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第12章
1 年前


“刚来的时候,阿珩其实很不待见我,总觉得是我的到来才让他母亲去世的,所以他经常给我捣乱。他会趁我上班的时候跑到我的房间里把我的香水藏起来,也会拿把剪刀把我的珍珠项链剪断,把珍珠扔在地上,总之你能想到的调皮事他都做过。”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温岚脸上没有责怪,反而是满满的温暖幸福。
谢行舟唇角勾了勾:“他倒不像是很淘气的。”
“后来,他发现怎么都惹怒不了我,也就慢慢安静下来,我从来没有当过妈妈,所以我尽我所能地将他当做我亲生的孩子去对待,久而久之我的努力好像打动了他。我的梳妆台上开始出现原来丢失的香水,就连那几条珍珠项链他都修好了重新放在了我的首饰盒里。”
“我越来越喜欢他,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谢行舟淡淡笑着:“您的真心打动了他。”
温岚笑着摇摇头,轻声道:“其实也不全是因为我。”
“阿珩七岁的时候,需要做一个骨髓移植手术。因为血型特殊的原因一直没有找到匹配的骨髓。后来有一个来医院做检查的父母听说了这件事,他们的孩子和阿珩血型匹配,于是让他们的孩子去试试,最后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因为那个家庭的条件不是很好,所以阿珩的爷爷出资帮助那户好人家的孩子上学工作。阿珩也和那个孩子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那个孩子才是治愈阿珩的人。”
温岚歪着脑袋看了看谢行舟,说:“王姨还给我说你和那个孩子长得很像,可我觉得你们两个一点都不像。”
谢行舟隐隐约约知道了“那个孩子”是谁,他睫毛跳动两下,半盍着眼睛,轻声问:“那个孩子是叫苏时么?”
温岚:“阿珩告诉你的么?”
谢行舟摇摇头,又点点头:“是,也不是。”
“我上次见到阿珩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已经放下了这件事情了。”温岚拍了拍谢行舟的手背,“这都要谢谢你。”
“苏时死后,我没有见过他身边再有另一个人。起初知道你的时候我也以为他可能是把你当成苏时了,直到王姨到诉我你搬进了他的卧室我才知道......他真的喜欢上你了。”温岚抬手将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强调道:“阿珩是真的很喜欢你。”
“这些事情你迟早是要知道的,阿珩他没办法开口,所以只有我告诉你。他之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阿姨不替他辩解,但是行舟,阿姨希望你知道,阿珩是真的喜欢你。跟你的相貌没关系。”
温岚说的真切,让谢行舟心里狠狠触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手术室的灯,睫毛轻轻颤动着。
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些太晚了,喜不喜欢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了……
秦珩的手术很成功,结束后就被送到了普通病房。
温岚在病床边低头抹泪,谢行舟在床尾处站着,突然上来的烟瘾让他心口像是被猫挠了一样,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烟盒转身走了出去。
医院里不允许抽烟,他便走到楼下的花园里,坐在长椅上把玩了一会儿打火机才拢着火点烟,脚边的烟灰越积越多,嗓子干涩让他咳嗽了两声。
三天前和许云杉聊天的时候,他请许云杉帮他一个忙——让秦氏集团受到重创,他要报仇。
于是今天,许云杉就给他打了电话。
“行舟啊,我这里有个机会可以让秦氏重创,不过需要你帮我。”
谢行舟清了清嗓子,哑着声音问:“怎么帮?”
计划很简单,只要偷到秦珩的电脑就行。他虽然还没有正式进入公司,但是他现在已经在接触秦氏集团的业务了,他的电脑上有关于下一次合作商的重要文件。
最后一根烟被夹在指根默默燃烧,谢行舟时不时低头看两眼,掸掸烟灰。电话挂断的时候烟也刚好燃完,他把烟头丢进垃圾桶随后去了病房。
秦珩脑部受到重击,到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温岚一直在悉心照料,谢行舟觉得没有能用到自己的地方便和温岚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忙就匆忙离开。
家里只有王姨在,正在厨房里煲汤,听到开门声便出去看了一眼,“小谢啊,你怎么回来了,小珩呢?醒了没有啊?”
