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自己眉清目秀-第25章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曲历河,从学校过来只需要半个小时,这都快四十分钟了。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我再给你五分钟时间,你如果不来我就和你绝交!
……
行吧,我就当你慢慢散步过来的,再给你两分钟。和你绝交!
……
你是不是绕路去花店买花篮了?我不用,你快来吧!!
……
“很好,你一点都不在意我!”
正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谁特别着急的向上跑,少年黯淡无光的眸子猛地亮起来,灿如繁星点点,缀入眼底,他咧着嘴扶墙站起来,朝前面走过去。
“曲……”
“乖小迟宝贝!怎么在这儿,是不是想妈妈了专门在这儿等着呀!”
……
第37章 小黄毛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 坐在长椅上的老夫妇依偎在一起窃窃私语,疲惫的中年男人抱手靠在长椅上打鼾,呼噜声悠长飘荡, 还有护士推着器械车走过, 各种瓶瓶罐罐碰撞,叮叮当当, 可谓吵吵闹闹。
江迟看着自家老妈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右手腕上奶奶亲手给戴上的江家传家玉镯子被擦的锃光瓦亮,青白玉石折揉碎了霞光, 几乎要闪瞎他的眼。
咔嚓——
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从睁眼到现在,心可谓是起起落落七上八下的, 一整天就没消停过,然而现在, 夕阳西下,香气四溢, 那颗激动又火热的心就这样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
刚刚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失落。
他嘴角的笑意凝固,蹙了蹙眉,澄澈的眸底划过一抹幽怨,江妈眉开眼笑的张开双臂冲上来:“哎呦我的乖儿子, 妈妈也想你,来,快让妈妈抱抱!”
赶在自家老母亲搂过来之前, 江迟毫不犹豫转身进门, 只留给两人孤傲的背影, 淡蓝色的病号服肩头落满余晖, 红蓝相融,像一阵暖流淌进心里。
红发飞扬,像极了从漫画里走出的霸道学长。
江妈兴冲冲的扑上来,结果捞了一把空气,有些惊愕的愣在原地:“??”
在外面说一不二,在家里最没有话语权的江爸一直在旁边充当着背景板,左肩斜挎一个公文包,右边一个女士背包,左手的骨头汤沉甸甸的。
直到那扇虚掩的门被关紧,他才上前一步拉下自家老婆大人依旧半举在空中的手,亲昵的揽住身旁人的肩膀,轻笑一声:“老婆大人傻了?手举这么半天也不知道累?”
“这小迟怎么了?冒着风等了这么久,我们来了反倒不说话了?”
江爸抬眸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不禁扯了扯嘴角:“别自作多情了,你看这臭小子的失望劲儿,他哪里是在等我们,一看那样就知道是约了哪个小情人,正等的着急呢,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还打扰他了呢!”
“小情人?”江妈眼睛一亮,笑吟吟的凑过来,“你的意思是咱儿子有情况了?有喜欢的人了?你上次不是去开家长会了吗?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咱们小迟对谁有意思?对了,那个桌兜里你看了吗,有没有什么情书啊?”
江妈高兴的合不拢嘴,满身疲惫一扫而空,莫名有一种自家猪终于拱到白菜的欣慰感。
江爸提起这个事就来气,顿时翻了个白眼:“你儿子在校表现怎么样你不清楚?上次家长会我可是被班主任点名批评到头都没抬起来过,一结束立马溜,哪里有时间注意这个。”
江妈宠爱江迟,当宝贝一样养着,平时都舍不得骂他一句,此刻听到这些话没好气的拍掉搭在肩膀上的手。
“当家长的哪有这样说自己孩子的。”
“是,你是不说他,你每次都是直接拿扫把动手的,还要挟我我每次跟你反着来演,害得我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哄完那个臭小子还得过来哄你这个小祖宗,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说我,老婆大人,我可太委屈了!”
江爸撇着嘴控诉自己受压迫的日常,声情并茂感天动地,江妈一时间语塞,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当爸的,这个也不管那个也不知道,对咱们小迟的了解太少。”
“哎?这能怪我?那小子叛逆期,吃饭都要跟我呛两句,那嘴皮子也不知道跟了谁,歪门邪道的理由一套一套的。我管他?我是嫌自己活的太长?”
江妈:“……”他的嘴皮子跟了谁你难道心里没有数?
“那我们把骨头汤放下就走,免得打扰他们?”
