次找借口逃脱检查之后,远在外边出差的肖冽一个电话过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于是小傻子只好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去见那只大灰狼。
他想着,应付过去就好,这次检查结果要是依旧正常,他就跟肖队打申请取消休假。哪怕去犄角旮旯的地方出任务累死,也比面对对他心怀不轨想把他拆吃入腹的江明译强吧。
呜呜呜呜呜他一边在内心哭泣,一边一步一挪向着军区医院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到,就收到了霍令殊的消息。
看着殊姐两个字,他更是悲从中来。为什么他不早点去看那本书呢?早看早发现啊!他真是枉费了殊姐的一片苦心。殊姐一定早就想告诉他这件事,可是又不好意思,才费尽心力用了这个方法暗示他小心江明译,可是他现在骑虎难下啊!自己的命终究还是人家救回来的,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唉,希望江医生早日明白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从而早日打消念头,也好让他早日解脱。
远在绥城的霍令殊收到了一条没头没脑的消息,来自周靖恒,信息写着:“谢谢你,殊姐[哭泣][哭泣]”这小子,在讲什么?
最终霍令殊也没有机会和周靖恒好好说说那本《半逢》,那天周靖恒回了信息以后她再发过去,收到了只有两个字:“没空”。冷冰冰的语气,不光没有表情,连个标点符号也没有。
这小子叛逆期到了?情绪一秒一个样。改天得和肖队好好谈谈,孩子到了叛逆期,可得好好注意。她哪里想到那两个字压根不是周靖恒的手笔,也就更不会想到,她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周靖恒正被怒火中烧的江明译江医生堵在墙角呢。
第30章
陆定瑀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就是春节。陆家的佣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几天假期,家在外地的会提前两天离开,而本地的会一直工作到除夕才走,还有一部分家中情况复杂不愿意回家的,就会一直待在这里,而这些人中,今年多了一个霍令殊。
其实霍令殊并没有怎么好好过过春节,小时候那样的条件不用提,能有饭吃就已经很好了,被陆家送进孤儿院以后倒是过了几年安稳日子,那个时候每到春节院里都会给孩子发礼物,然后大家一起吃饺子,看电视。
进入九二大队以后,她的生活只有两个组成部分:出任务和训练,什么节不节的都没什么区别。春节大家有探亲假,但是霍令殊她无亲可探,也就不需要这个假期,所以每年这个时候有什么任务几乎都是她上。偶尔一次春节休息,也是在队里和留队的战友一起过,也就是简简单单包个饺子吃顿饭。
因此,在陆家的第一个春节,倒是新鲜。
除夕那天,家家户户开始贴春联挂灯笼。陆家院子大得很,要布置的地方也多,都是佣人们一起完成的。
以前陆希宁都是站在顶楼的玻璃窗前看着,今年难得可以自己动手,兴奋地不行,仿佛是这辈子第一次过春节似的。一大早匆匆扒完早饭就想踩着拖鞋去敲霍令殊的门,被陆定瑀拎着拎着衣服给拽了回来。
“换鞋。”陆定瑀拽着她站到鞋架前,替她拿出一双靴子,让她换上。
陆希宁不高兴地甩开拖鞋,然后撑着陆定瑀的手套上靴子,“难得回来一次也不对我好点,就知道管我。”
面对亲妹妹的控诉,陆定瑀淡定地表示:“怕你冻着才让你穿鞋,这还不够好吗?”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赶紧让开点,我要去找令殊姐姐。”陆希宁挥了挥手,暗示自己的哥哥挡着路了。
看着自家妹妹雀跃的背影,陆定瑀发现,阿宁和上次回来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三句不离霍令殊。
早前他在妹妹房间看到一排草编,被整整齐齐地罩在展览柜的玻璃罩内,还是在最明显的位置。
如果没有记错,那个地方以前应该是一个欧洲中世纪风格的首饰盒,还是他去欧洲的时候给阿宁带回来的,阿宁以前宝贝得不行,本来是应该拿来用的东西,却被她当成收藏品罩在了玻璃罩里,而现在却被几只草编“鸠占鹊巢”。