谢行舟在玄关处换鞋,闻声摇了摇头。王姨见谢行舟心情好似不太好便没有多问,继续回厨房煲汤,“小谢,这个汤我煲了好多,一会儿也下来喝点。”
谢行舟没搭话,头也不回地上了楼。王姨也只觉得是因为秦珩出事谢行舟太难过了这样魂不守舍的,她弯腰看了看火候,将一小碗香菇放进砂锅里。
秦珩的书房有专门的密码,平时都是跟着秦珩进去,从来没有独自进去过,他输了两次密码都是错误的。第一次是秦珩的生日,第二次是苏时的生日……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谢行舟咬了咬下唇颤抖着输了自己的生日。“嘀!”的一声,是密码锁打开的声音,他握住门把手心一沉推门进去。
秦珩的电脑就放在办公桌上,他犹豫了一下,打开电脑将优盘插进了电脑里。
楼下王姨正在拖地,看到谢行舟匆忙地下楼便问:“小谢?汤我煲好了,你来喝点吧?”
谢行舟心在紊乱地跳动,他正了正神,解释道:“不了,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王姨连忙走进厨房,把炖的汤放在了保温饭盒里,让谢行舟顺便带去医院。
谢行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住了保温饭盒。
他坐上车就给许云杉打电话,说自己已经拿到了想要的资料。
许云杉:“行舟,秦珩醒来一定会发现这件事情的,你准备怎么办?”
谢行舟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不疾不徐道:“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脱身,到时候还需要你帮我。”
“没问题,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挂断电话,谢行舟推开车门慢吞吞地提着保温盒上楼。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楼道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病人的□□和护士的安慰。
他到的时候温岚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看了看四周,从沙发上拿了一条毛毯给她盖上。
秦珩额头上包着纱布,上面清晰可见洇出来的血。
谢行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良久,末了才想起来手里还提着保温盒。他将饭盒放在了床头柜上,转身离开了病房。
医院天台的风很大,谢行舟有些后悔上来了,不过冷风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烟瘾又上来了,用手挡着风拢火,香烟的白雾让他的五官模糊不清,他手指夹着烟站在栏杆上,静默地望着楼下的灯火辉煌。
烟燃烧了四五根后许云杉就打来了电话,现在所有的资料已经准备就绪,他们明天就可以把秦氏集团的合作搞黄。
谢行舟嗯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许云杉,你这招叫什么......兵不厌诈?”
许云杉哈哈大笑了两声:“NONONO!我这招叫美,人,计。”
“滚!”
天台上吹完风,谢行舟没再回病房看秦珩,而是直接回了家。到家后王姨看到他突然回来有些惊讶,她以为谢行舟今晚要在医院过夜了。
“小谢,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医院过夜呢?”
谢行舟淡淡回答道:“她母亲在,所以我就回来了。”
“哦好。”


第19章
*
秦珩是第二天上午醒的,醒来后第一时间是找谢行舟,温岚柔声安抚着他,说他很快就回来。病房里温岚告诉秦珩,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谢行舟。
秦珩微愠:“妈,你给他说这些干什么?”
温岚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我不说,你不说,难道就让他一辈子都蒙在鼓里,阿珩,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情积的越久越容易出现问题。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温岚话音刚落,秦珩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开门声打断。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秦珩居然有些想要躲避。心脏忍不住剧烈的跳动,有见到谢行舟的激动,但更多的是紧张。
温岚看了看默不作声的两人,说:“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们两个好好聊。”
谢行舟抿唇笑了笑,将保温盒放到了床头的矮柜上,他从一旁拉了一个凳子坐在床边,像老朋友一样寒暄道:“身体怎么样了?头疼么?”
秦珩盯着他看了良久,缓缓张嘴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谢行舟嘴角一直噙着笑,他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秦珩的床头。
“我姐都告诉你了。”
谢行舟点了点头,不否认,“知道了。”接着他反问道:“你很在意?”
秦珩见到他如此平静的反应,不禁皱起眉头:“你不在意?”
谢行舟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无声的否认让秦珩心里突然疼了一下,像是被人用针尖扎了一个小孔一样,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从小孔流出,让他濒临窒息。
“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秦珩看到他的表现忍不住这样想。
谢行舟安静的看了几秒钟他的眼睛,起身走到窗户边,“那次在酒店门口泼油漆的就是他母亲吧,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
“很多很多次,你会在梦里叫他的名字。一开始我会好奇,但久而久之我就习惯了。要知道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21天,那么多天那么多次我早就适应了。”
谢行舟手指轻轻点着窗户上的玻璃,对他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秦珩,你还是很喜欢他的。”
“不!”秦珩矢口否认,“不喜欢了。”
谢行舟笑着低下了头:“你喜欢他的,我能感觉到。”
话音落,他就被人从背后抱住。秦珩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他身上有很好闻的气味,这时候还伴随着药水和消毒水的味道。
“行舟,别这样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秦珩声音闷闷地,搂着他腰的手越收越紧。“我真的不喜欢他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谢行舟轻轻挣扎了一下,发现挣扎不开便任由他这样抱着,沉默良久他才开口:“秦珩,我不值得你喜欢。”
“值得的,你值得的。”秦珩将脑袋埋进他肩窝里,声音带着委屈,却又很坚定。
“不值得的是我。”秦珩说话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都是我的错。”
谢行舟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过身将手放在秦珩心脏那处,轻轻拍了拍。
好像很久之前他也做过这个动作,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秦珩,这个不是我们现在需要讨论的问题。”谢行舟将手放在他的手臂上,眼神示意让他躺倒床上休息。
秦珩一把抱住他:“行舟,我有话想说。”
谢行舟:“说什么?”
