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偏宠-第4章
小苏琪
1 年前
小苏琪
1 年前
“是,您有钱。”梁予衡笑了一声,“这蒜好吃吗?”
“试试?”老头儿捏了一瓣过去。
“呲——”呛口。
“哈哈哈哈哈。”老人家笑得欢愉,顺便也欢愉地做了个决定,“对门那小姑娘今天生病了吧?秦老师一个人带着两毕业班孩子,带的还是新生班,这学校也是,就可着一个人使劲用,爷爷想着吧,这么多年,也是受人家照顾的,不如请个阿姨,每天多做点菜,一块儿吃,也省得大人小孩受罪。”
“……”
老头儿说完了,还是笑呵呵的:“你说呢?”
梁予衡把咬了一口的蒜瓣泡进面条里就着剩下的半个煎蛋一并塞进嘴里咽下,这才模糊道:“我没问题,不过伙食费怎么算?”
“你这孩子!都是邻居,你秦阿姨收你排骨钱了吗?”
“不是,爷爷。”梁予衡抬眼,“您觉得是好事,但是人家不一定觉得合适。”
“这样啊……”梁老头倒是行动派,“你继续吃,我去找你秦阿姨聊聊,刚好现在去对面瞧瞧小丫头。”
季晓还发着低烧,一阵一阵的发冷,房间里没开空调,睡得浑浑噩噩的,就听得姥爷的声音。
等到姥爷瞧过她离开之后,她才晓得了大概。
“什么意思?”季晓撑着肿胀的手坐起来,“往后我要每天去姥爷家吃饭?”
“我想了下,你梁老师想的也是对的,你爸这长期不着家,我忙起来根本顾不上你们,现在小梁过来了,小伙子也是需要好好吃饭的,请个人挺好的。”秦女士端了粥过来,“我听说你梁老师今晚差点炸厨房了,最后还是吃的面,这哪里能行。往后这伙食费咱们家占大头点,煮饭阿姨的工钱咱们两家对半,也是个好办法。”
“哪里好办法了?”季晓潜意识就想拒绝,“多不方便啊!”
“不方便什么?不方便你跟季学亭打架?”
“……哎呀,妈!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什么不同意,你看你肿得,最近是不是光吃泡面了!我打听了,你这毛病就是免疫系统问题,肯定是营养不良。”
“我觉得是遗传问题,我爸皮肤就不好。”季晓嘟囔,“而且医生说了,急性荨麻疹都是有明确诱因的,我肯定是什么东西过敏了!”
“免疫力下降才会身体敏感!”秦女士一般不想啰嗦的时候都是强硬终止对话,这次也不例外,“行了,别废话了!喝粥!”
季学亭难得没嘲讽亲妹,不过在以后和邻居一起吃饭的事情上却是举了双手赞成。
“好事儿啊!”季学亭端了果盘靠在季晓的房间门框上,“就咱妈那做饭水准,嗐,真是难为人民教师了。”
“你就是不想饭桌上听她训话!”季晓哼了哼,“别怪我没提醒你,咱们秦女士可不是饭桌上会给你留面子的人,再说了,梁老师不是外人,该训你还是要训。”
“呦,这你就小人之心度君子了,我那是心疼咱妈,咱妈一拖二容易吗?”
季晓抿了唇,瞥见他手里的果盘:“要吃滚出去吃。”
“哦,不说我忘了,这是秦女士让我给你送来的。”果盘只剩下一块苹果了,季学亭拿叉子拣了,“最后一块,吃到就是赚到!”
“我诅咒你二模倒退二十名。”
“季晓!你怎么这么恶毒呢你!”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身上还是像背了一层壳,好在脸上的肿块消了,起码能做出正常的表情。
一中的喇叭声已经响起,季晓拉开窗帘能看到排队进入操场准备升旗仪式和晨操的人群。
她眯着眼睛往初三五班瞧过去,老谢正在队尾跟一个男孩子说话,男生微微倾了一侧肩膀,似乎从兜里掏了什么出来。
“老师,这是季晓的请假条。”梁予衡昨天拿了休假单,顺手替她写了假条,“请假一周。”
“行。”老谢接了假条,又问道,“听梁老师说你打网球?”
“嗯。”
“那体育应该不错?”老谢拍了拍他肩膀,摸骨似的,“这长胳膊长腿儿的,运动会可以报名试试。”
梁予衡眉梢一挑,终于明白这是要为秋季运动会选运动员了,不能直接拒绝,只能点头:“好。”
老谢很满意地往队伍前边去,排在前边的男生回过头来:“哎,新同学,我叫胡博,咱班体委,1200米长跑要不要考虑一下?”