刚回来发现这件事他还故意嘲笑阿宁喜新厌旧,没想到却被妹妹一眼瞪了回来。他假装不经意地问是谁教她的,阿宁怎么回答来着:“哥哥,你看我像是能编得出来的人吗?我手这么笨。这是令殊姐姐送我的啦。”
才回来两天,那已经是他第五次从妹妹口中听到这个人,若不是知道霍令殊是女的,他恐怕就要怀疑他的妹妹是不是暗恋人家了。霍令殊,有趣。
陆希宁“噔噔噔噔”爬上楼,站在门外敲了敲霍令殊的房门,房门刚打开,霍令殊就被陆希宁拽着胳膊拖了出来。
“令殊姐姐,我们去挂灯笼。”走了几步,陆希宁发现霍令殊只穿了薄薄一件卫衣,“令殊姐姐,你不冷吗?要不要穿件外套?”说完也不等霍令殊回答,就替她做了主,进房间拿了件外套给她。
想说“不冷”的霍令殊,硬生生将话憋了回去。
穿过中庭来到前院,大家已经忙开了。修理园子的、换盆景的、擦玻璃的……各司其职,不过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留了些灯笼给陆希宁。
“这么多,你都要自己挂?”霍令殊捡了捡地上放着的大大小小的红灯笼,这得有几十只吧。
“也不多嘛,除了两只大的挂廊檐,其它的都是挂树上的。”陆希宁先捡起一只大灯笼想把它撑开,结果硬是打不开,霍令殊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拿过灯笼,微微一用力,就撑起来了。
“有点重,还是我来挂吧。”霍令殊拎着灯笼踩上早就架好的梯子。
“那我来扶梯子。”陆希宁双手握住扶梯两边,用力让它稳在原地。
霍令殊挂好一只,低头问陆希宁:“阿宁,你看看有没有挂歪?”
“没有,刚刚好。”一直在廊檐下看着的陆定瑀顺势回了一句。
“令殊姐姐问我的,你闭嘴。”
“小心扶梯。”陆定瑀依靠在廊柱旁提醒。陆希宁作势要去拍自己哥哥,听见这句话,刚刚松开一点的手赶紧又握了回去。
在一旁旁观两兄妹斗嘴的霍令殊觉得有趣,没想到阿宁平时是这么和兄长相处的,陆定瑀看着冷静疏离,没想到在妹妹面前时这幅样子。
“还不赶紧把另外一只灯笼递过去,人家可站在上面等你好久了。”
陆希宁这才想起来要去拿另一只灯笼,可又发现灯笼离得有点远,单手够不着,想要去拿必须松开扶梯。
也不知怎么想的,手不行就上脚,然后霍令殊和陆定瑀二人就看见了令他们啼笑皆非的一幕:陆希宁双手扶着扶梯,伸出右脚用脚尖去够那只灯笼,够不着,人往右边挪了点,继续伸脚,还是够不着,再往右边挪点……
然后他们就看见陆希宁的身体以扶住扶梯的双手为支撑,拉伸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腰再往旁边侧一点就能和左腿成90度直角了。
当事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姿势有多诡异,还是霍令殊先看不下去怕小姑娘闪了腰,自己从扶梯上下来去拿那只灯笼。
“腿短就别挣扎了,”陆定瑀走过来拍了拍陆希宁的腰,“有没有闪着?”
陆希宁扔出一记眼刀,陆定瑀摊了摊手:“当我没说。”
挂完廊檐剩下的只要挂树上就好了,这回换陆希宁自己动手,霍令殊负责帮她给灯笼安穗子。
一只、两只、三只……可算是让陆希宁给折腾完了。绕着那棵树转了三圈,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站在树下挑了个角度,让霍令殊给她拍照。
“咔嚓”一声,手机定格下女孩这一刻的笑靥如花,这张照片在霍令殊的手机里存了很多年,在分开的岁月里,这些回忆被她从脑海里不断拿出来翻晒,直至泛白。
陆家除夕的家宴比较简单,从江岛赶回来的陆老爷子、陆怀章夫妇、陆希宁兄妹,还有为陆家服务了很多年的陈伯,不过今年的餐桌上还有一个霍令殊。
当陆老爷子提出来让霍令殊一道时,她是惊讶的,其实他们只能算见过一面,但是陆存谦说:“我当时一看见这孩子就觉得亲切,像是上辈子就见过似的,反正咱们家人口简单,今年就添一副碗筷吧。”
对此,陆希宁举双手双脚赞成,吃饭时一定要挨着霍令殊坐,成功收获了亲哥哥的白眼一枚。
对于霍令殊而言,长辈在侧,阖家团圆的感觉有些新奇,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够体会一次,须臾之间,仿佛曾经的颠沛流离都不是真的,她是有家的,而不是至始至终都是孤零零一个人,而这一切,都是身边的女孩带来的。
不光是霍令殊,就连陆希宁都有些恍惚,她觉得眼前的场景原本就是这样,令殊姐姐就应该是坐在她身侧的,她有种前面的十几年因为什么原因被扰乱了,此时此刻一切才终于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上的感觉。