“对不起。”秦珩脱口而出,我不该把你当替身的。
末了又觉得这句话太矫情,但还是不受控制一般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谢行舟温润地笑了笑:“原谅你了。”
没有预想中的大吵大闹,他太平静了,平静地像是这件事情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样。秦珩对上他平静如湖水的眼睛,心里却似波涛汹涌。他总觉得谢行舟现在应该是很生气的,他应该是会撒泼会吵闹的,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但谢行舟的眼神告诉他,他好像真的原谅了。
谢行舟微微垂下脑袋,这个时候,他其实没资格说原谅,该被原谅的应该是自己,毕竟自己也利用了他,没必要说什么对不对得起,也不存在原不原谅。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之间不过都是各取所需罢了,谁也不欠谁的。
秦珩被劝说着躺到了床上,睡前谢行舟还让他喝了杯水,“喝点水,你的嘴巴很干。”秦珩就着他手里的杯子喝了大半杯水,睡意很快的上来了,他握住了谢行舟的手倒头就睡。
谢行舟用了点力气才把手抽出来,他端着水杯将剩下的半杯水倒进洗手间的马桶里。
临走的时候,他深沉地望了一眼正在熟睡的秦珩,轻声说了句:“再见!”
许云杉正在楼下等着他,谢行舟坐进车里后,许云杉把一杯咖啡递给他,调侃道:“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他要拉着你共剪西窗烛呢。”
“我给他喝的水里放了安眠药。”谢行舟手背撑着下巴,安静的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可以啊你,他可是刚做完手术,你不怕他出事?”
“剂量不多,不致命,只是能让他快点睡着我好脱身罢了。”
“去哪儿?”
谢行舟:“酒吧,想喝酒。”
车子上了立交桥又加速了一点,说:“这几天我发现秦正宏正在查你,动作挺大的。”
谢行舟轻蹙眉头,问:“查我?”
“对,具体原因不知道是什么,但我想着你最近还是注意一下安全。”
“知道了。”谢行舟手指合在一起揉搓着,许云杉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两人一起去了一家隐蔽的酒吧,这个时间点酒吧里面没什么人,仅有低声交谈和酒杯碰撞发出来的清脆声响。
两人找了一个卡座坐进去开始谈论以后的事情。
“决定好了么?”
谢行舟看了看面前摆放的签证,“嗯。”他伸手将那些材料都装进一个袋子里,然后抬头对许云杉笑了下,“不是还有你陪着我呢。”
许云杉也叹了一口气,甩了甩手指上勾着的车钥匙,“你这两天在家好好收拾收拾。”
两人坐在酒吧里喝到了大半夜,那一晚上谢行舟想了很多事情,想到了过去,想到了现在,也在想以后,不过脑子里出现最多的还是秦珩,他在心底问自己喜欢么?答案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然为什么听到秦珩说对不起的时候心里有些痛呢。可是这些喜欢应该不是很多吧,不然为什么他能好不心软地偷走他电脑里的机要文件呢?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重新搬回了静水区的别墅,在那之后的半个月里,他挂断了秦珩三百多个电话,拉黑了他一百多个电话号码。后来索性又去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将原来的电话卡扔进了下水道,这才能清净的在家收拾东西。
离开的前一天,谢行舟决定做顿饭好好感谢一下许云杉,只不过敲门声响起来,他去开门见到的不是熟悉的许云杉,而是四个穿着西装制服,身材魁梧,模样似保镖的人。
“谢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来者不善。
谢行舟看了他们一眼,冷冷地开口:“你们是谁?”
“我们先生想要见你。”
“谁?”
“秦家当家人,秦正宏。”
谢行舟挑了下眉毛,心想该逃的还是逃不掉,他举了举手机说:“等我打个电话,我约了人不能放人家鸽子。”
保镖面面相觑的时候谢行舟就已经关了门,靠在玄关的墙上给许云杉打电话。


第20章
谢行舟直接被带到了一艘游轮上,船身上印着秦氏公司的logo,他被保镖带到了一个宽敞明亮,富丽堂皇的房间里,秦正宏正坐在长沙发上悠闲地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