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第38章
seoxxny_10
1 年前


他没说过正好,赵孙语兴致勃勃地讲起来,说着还把徐艺秋拉到一边偷偷讲。
她和周秋白认识是在高一军训。那时候她刚被爸妈送进元洲三高,尚未被驯化,天天顶着大太阳站军姿,封闭式管理,受苦受累还憋屈,两天就实在受不住了,踩好点,第三天中午趁大家都去吃饭休息的时机,翻墙逃训。
就跟青春偶像剧里演的一样,她翻到墙上,正好碰见穿着军训服路过,看见有姑娘上墙,新奇驻足的周秋白。
他好笑问她:能不能下来?
那时候她老高冷了,没搭理他,蹲下-身体,一跃而下,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可以。
没这个能力还会翻墙吗?
就是从两米高的地方下来,震得脚一阵嗡嗡疼。
她抱胸靠墙站着,小巧的下巴高傲扬起,面无表情地威胁他敢跟老师打报告,嘴给他撕烂。
他不以为意地挑了下眉,笑着点头。
她以为他不信,要了姓名和班级以证真实性,最后恶狠狠放话:我有很多小弟,你敢跟老师说,我真的会把你的嘴撕烂!
周秋白说他信,他不会跟老师打报告。
看他长得美帅美帅的,样子也正派,赵孙语信了,结果当天下午就被爸妈和班主任抓回去,狠狠教训了一顿。
徐艺秋适时笑问:“然后呢?”
赵孙语哼哼说:“然后我当场就把他举报了。”
都是逃训的,谁比谁高贵,何况她还知道他的姓名班级。
原本等着教导主任把周秋白也带过来一块教育,结果等半天没人过来,一问才知道,他是因为脸太白太嫩,站在太阳底下晒伤了,被允许回家歇着。
她自己被抓回来挨爸妈一顿骂,班主任一顿唐僧念经似的思想教育,过后还得顶着大太阳老老实实军训,他倒好,回家吹着空调吃西瓜看电视享受夏天,这哪能忍,军训结束,他一回学校她就找过去了。
然后才知道,不是他举报的,是那天下午正好班主任去视察,发现她不见,问保卫处调监控发现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对他就有那么点意思,所以才找借口问了姓名班级,这一来二去的就更喜欢的,误会解除没几天,她就天天往他班里跑,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了。
赵孙语捂着嘴悄咪咪说:“我喜欢他的事还没说过,你记得帮我保密,不要告诉他。”
徐艺秋笑着点头:“一定。”
话说的差不多了,她们俩回去。
徐艺秋看见大屏上滚动的号码快到他们了,说:“我去拿奶茶。”
陆长青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正好四杯,他们俩一人两杯拿回来放桌上。
沙发上,赵孙语正在打电话,脸上都是惊喜,“真的?签了?妈妈妈妈妈妈,mua!你可真厉害!”
“我爸也厉害,你们俩都厉害都厉害!超级厉害!”
徐艺秋不知道签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手机那边也很高兴,声音大得她都能模模糊糊听见声音。
周秋白拿一杯插进去吸管,叼嘴上慢慢喝着,看赵孙语说完,挂了电话,激动地张开手扑他身上,在他胸膛上开滚。
“周孙孙!签了!签了!”
“什么东西签了?合同?”
“合同合同合同,我之前不是拍过MV嘛,专辑上个月发行的,反响很好,然后有两部电影找过来了。有一部我特别喜欢,我妈给我签了。”
周秋白眉头一蹙挑高,慢声问:“……电影?”
他这反应,像盆凉水兜头泼下,浇灭赵孙语的全部激动,心里咯噔一声,手小心从他身上拿下来,“……周美人,你怎么这反应?你不想我去吗?”
“没有,就是没听你过,很意外。”周秋白坐直,扎开另一杯奶茶递给她,“怎么想去拍电影了?什么时候拍?你不上学了?”
他语气平淡,不辨喜怒,问题一个个抛出来,砸得赵孙语不敢再放肆,低着头,双手接过奶茶,咬住吸管,小口慢慢喝。
“他们只是有意向,也有其他演员竞争,不一定能拿下来,没谱的事,我就一直没跟你说。”
第一个问题她好回答,后面的一个都不敢说。
拍戏肯定占用学习时间,她口齿清晰,嗓音底子好,专业课成绩不担心,但文化课一塌糊涂。
她之前答应过他会好好学文化课,争取上清华的。
周秋白拍拍她的头,弯眼笑道:“干什么这么紧张,想拍就拍,就是问你什么时候拍?耽不耽误学习。”
他一笑,赵孙语五脏六腑都攥成一团的紧张松了松,知道他没怎么生气,但还是不敢放肆,小声老实交代:“……预定的是下个月。”
“我保证,在剧组也不会落下学习的!”不等周秋白说话,她举手发誓。
“要多久?”