吃完饭,小辈几个开始给长辈拜年,陆希宁今年收到的红包格外大,说是体谅她上学辛苦,她忍着好奇没当场打开,上学的这几个月,倒是让她认识到了钱的重要性。
霍令殊倒是没想到自己也会得到一份,第一反应是“无功不受禄”,不过陆怀章用了一句“长者赐不敢辞1”就把她堵了回去。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贪财啊?”陆定瑀看自己的妹妹抱着红包傻乐,调笑了一句。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讨厌啊?唉,说到这个,你真的是我哥哥吗?真的不是妖精变的吗?怎么这次一回来对着我阴阳怪气的?”陆希宁控诉。
“不好意思,就是忍不住想欺负你。”以前阿宁整天病怏怏的气色也不好,当哥哥的看见了只有心疼的份儿,现在就不一样了,阿宁越来越鲜活,于是就总忍不住去逗她。
一直以来顾着陆希宁的身体,陆家上下都没有守岁的习惯,但是今年陆希宁吵着要守岁,所以这项在陆家消失了许久的传统再次出现。然而陆希宁高估了自己,指针刚过十点,她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打着打着又靠意念惊醒,一屋子人什么也不用干,光看着她就能消遣一晚上。
林静淑说要是坚持不下去就算了,陆希宁偏不,自己提出来的守岁,哪怕用牙签撑着眼皮,也要坚持守完。
零点钟声响起,大家纷纷互道新年快乐,陆希宁在钟声里凑到霍令殊耳边,悄悄问她:“令殊姐姐,我是不是今年第一个给你拜年的人啊?”
“嗯。”霍令殊侧眼看着她点点头。
“耶!不枉我等到现在。那我预定了,以后每年都要当第一个给令殊姐姐拜年的人。”
每年?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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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 长者赐不敢辞:化自《礼记.曲礼上》
第31章
春节过完后,时间就像坐了高速列车,跐溜一下就到了三月末,春暖花开,桐叶新发,意味着陆希宁要离开绥城了。这是每年必须的行程,没办法,四月法桐飘絮,陆希宁这样的体质只能躲得远远的。
离绥城不远有座城市叫皖阳,皖阳城中有座晖山,陆家就在这晖山脚下安了一座庭院,用来给陆希宁避絮。皖阳和绥城其实不在同一个省,但是当年陆家在S省查了一圈都没有适合的地方,不是空气不好就是不够清净,最后不得不把目光放到了邻省,这么一扒还真给挖出一个皖阳,方方面面都符合要求。于是皖阳成了陆希宁的第二个家。
以前都是林静淑陪陆希宁去那里待上一个多月,不过今年,陆家打算只让霍令殊陪着,这当然也是陆希宁自己提出的。一开始陆怀章夫妇还有些犹豫,但是陆希宁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乖乖地听话,这才争取到自己满意的结果。
在家过完农历生日,阳历四月三这天,陆希宁在霍令殊的陪伴下离开了绥城,前往皖阳,将在那里度过近两个月的时光。
“令殊姐姐,你去过皖阳吗?”陆希宁躺在霍令殊的腿上,指尖捏了一片在自家庭院里摘的树叶,漫不经心地卷着。
霍令殊右臂垫在陆希宁脑后,左手搭在她的肩上,呈一个环护的姿势,以防她不下心摔下座椅,“去过,不过还是四五年前去的,那个时候刚进队没多久,肖队让我去皖阳送份材料。”
“那你还记得皖阳城什么样子吗?”陆希宁同一个姿势躺得累了,就转了个方向,脸朝向内侧侧躺着。
霍令殊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当时以为送的是一份了不得的机密,光顾着文件了,没仔细看过,向来就算是好好看了,恐怕现在的皖阳也与当时不太一样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皖阳什么样,虽然我每年都会去,但是每年都只能待在山下的院子里,连晖山都没上去过。”陆希宁说着说着,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于是她悄悄看了一眼霍令殊,却刚好碰上霍令殊的目光。
“怎么了?”霍令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