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放个假都能破获一起特大凶残的诡异作祟案,成功保护人民财产安全。”关长城称赞:“未来可期,黄同学。”
黄毛送他一个微笑,你妈的。
除了怨童,其他事事无巨细地交代完毕,便全权交给官方处理。
被下蛊的孕妇也是交给官方,只要知道是蛊,强大的国家机器一运转就能高效快速地解决,而岑今对蛊虫一无所知,参与进去也没用处。
六楼的孕妇被临时安排到五楼,岑今去五楼见刚产下双胞胎的新妈妈。
女人一见他,愣了下才说:“那位先生已经离开。”
岑今:“我来找你。楼下被警察控制了,我没提到你,但是建议你可以向他们寻求保护。今时不同往日,世界不为人知的一面已经逐渐透露人前。”
女人低头逗弄着双胞胎,良久才开口:“我叫林问秋,今年三十五岁。十七岁的时候不懂事,未和任何人发生关系便有孕,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圣母玛利亚。以为有感而孕,腹中胎儿不平凡,于是固执地生下她。家里人气得跟我断绝关系,几年后才让我回去。”
“这时候,噩梦开始了。”
林问秋打了个寒颤,恐惧残留至今:“那个女孩,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女孩不是人。”
岑今倒杯水给她:“没事了,慢慢说。”
林问秋道谢,说:“我一开始很爱她,但是每天出去打工,陪伴她的时间很少,不知道为什么请的月嫂隔三差五辞职。后来回家,我爸妈哥嫂接二连三出事,我小侄子的手臂甚至被她撕咬下一块肉来。
我家里人气坏了。
后来我爸妈商量着,将小孩送给被人养,这也是对我好。我没同意,一周后,我爸妈就死了。
我爸有脑血管疾病,起身突然犯病,浑身不能动,脸陷进枕头里活活闷死。我妈在厨房里看汤,没留意挂在墙上的腊肠绳子,脚一滑,脖子套进去,也活活吊死。”
“最可怕的是我们当时全家都在客厅,你知道吗?我们都在,可是直到我爸妈死了,我们谁都没发现他们曾经向我们求救。”
意识到这点,林问秋的兄嫂自责不已,她大哥直接抑郁。
再之后,林问秋的女儿打碎老人的骨灰,林大嫂和林大哥愤怒地责骂她。
第二天,两人被发现双双死于汽车高温窒息,奇怪的是车门没锁,而且当时是冬天。
亲人离奇死亡,林问秋终于怀疑到女儿身上,她匆匆将侄子送去可靠的人家里,调查家里所有监控,崩溃地发现父母兄嫂的死亡现场里,都有一个熟悉的影子。
“我确定是她杀了我的家人。”林问秋表情狠戾:“我决定杀了她。”
岑今:“结果失败。”
林问秋怔忪:“……是。我被关起来,生了很多小孩,都被她吃了。我才知道所谓有感而孕是什么鬼东西,那是一个个恶心的东西爬进我肚子,借我肚子还阳,变成一个人样再爬出来。”
听起来像妖借人腹而化人,但是实施起来不轻松,至少母体会被撕碎,或变成观音母那样。
除非李振中的实验其实成功了,只是他本人不知道。
林问秋温柔地抚摸双胞胎:“后来我逃走,遇到一个男人,有了真正的孩子。那只怪物追杀过来,杀了我男人,还想吃掉肚子里的孩子。可我得保护剩下的家人,何贵就在这时候出现。我知道他有问题,但是我走投无路。”
岑今:“跟我同行的那个人,要你传达什么话?”
林问秋定定地看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位先生告诉我,那只怪物就是何贵送进我肚子里的,他们挑中了我,洗脑我是神母。
去他妈的神母!”
“祝你和孩子平安顺遂。”
“谢谢。”
岑今走出医院,打眼一看,丁燳青撑着把大黑伞站在大树下,遗世独立的味出来了。
“原来你早就找到西王母的踪迹了。”
丁燳青侧过脸:“都盘问出来了?”
岑今走到他身边等公交车:“西王母从林问秋肚子里爬出来,照理来说,现在是个脆弱的人类,你为什么不顺手杀了她?”
丁燳青:“那多没意思。”
岑今:“?”
丁燳青扬起趣味的笑:“把一个废物捧到它梦寐以求的高度,让它沉浸在濒临成功的快感。然后‘咚’一下,砸烂它的王座,敲碎它苦心经营的梦,看它歇斯底里,疯狂绝望。到那时,再枭首示众,才算报仇。”
岑今突然受惊般后退一步,面向丁燳青,仿佛看见一张完美的人皮从中裂开铅笔芯大小的缝隙,便有源源不断的黑暗、凶煞恶意化作猛兽张牙舞爪地爬出来。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丁燳青。
丁燳青任他打量,只是裂缝合上,又是漂亮完美的人皮。
“你当初为什么被废物镇压了?”