老母亲的心总是这样柔软,还想着给自家儿子腾地方,而江爸就没那么客气了,言语中满是对亲儿子的嫌弃。
“嗐!你看他那个红毛,那个中二样,谁能看得上他。根据我多年的经验,绝对是单相思,少男怀春罢了,咱别理他,走,进去吧,汤都快凉了。”
——————
周五不用上晚自习,很早就放了学,现在正是傍晚天色最好看的时候。
天际铺满绯色霞光,印照万物,冰冷机械的低矮小楼被笼了一层暖光。曲历河难得有时间穿上了便服,上身白色T恤下身黑长运动裤,再简单不过的搭配,黑发柔软明亮,却意外将他干净的气质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揣着口袋走过大街小巷,穿过巷子胡同,漫步在这个承载着他混沌记忆的小城,这里的每处标志性建筑他都记得清楚,哪家的饭最好吃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以前他是江迟,来去如风,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沿路的风景,此刻他重回高二,以别人的身份慢慢的走着,才体会到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温暖。
家乡的温暖。
真好。
“嗡嗡嗡……”
运动裤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他忙翻出来,只能够打电话发短信玩推箱子的老式手机上赫然出现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却是有些眼熟。
他仔细回想一下,才发现这是通话记录里出现过很多次的号码。
电话在掌心里震动跳跃个不停,他犹豫片刻,修长的手指按下了绿色接听键,语气淡淡的,夹杂了些不易察觉的疑惑:“喂,你好?”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声音很低,嗓子里面像卡了什么,沧桑嘶哑,听得他皱起了脸:“喂,小曲啊,明天有活,一会儿过来家居店二楼取传单吧!”
嗯?明天有活?这是给他介绍兼职的人?
曲历河呆呆的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放在眼前,按亮那一方小小的屏幕,心里有些好奇。
既然是介绍兼职的,对他来说那可就是金主啊!可是原主为什么没存备注,其他的人都有名字身份,就这个人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串冷冰冰的数字。
难不成两人有什么不愉快?
可是听刚刚那人的语气,亲切的唤他小迟,看来两个人很熟悉?
“怎么没声音,是信号的问题吗?小曲?小曲你还在吗?”
曲历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口答应道:“嗯,我在,好的,我这就过去,是东平大街路口上的那个家具店吗?
他只记得这个堪称肃城第一商的家具店了,其他的早已经忘的一干二净。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你忘了,我们早已经搬到建设大街了。”
“嗯,那我从哪边街口进去呢?”建设大街有前后两个门,前门热闹后门几乎没什么人。
“从前门吧,今天周五虽然人多,但是前门近一点,走两步就到了你也没那么累。”
……
曲历河左一句右一句,总算是如愿的套出了电话里那人口中家具店的具体位置,甚至精确到了门牌号。
天边夕阳隐没不见,霞光半明半灭,天色渐暗,冷风也一阵阵的吹过来,拂动单薄的衣角,扬起细微的弧度。
冷意灌进衣服中,沿着脊背攀爬。
曲历河耸了耸肩,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抬手搓了搓手臂,辨别了一下方向,朝建设大街走过去。
最近的晚上越来越冷了,他走快点早取完早回去。
下班买菜的行人来来往往,不少人就趁着这一会儿的打折时间买东西,路口处拥挤不堪。他经过小卖部时,余光掠过电视机上的钟表,意外的发现时针已经指到了七。
他小小的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快?都七点了!
一想到自己还得过去取传单,他攥了攥手,逆着人群拐进了一个胡同里。他以前为了找地方约架,花一个周末的时间将肃城大致走了一遍,从此脑子里便有了一张肃城地图。
现在的他,很熟悉肃城的这些小巷小路。
就像此刻,他记得这个胡同走到尽头左拐,再有个五分钟就能轻松到达建设大街?
比那些大路不知道节省了多少时间?
巷子里没有人,潮湿的墙头被牵牛花覆盖,墙上不知道被谁图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符号,还有些不堪入目的低俗语句,地上坑坑洼洼盛满了水,纵然他如此小心,也有好几次差点踩进去。
终于走到尽头,他依照记忆中的方向转身时,却意外的撞上了一群靠在墙上抽烟的小混混。
大约有五六个人,慵懒的靠在墙上歪着脑袋聊天抽烟,豹纹小铁链,各色各样的发型炸开。果然美都是比较出来的,现在曲历河看着他们的头发,色彩斑斓的杀马特发型,居然意外的觉得江迟真好看。
肃城作为内陆小城市,靠着工业和旅游业刚刚起步,安保也不甚好,许多小巷子里都有小混混出没,聚众喝酒闹事拜把子,他见过那么多的大风大浪,表示已经习惯。
正当他抬脚准备越过那些人离开的时候,为首的黄毛却突然丢掉叼在嘴里的烟头,恶狠狠的冲他喊道:“曲历河,你今天迟了五分钟,他妈的是不是故意的?”
曲历河:“??”狗叫??
“看什么看,掏钱!不要告诉老子没带保护费!”
第38章 你们来试试
烟头重重摔下, 掸落点点星火,在潮湿的石板地上绽放片刻光彩,似昏暗夜幕中的烟花, 一瞬间璀璨夺目, 而后跌进一汪泥水中,火光明灭, 永远沉寂。
黄毛哥话音刚落,周围那些原本搭着肩膀,凑在一起懒洋洋聊天的小弟们立刻站直身子抬脚围上来, 挡在了曲历河面前。
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巷子立刻拥挤了起来。
还真是冲自己来的?