“不是大制作,估计两三个月。”
周秋白品着甜腻腻的奶茶,不说话。
赵孙语心里没底,拽上他衣角撒娇,“好不好嘛……”
“真想去?”周秋白垂眼看她。
赵孙语疯狂点头,“我还没拍过戏呢,想试试,玩一玩,尝尝鲜。”双手贴脸颊上,挤成一团,红润润的唇也嘟成小鸡嘴卖萌。
周秋白端着架子,拉了下眼皮当点头,瞟她,“想去就去。”
如蒙大释!
赵孙语嗷嗷叫,又想往他身上拱,“周美人,你说你怎么这么好,太讨人喜欢了。”
周秋白拊上她的脸推开,“别给我盖高帽子,先说好了,在剧组也得好好学,我闲了就去探班考你。”
“会的会的,肯定好好学。”
中间出了个影响心情的事,周秋白后续热情一直不高,赵孙语小心讨好地伺候着,生怕大美人一个不高兴又不同意了,商场结束去KTV,又是递果汁又是递蛋糕,唱了好几首歌哄,总算离成功进了一步,让他愿意和她合唱了。
又一首歌结束,陆长青手里的酒已经喝掉大半,敲打放下麦回来的某人:“装一会儿就得了,今天是给我庆祝的,不是让我们来看你怎么闹别扭,让赵孙语哄的啊。”
周秋白跟着大屏上没人唱的歌哼调,起身坐到他旁边,倚着背,翘起二郎腿,得意晃着,“那你想怎么着?我明天考试,可不能陪你喝酒,给你唱首歌庆祝庆祝得了。”
“瞅你那小人得志的样儿。”陆长青拿脚踹过去。
周秋白腿一抬躲开,嘚瑟笑,“你在这待几天?等考试结束了再喝。”
“今晚就走,我爷爷耳朵出问题住院了,我回家看一眼,还得回去训练。”
周秋白一惊,“怎么弄的,严重不严重?”
“有点严重,左耳听力下降,差点失聪,人老了身体总得出点毛病。”
“那要不,我陪你喝一杯?”周秋白指尖捏了个杯子来回转,犹豫着。
“不用你。”陆长青夺走杯子,“好好考,我在北京等着你们呢。”
他看一眼坐在旁边的徐艺秋,杯口往她这侧歪了歪,“好好考,加油!”
徐艺秋笑笑,端起前面的果汁碰上去,薄薄的玻璃杯相撞,一声脆响。
她轻声:“会的。”
陆长青一侧唇起个微小的弧度。
“哎来来来,一块走一个,庆贺陆长青保送清华和孙语签下电影,祝我和秋秋都能进省队!”周秋白端着果汁站起来,扬手让他们也起来。
赵孙语端着果酒去碰,陆长青和徐艺秋的杯子撞上去。
喊着:“Cheers!”
“加油!”
*
时至傍晚,余晖晕满半边天,他们从KTV出来,胃里装满了东西,也不饿,先送赵孙语学校,又把两位待考人员安全送回宾馆,陆长青去车站。
徐艺秋拎着纸袋进门,屋里开着灯,施娜正伏在长桌前做题。
听见进门声,转头看见她,说:“回来了?”
“回来了。”
徐艺秋把东西放桌角,进卫生间洗手,出来见她还看着自己,“怎么了?”
“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两道题,我一直做不出来。”施娜又解释,“教练都去开会了,我没找到人。”
“我看看。”徐艺秋擦干净手,到她旁边看题。
不算太难,两分钟看完题想出解题思路,点出几个地方给她稍稍提示一下,施娜明白过来,自己做去了。
做完这套卷子,天已经彻底黑了,施娜摸摸饿得空空的肚子,掉头看后面窝在床上看书的徐艺秋,“你要不要出去吃饭?”
“我不饿,你去吧。”
“好。”
吃完饭回来,施娜又掏出另一套卷子做题,做完已经九点了。她看向一天没做题,已经洗漱完,拉上窗帘准备睡觉的徐艺秋,“艺秋,你不做题吗?”
“不做了,对我来说,现在做题除了做出不会的题窝心,没什么效果,还不如再看点资料,熟悉熟悉知识。”
在手机上定好闹钟,徐艺秋钻进被窝,躺好,对施娜说:“你也早点睡,攒足精神,明天好考试。”
“好,我也做完了。”施娜伸个懒腰站起来,进卫生间洗漱,出来关灯躺床上。
翻来覆去好长时间睡不着,施娜转身面对徐艺秋,问她:“艺秋,你说我们能拿一等奖吗?我不求和你们争省队,能拿一等奖就好。”
黑漆漆的房间什么都看不见,但能从颤抖困惑的声线里听出担忧。
徐艺秋翻身看她,“肯定能。教练都说了,以我们现在的水平,拿下一等奖绰绰有余,什么都不用想,好好睡一觉,明天正常发挥。”
施娜点点头,“加油。”
“加油。”
黑暗能放大一切声音,没多久,徐艺秋听见施娜绵长轻缓的呼吸声,她睡熟了。
翻了个身,她眼睛虚虚盯着窗帘的地方,听着寂静空间里,胸腔内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
睡不着,脑子里七想八想,忽然就想到赵孙语说的她初见周秋白那一天。
那时候她在做什么?
