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外头媵侍来报帝子身边的何公公求见时,我正在殿里同德妃娘娘下棋。
德妃娘娘并不擅长下棋,拿着白子不知该往何处放,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她皱眉,只得含蓄地告诉她该下到哪儿。
一局结束,德妃娘娘兴致勃勃要再来一局,我却摆摆手不欲继续。
好家伙,同德妃娘娘下棋比我自己一个人执二棋对弈都要劳心劳神。我尚在病中,可不兴再这样来几局。
是以何公公的求见,叫我看见了救命稻草,急急叫媵侍传人进。
何公公入殿看到的便是我眼含热泪地看向他,而德妃娘娘则一脸的不情愿。
“奴婢给德妃娘娘请安、给熙充仪娘娘请安。”
我看了眼一脸闷闷不乐的德妃娘娘,轻笑一声开口。
“何公公快起来,不必多礼。”
“谢娘娘。”
我拿起一旁的棋子在手里百无聊赖地摆弄,状作漫不经心地开口。
“不知何公公前来,所为何事?”
似是未曾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开口,何公公略愣了愣。只是何公公到底是帝子身边待了多年的老人与红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比起寻常人来要强好些,不过眨眼的功夫,脸色便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愣怔是我的错觉一般。
“启禀娘娘,奴婢今日是奉陛下的旨意来告知娘娘一声,一切皆已准备就绪,还请娘娘宽心。”
我虽是帝子铲除异己中处于前头的步骤,却也不大重要。
帝子特意派了自己的心腹来,却只为告诉我他已经准备好了动手。
我静静地把玩着手中触手生温的棋子,细细思索着帝子的用意,并不答话。
殿内一时无话。
半晌,何公公再次开口。
“启禀娘娘,陛下有些话让奴婢带给您。”
我摸着手里已经有些暖和的棋子,抬眸看向面前恭恭敬敬的何公公,浅浅笑道。
“何公公请讲。”
何公公闻言瞧了瞧一旁沉默不语的德妃娘娘,欲言又止。
我明了地看了一眼德妃娘娘,继而开口:“何公公但说无妨。”
“这……”
我看出了何公公的为难,只是德妃娘娘于我而言是亲阿姊般的存在,是家人,我如何能让她离开让她寒心?
“何公公有话不妨直说,德妃娘娘于我是如同亲阿姊般的存在。”
德妃娘娘在一旁依旧沉默以对,我抬眸看向她,扬唇浅笑,补充道。
“我与德妃娘娘之间,没有隐瞒。”
德妃娘娘闻言瞬间抬眸瞧向我,浅浅笑道:“是了,你我之间,没有隐瞒。”
何公公见状,只得开口道:“是,是奴婢僭越了。”
顿了顿,何公公才继续开口道:“陛下让奴婢告诉娘娘,根据秦太医令的推测和从兰草房内搜到的制草乌的余量来看,背后之人将于今晚将新的制草乌送到兰草处。陛下已命人做好准备,届时定能将背后之人一网打尽。”
何公公没有说实话。
我看着何公公的笑脸,并没有拆穿他。眼下我一心顾着抓住背后之人,并无心去想帝子要何公公传的到底是什么话。
“话已带到,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我略一颔首,唤来念若:“送送何公公。”
念若明了我的意思,拿了装得满满当当的荷包将何公公送了出去。
德妃娘娘看了眼棋盘,开口道:“今夜注定不会安生,你早些休息,只怕明日有一场恶战。”
我明白德妃娘娘的言外之意,心中一暖,点点头:“娘娘放心,我啊,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怎么?方才还说是阿姊,现下却不认了?”
看着德妃娘娘满不高兴的神情,我略有些愣怔,旋即反应过来,抑制不住心中愉悦:“怎么会?阿姊!”
德妃娘娘闻言这才笑了起来。
“诶!阿姊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