“……”
丁燳青目光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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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黄毛:你急了你急了。
第51章 穆王墓(5)
一辆警车载着何贵的尸首先回鬼蛊族大寨,车前一名司机,车厢里放置尸首和一名荷枪实弹的武警,警车穿过繁忙的城市街道,驶上车流密集的高速。
噹。咚。
车厢晃动,摆放何贵尸体的铁架跟着颤动,那颗被斩下来的头颅滚落到武警的脚边,正脸面向他。
这名武警紧张地吞咽着口水,他弯腰,双手捧起这颗新鲜的头颅,将其放回铁架,头颅的眼睛突然睁开,吓得他一把扔出去,结果弹到车厢,此时汽车再次晃动,那颗头颅甩飞回武警的脸。
那武警飞速扑倒,翻身时,正对上掉下来的头颅颈部。
残留在脖子里的青蛙卵焦尸一坨一坨,像极蜂巢,尤为惊悚。
武警拽开头颅,扑到旁边呕吐。
司机听到动静,询问怎么回事。
武警止住呕吐感,回应无事,将头颅放回裹尸袋,忍住恐惧,合上何贵的眼睛,忽然掌心刺痛,反射性缩回手,发现掌心出现一滴鲜血,而他匆忙间似乎瞥见头颅眼睛里好像有虫子。
是不是看错了?
武警端着枪,小心翼翼俯身观看,眼白居多、瞳孔涣散无神,陡然眼球一转,吓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枪口对准头颅差点扣动扳机,好在他很快发现眼球晃动只是自己的错觉。
尸首分家,绝对死得不能再死。
机构培训手册说过就算是诡异,尸首分家照样会死。
不要自己吓自己。
武警赶紧拉上裹尸袋回到原位,心中祈盼赶紧到达目的地。
不知道怎么回事,熟悉的车厢空间忽然觉得逼仄、闷热,就像置身于狭窄的管道里,前后无路,进退两难,隔着一面薄薄的铁片,隔壁管道里还住着一只试图打破壁垒冲过来咬杀他的怪物。
这种诡异的幻想令人心中焦灼、恐惧的藤蔓不断生长,缠绕,压迫着心脏,让他产生一种心脏随时会爆炸的错觉。
他见过人体被扎碎的样子,血肉横飞,脑子里便不断想象心脏爆炸、血肉模样的场面。
突然——咣!
武警陡然跳起,死死盯着裹尸袋,脑中只有一个挤爆了的念头:尸体在动!它在挣扎!
裹尸袋里的尸体像案板上的鱼不停砸着铁架,咣、咣咣、咣咣咣……!武警红着眼,突然发疯地冲着裹尸袋扫射,子弹如暴雨倾盆,瞬间将裹尸袋、尸体和铁架打成筛子。
好半晌,尸体不动,武警粗喘,颤抖着手掀开裹尸袋,表情癫狂地想着,死透了吧,这下看你怎么动!
他猛地一把掀开裹尸袋,一只红色的虫子弹到他的脸上,灵活地躲过他疯狂的抓挠,顺利爬到眼睛钻了进去,很快将其眼珠吃掉,并盘踞其中,而何贵头颅的眼睛已经变成空空的两个黑洞。
武警静止不动。
下一刻,他起身开门,从高速行驶的警车上跳下去,径直穿过高速路,不顾后面紧急刹车而造成的大规模车祸,跳下高五六米的高速大桥,身影迅速消失。
***
与此同时,天空忽然晴转阴,乌云翻滚,沉甸甸地压在天与地的交界线,仿佛世界末日般,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从计程车下来的黄姜似有所感,抬头看天,于文问会不会下雨,她回答天气预报不会。
于文:“我们去哪?”
黄姜:“安心旅馆。”
于文拿出手机查找,有些疑惑地说道:“这家旅馆开了二十几年,准备三天后关门,好像没发生过什么离奇事件……”他退出页面,眼尖瞥见底下一则帖子,不由点进去看:“我靠,房东一家四口前后一个月离奇死亡,只剩下房东女儿和她未婚先孕生下来的女孩。旅馆易主……底下都揣测是房东女儿谋财害命。”
黄姜:“那是表面。这家旅馆自房东的父母和他们夫妻离奇死亡后,虽然遗产由房东女儿继承,但是自那之后,房东女儿患有精神病,认为是两三岁的女儿谋害家人,三番两次试图杀死女儿。之后被送进精神病院,而房子和女孩被一个远方亲戚继承,但是没过过久,精神病院里的女人逃出来,失踪十几年。
再后来,有人发现她在黔川边界一个小县城里生活,重新组建一个家庭,还怀孕了。
这个女人叫林问秋,被扒出跟情夫谋害丈夫,但是躲过法律制裁,目前正在市妇幼保健医院养胎。”
于文看看手机,又看着黄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黄姜:“一个小众论坛里写了非常详细的个人资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添加新记录,包括林问秋十八岁生下孩子,二十岁之前在外辛苦工作,之后家人离奇死亡,被送入精神病院……到她婚后的家庭住址,在医院的病房号,甚至生产日期都被记录在论坛里。”
于文有些悚然:“这是人肉吧?什么深仇大恨值得盯着一个女人从她十几岁一直到现在还人肉?现实版楚门的世界?”