“往年没人报名吗?”梁予衡问得一针见血,叫胡博黝黑的脸尴尬了一瞬。
“咱们班,都是学习咖,运动会报名要命。”
“哦。”
“男生还好点,起码能报个七七八八,女生那边才惨淡,只能学委顶着。”
“季晓?”
“对对对!新同学记性不错嘛!”胡博伸展运动做得像个半拉企鹅,往后又探了探身子,“咱学委,教师子女,老谢找不到人报名都得做她思想工作,看着吧,今年女子800米还得是她。”
“报名而已,很难吗?”
“报名不难,难在报了名运动会前要集中训练啊!跳高跳远还好,没多久,长跑可是每天要跑四十多分钟的,多浪费学习时间啊。”胡博愣是把伸展运动做成了体转运动,“不过新同学你别怕,集中训练也就是一周,耽误不了太久的。”
“嗯。”
“那你要不要报个名?”
“我考虑一下。”
第6章可爱
这几天季晓在家里挺尸,秦女士跟姥爷倒是说到做到,面试了好几个做饭阿姨,终于在季晓完全康复前敲定了许姨。
许姨本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全职妈妈,后来儿子上了大学,丈夫开出租,她白天无事,就在钟点工市场挂了名。
第一天过来的时候,许姨做了两道菜,一道青椒炒面片,一道土豆炖牛腩,实实在在征服了大家的胃,只有季晓一个人苦于荨麻疹的折磨,不能吃牛肉。
合同签得很顺利,许姨还感叹了一下两家人感情真好。
季晓眼巴巴看着季学亭干掉了牛腩煲里最后一点汤汁,任命地拱了椅子站起来,却听边上人道:“等一会,周末的作业还没给你。”
周一就要返校销假了,季晓这周的作业都是他代领的,只不过后边几天他都是直接敲了门拿袋子挂在了门把上。
“哦。”季晓只能又重新坐下。
“愣啥?人小梁给你带作业你还享受起来了,去,自己拿去!”秦女士收拾碗筷,踢了女儿一脚。
“哎,没事没事。”姥爷摆摆手,“你也别忙活了,工作室最近怎么样啊?准备搞什么项目?”
“下周揭牌,准备先弄个书香班级展。哎呦,您坐着,我来我来。”
外头谦谦让让,季晓被那一脚踢得一激灵,起身就跟上去。
男生的房间已经重新翻整过,先前姥爷陈旧的大木柜子大概是被挪走了,填进来的家具都是新的,有点后现代简约风,灰蓝二色的主调,跟客厅风格截然不同。
难怪前几天听见外头搬运东西的声音,原来是置办新家具呢。
梁予衡一回头,就瞧见某人进了大观园的眼神,目光跟着也周了一圈:“笔记需要吗?”
“啊?”季晓回过神,瞥见他手里的作业,赶紧摇头,摇完又觉得不大对,接着点点头,“你有吗?有就要。”
男生没什么多余的话,低头又从书包里拣出几本笔记来。
跟季晓花里胡哨的本子不一样,递过来的本子很显然是从姥爷那里拿的。封皮上还明晃晃印着“槐隅一中”,跟秦女士的工作笔记一模一样,只有每本封皮上的姓名贴上写了不同的学科,还有梁予衡三个字。
男生的字跟他本人一般,一眼看过去就带着别样的气场,好看端正中又带着一点适可而止的张扬。
相比之下,手里自己的作业本上的字就显得小家子气得多。
不过不重要,季晓一直觉得,字能认,不至于扣卷面分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谢谢。”
说完,两个人面面相觑,季晓忽而又记起来自己肿成猪头的模样,顿时也没有找话题的心思,抱了东西就打算放弃对话。
出门前忽然瞥见靠在门边的网球拍。
“喜欢网球?”男生走过来,个头的优势,他每每说话声音都是从头顶上传来,颇有点气势。
“谈不上。”季晓仰头,“没打过。”
“以后可以试试。”
“大郎!回家吃药了!”季学亭的声音打客厅传来。
“……”季晓想打人。
却听见身侧带着笑意的声音:“再见。”
女孩子出去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梁予衡想,对门应该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客厅已经打扫干净了,梁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看名人传记,电视里新闻联播刚刚开始。
瞧见自家孙子转着笔出来,梁老头推了推眼镜:“对门丫头一周没上课,回头如果解题有困难,你给讲讲。”
“爷爷,我怎么觉得,她是您亲孙女呢。”
“嗯,也不是不可以。”梁老头从善如流的。
这反倒叫男生噎了一道,径自翻开笔记本开始记新闻内容,片刻才道:“她应该自学了,没什么问题。”
“也是,这孩子好学。”梁老头点点头,“对了阿衡,你妈妈有没有给你电话啊?”