曲历河有些惊讶的顿在原地,身形挺拔, 隐没在高墙的巨大阴影之下,和他们尚且隔着点距离。
两旁低矮的老旧房屋是已经撤完了居民,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拆掉的城市规划用地,门窗都已经被卸下, 远远看上去黑洞洞的, 就像怪兽可怖的口鼻眼睛,在黑暗中叫嚣,寻不到一点光亮。
肃城多半地方已经拆掉重建,向着新时代前进了,不过还有几个地方依旧保留了原本的混乱。
就像此刻的小巷子。
越过高墙向上看, 不远处的路灯正散发着昏黄的光,却丝毫照不亮此刻的这方小拐角。
黑压压的一群人围堵在身前,想来是原身总是被欺负的原因, 在面对他们时, 脑海中的弦下意识绷紧, 那种没来由的惊慌和恐惧从心底深处浮现出来, 让曲历河拧了拧眉头,略微有些不舒服。
但是更多的却是感慨。
想他当初是江迟的时候,带着一帮小弟四处招摇,在二中都是出了名的,虽然没有到拦着别人收保护费的混混地步,但也算是叱咤风云了。
谁能想到,今天居然被别人收了保护费?
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夜更深,耳畔凉风呼啸,纵然身后的青墙已经替曲历河挡去了许多寒冷,但他依旧缩了缩脖子,身上有了些凉意。
不过他还得去家具店接活呢,可没时间在这儿耗着,余光从手腕上的表上掠过,他挑挑眉,神色淡然,轻飘飘抬眸扫过挡在面前的一群人。
谁知这一眼望过去,全是熟人……
为首的小黄毛鼻梁矮塌塌的,因为常年抽烟喝酒伤了身体,看上去有些病怏怏的,干干瘦瘦的身子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好像风一吹就倒了,本应该是年轻人意气风发的眼眸中却黯淡无光,被烟熏过的脸庞上一片枯黄黯淡。
曲历河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胡渣点点的下巴上,一道约莫小指长的赤褐伤疤盘踞着,意外的显眼。
他记得好像就是在半个月前,小黄毛和自己在二中后门的废弃库房里打架,结果招来了警察,他本来都已经跑了,但是却因为恐吓未成年被抓回来关进派出所教育了几天,出来以后,脸上就落疤了。
听说是不服管教?
“哥,我怎么看着今天这小子有点不对劲啊?”
现在说话的这个紫色刘海是跟小黄毛混了很多年的兄弟,两个人亲如手足,合起来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
……
说起来,在他的记忆里,这几个也就是一群不成气候的小混混,虽然会打架闹事,但是总归还是知道礼义廉耻的,没想到现在居然沦落到了收保护费,为祸乡亲的地步了?
还收到了他的头上……
看他们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就知道,以前没少问曲历河要过钱,
连一个需要每周末去打工来维持生计的孤儿都不放过,啧啧啧,他们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曲历河许久没有反应,眼神飘飘忽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黄毛感觉自己的威严被践踏,梗着脖子上前扯住面前人的衣领,将他径直拉到了面前。
居高临下,凶神恶煞的。
“呸,跟老子装聋呢?钱呢!”
声音刺耳,像耳边别人丢了个炸弹,耳边轰鸣不断。
曲历河平视着小黄毛的下巴,心中有些郁闷。感觉到揪在胸口的手紧了紧,指节抵上喉结,呼吸困难,略有些喘不了气。
他转了转脖子,感觉呼吸顺畅了些,才仰头望向小黄毛,薄唇紧抿着,依旧是平时那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无害模样,刘海凌乱的落在额前,眼睫浓密,掀起眼帘时,那双本温柔的杏眼却凌厉无比。
黑眸锐利,像冷箭。
小黄毛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一时间后颈发凉,愕然时不自觉卸下了手中的力气,曲历河就趁着这个机会,挣脱开,直挺挺的站在一旁。
月色朦胧,洒下一片静谧的白,曲历河这一步挪到了皎洁的月光下,身沐微光,面色淡然,辨不清喜忧。
小黄毛本就比曲历河高出半个头,两个人靠近时曲历河被遮的严严实实,其他人压根没看到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等到两个人分开之后,众人看到的却是曲历河一如反常的冷静,自家大哥却怔在了原地。
这下不光是紫刘海觉得曲历河不对劲了,其他人都有了这样的感觉。
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曲历河这会儿早就颤颤巍巍掏钱了,怎么会这么淡定?
“哥,怎么了?”
紫刘海抬脚上前,戳了戳小黄毛,后者回过神来,还未开口,就听到曲历河清脆磁性的声音。
“连个孤儿都不放过,看来上次还是没教育好啊?”
小黄毛微愣,随即冷笑一下。
就因为是孤儿才好下手不是吗?当初他们盯了那么多人,只有曲历河形影单只,也只有他的行踪最简单,每周五晚上必定去家具店,周六早上去游乐场和广场,下午回学校,几个月来一成不变。
所以他们在第一次尝试蹲点的时候毫无波澜的等到了他,而后的一个月都是如此。
这一个月他们没有一次不得手,而曲历河也是每次都乖乖的把钱给他们,他可不相信一个人会在突然之间改变,说不定就是装出来的冷静,故意吓唬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