军训第三天,中午饭点,她应该是和闻歆在餐厅吃饭。
继续过着乏累又枯燥的一天。
画面一转,又想到光线暗亮,有歌曲音乐做背景的KTV里,他们几个碰杯的场景。
以及那一声响亮的“加油”。
徐艺秋闭上眼,给自己说:睡觉,加油,一定能过。

第 47 章
次日早上六点半, 徐艺秋和施娜去宾馆外的早餐店吃过早饭,到甘岁山提前交代的宾馆门口,和队员一块等车。
七点, 提前预定好的中巴车过来,七点五分集结完毕。
准备排队上车的时候,突然有元洲其他学校的带队教练急急忙忙过来, 找甘岁山说:“我们约的车因为人少,临时变卦不来了,你们的车有多余的座吗?”
都是一个市的,竞赛生住在同一家宾馆。元洲三高学生多, 独自联系了一辆车, 其他学校组团拼车。
“我们的车?座位不多。”
钱花在刀刃上,学校只联系了一辆16座的中巴车, 剩下的几个学生和教练坐甘岁山自己的轿车。
“那怎么办?”
“时间还早,你们坐公交车去吧。”甘岁山一挥手, 让他们自己解决。
“别啊。”那教练赶忙拉住他的手,带到一边小声说:“其他人也就算了,都是大老爷们, 我们那有个学生生理期痛经, 还有个学生前段时间崴脚了, 肿可高, 你帮帮忙, 想想办法,腾俩位置。”
甘岁山嘴动了动, 有点犹豫。
那教练加把劲:“搞物竞的女生本来就少, 还是特殊情况, 你不关照关照?再说了, 你总不能看他们一个痛经一个残疾,在这大周六的高峰期去挤公交吧?”
“……自己打车?”
“我看你也就这样了。”那教练甩掉他的手。
甘岁山又犹豫了,“那要不……”
那教练抢先说:“你们班那么多男生,随便找两个换掉就成。”
“我去问问。”
甘岁山回去,在头顶拍拍手,把班里人都召集过来,“其他学校联系的车来不了了,有两位学生身体不舒服来借座位,有没有同学愿意让出来?”
人群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但始终没人举手站出来。
马上就要考试了,谁不想坐现成的座保存精力。
甘岁山扫一遍,“有没有人?没有的话我就和他们说了。”
这回有人出声了。
周秋白和徐艺秋讨论完,举手说:“教练,我们让出来。”
甘岁山点点头,“周秋白可以。”
视线落到徐艺秋身上,蹙眉,“徐艺秋……”
他话还没说完,后面急促一声,“还有我!”
甘岁山眉头放心地舒展了,欣慰笑着:“可以,羊奶真和周秋白你们俩让出来,徐艺秋就算了,你坐我们的车。”
羊奶真傻眼。
他是因为徐艺秋才举手的,她不让了,他还让个球啊。
徐艺秋手放下来,“教练,我和周秋白让吧,我本来就打算跟你说坐公交车走的。我晕车,顾忌一会儿考试没吃晕车药,坐我们的车该难受了。”
“那好,那你们俩让出来。”甘岁山妥协,问她,“知不知道坐哪辆公交车去?”
“知道。”徐艺秋点头,她早上已经问过宾馆老板了,就是一直在等周秋白吃完早饭过来,才没来得及去和甘岁山说。
甘岁山招呼其他人上车,找刚才那教练,让他把学生带过来。
又找元洲三高的李教练,让他陪着徐艺秋和周秋白一块去。
羊奶真站在车门口没上车,看周秋白和徐艺秋背着书包往街口走,甘岁山也安排完,去自己的小轿车。
他着急跑过去喊住他,“教练,我也想坐公交车?”
“为什么?有自己的车干嘛不坐?”甘岁山奇怪看他,“你也晕车?”
“……啊对,我也晕车,我和周秋白一块坐公交车去了啊。”
羊奶真摸着喉咙吞咽装晕车反胃,找到借口,扔下话,书包一甩大步跑走。
甘岁山喊都喊不回来,最后只能叮嘱:“听李教练的话——”
“知道了——”
*
周秋白徐艺秋和李教练往公交站走,忽然听见后面有重重的脚步声,转头,羊奶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徐艺秋看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转过头来,无视得彻底。
周秋白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我也晕车啊。”羊奶真走到李教练旁边,“教练,甘教练让我跟着你。”
“行,人多互相有个照应,一会儿上去找个有窗户的位坐。”李教练大学毕业没几年,年轻,和这帮学生关系不错,摸摸他的头,揶揄,“怎么没听你说过晕车?”
“没事儿说这个干嘛。”他怕露馅,搪塞过去。
正好到公交站,瞅着站牌上的数字问:“我们坐哪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