“没。”中性笔又转了一圈,男生全神贯注地看着新闻,“我小灵通坏了。”
“哦。”梁老头声音淡下去,摇椅又吱吱呀呀响起来。
季晓吃了药,摊在沙发前仰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记时事政治,这是他们班政治老师的要求,从初二下起,每天都要看新闻联播记时政,每周都有一节政治课是专门用来讲时政的。
这玩意儿每天大家记的大差不差,真忘了回头抄抄同学的也成。
手里的时政本上记了三排,季晓的注意力却是被边上的笔记本吸引了去。
最上头那本是英语,黑色的例句下红笔写着句型说明,很简洁。
往下是数学,再下边是化学和物理。
其实她倒也不是很需要笔记,只是他先开口问了,那么她拿来看一看,也没什么不好。
“结束了没?”秦女士端了水果出来,电视里两位广播员正在低头整理稿件。
“看完了。”季晓啪得合上时政本,抱起茶几上的东西起身。
“明天我送季学亭去城北补课,他那个物理,实在缺点意思,你一个人去医院复查行吧?”
秦女士不算是个儿女心特别重的妈妈,过了荨麻疹最初的那个劲儿,对女儿也就没那么紧张了,季晓也不是矫情姑娘,去医院走两步的事情,闻言点点头。
“对了,妈,”季晓想起来,“学校有网球场,怎么没搞网球课啊?”
“什么?”
“就……场地空着觉得有点浪费。”季晓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而且有点没头没脑,“我还没打过网球,想试试,就当锻炼身体了。”
“锻炼身体你跑步不挺好?刚好下个月运动会,你还能为班级争光。”秦女士收了一堆衣服叠起来,“哦,没打过就想打,那你还没上过天呢,也想上去瞧瞧?”
“……秦女士你现在说话像什么知道不?”
“像什么?”
“骂街小泼妇。”
“季晓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季晓这一家人吵架没什么别的本事,但是发言之前先叫大名就是气势,所以秦女士话音刚落,挑起战火的人已经赶紧跳回自己房间避难了。
第二天是周末,没有学校的大喇叭轰炸,季晓多睡了一会,想起来还要去医院,索性空着肚子就出门了。
进了医院必抽血,抽血大多要空腹,常识。
不过这一出门就撞见了背着包的男生,也是没想到。
这小区没有电梯,拢共就六层,季晓他们家在五楼,一路下去的时候男生先开了口:“去买蛋饼?”
这个点出来不是锻炼就是买早点,没毛病。
“不是,去医院复查。”
“一个人?”
眼梢没来由一跳,季晓抬头:“你如果陪我去,就是两个人。”
“呵。”男生低头笑了一声,他最近似乎笑得不少,不像第一次见面那般外放的冷淡,“行啊。”
“别,不是,我随便说说的。”季晓咳嗽了一声,“你不是要去打球么。”
“回来打也行。”男生耸了一下肩膀,将包带提了提,“刚好,你带我认认路,上次的蛋饼不错。”
认识也有一阵子了,季晓这才突然发现,对梁予衡这个人,她倒是一点都不清楚,印象似乎只停留在几个定格的画面。
初见里惊为天人的少年,球场里扬起胳膊擦汗的男生,还有怼上门时略带困惑的面容,更多的,是唇角噙着的浅淡笑意。
台阶跳下最后一节,季晓搂了搂帆布包问道:“你是帝都过来的?”
“嗯。”
“帝都的学生是不是业余生活挺丰富的?”
“怎么说?”男生垂眸,大有一种愿闻其详的姿态。
“就是……好比这个网球吧,我们这儿只有个别体育生才会玩这个。”
“小学时候兴趣班随便报的。”梁予衡转头看路面,“那槐隅大多玩什么?”
“羽毛球?乒乓球?哦,班里人喜欢踢足球啊打篮球什么的,打篮球的时候还挺热闹。”季晓想了想,“灌篮高手看过吧?大多数看球的女孩心里都有一个流川枫。”
“你也有?”
“我没有,我不看球。”太阳有点大,季晓张了手在额前。
“喔。”梁予衡片刻才道,“你可以看看网球王子。”
“什么?”
“动画,”男生抬眼,医院大门就在眼前,“看你对网球挺有兴趣,可以看看了解一下。”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感兴趣的?季晓梗住了。
“算了,不用了,”季晓叹道,“我得学习。”
哦,是吗?
女生好像也没有说谎,可不知道为什么,梁予衡仍是觉得有些想笑。
医院大厅的冷气冲散了些许暑气,挂号排队的时候,男生靠在椅背上,手臂随意搭着,装球拍的包被他搁在脚边,季晓看了一眼,没话找话:“那个,听说你成绩挺好的。”
“还行。”
“你上学期期末多少分?”
“怕我抢走你的第一名?”
“说什么呢。”季晓坐正过身子没看他,这人怎么总能把问题答成反问,罢了语气强硬,“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