黄姜:“连你都看出论坛里的人不正常,显然林问秋谋害家人、丈夫一事疑点重重。”
于文想到不对的地方:“你为什么关注林问秋?那个论坛是什么?”
黄姜:“田雨康说的论坛。国内现在的小众论坛基本都在监控中,但是田雨康说的论坛却不是我熟知的任何一个,而且传输两个视频起码说明拍摄者都在现场。
红皮青蛙就算了,毕竟新奇,危险性不大。医院袭击事件那么突然、危险的时刻,还有人冷静地拍摄视频,未免奇怪。“
于文:“也有可能是监控视频流出。”
黄姜:“我看过,不是。”
熟知网络,收取四面八方的信息并从中剥取重点,或敏锐地察觉怪异不和谐的点,是作为调查员的基本素养。
所以黄姜听田雨康的描述便重点关注小众论坛,套出网址后登陆,翻阅所有论坛帖,很快察觉到‘安心旅馆’的问题。
“我黑了论坛,发现这论坛是一个组织。所有登记者,都是组织成员。”
“田雨康……?”
“他也是。”
“卧槽。”于文脑壳疼,干脆放弃思考:“他骗我们?”
“田雨康的等级很低,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利用、被推送到我们身边,负责将一些信息带给我们。”顿了顿,黄姜又说:“准确来说,是带给鬼蛊族。”
于文:“你继续说。”
黄姜:“论坛里的成员基本只做两件事,一边吸纳新成员,一边监视林问秋。除此外还有其他目的,但我探查不到,田雨康的等级太低,所以我们最好能在安心旅馆抓到一个高等级的成员。”
于文:“安心旅馆是他们的集会地。”
黄姜:“推断没出错的话。”
话说到这里,两人前面出现一栋四层旅馆,外观老旧破败,门可罗雀,而周围几条街空无一人,附近的楼房门窗紧闭,窗户像一个个罗列整齐的黑洞。
黑洞里布满麻木的眼睛,像渔网里密集的鱼眼睛,木讷呆板地盯着街道上唯二两个人类。
于文忍住犹如附骨之疽的恶心感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进去那栋旅馆会遇到很恐怖的东西。”
黄姜心惊肉跳:“我也是。”
两人看着前面的旅馆,恐惧如有实质般紧紧缠绕他们,从未有过的心慌和恐惧如海浪席卷而来。
黄姜果断:“判断失误,初步预估是一只三级以上高危诡异,不是你我能解决。先撤。”
两人赶紧撤离,但是一转身就发现道路变了。
原先是普通道路的位置变成一栋绯红色的房子,四周围所有房子逐步变成绯红,黑暗迅速降临。同一时间里,路灯由远及近地亮起,虽然驱散了黑暗,但是照亮更恐怖的世界。
每个路灯造型古怪惊悚,像一个面部表情怪诞痛苦的人类头颅。
这情景让两人不约而同想到地下暗河的镇墓兽。
死寂般地安静笼罩着周围,此时一点微小的动静都能制造出巨大的恐怖。
嗒、嗒嗒嗒……脚步声从巷子深处走来。哐啷——桌椅被撞翻,空寂无人的房间突然热闹。嘎吱声响,风吹动正前方那栋绯红房子的门牌,转了两圈,黄、于两人看到门牌上写着五个字‘穆天子书屋’。
黄姜猛地回头,安心旅馆变成了深红色,像一颗沐浴在鲜血里的心脏,明灭的灯光如同心跳的节奏,门前的灯牌闪烁,‘哧’一声熄灭,过了一会儿又亮起,然后里面缓缓传出脚步声。
两人的神经紧绷到极致,根本来不及思索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只知道脚步声逐步靠近,如果被什么东西看到的话,绝对会死。
于文:“找个地方躲起来。”
问题就是躲在哪里?
于文吞咽口水:“随便找个房子躲进——”话语戛然而止,惊悚如冷水当头浇下,因他说话时习惯环顾四周,却看到每栋房子的窗户里都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条街,上百个诡异的影子正在看着街道中央无知无觉的两人。
如果他没看见影子,而是拽着黄姜慌不择路地跑进房子里,岂不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