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花与女秀才-第2章
ts黄檬萌
3 年前
ts黄檬萌
3 年前
好在原身也维护这个弟弟,旁的小孩冲着弟弟骂扫把星,朝着他扔石头,她都会凶回去。
只是她们娘仨在这个村子本来就是外人来着,连母亲都被人看不起,更何况她们两个小不丁点,因此被欺负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娘……阿姐好了吗……”
这个年幼的弟弟刚醒来都还记得惦记自家姐姐,谢颜心中一暖,也更坚定了要带母子二人走出绝境的念头,她坐直身子冲着谢元谷笑眯眯地道:“谷儿,阿姐已经好啦,就等着你快些好起来了。”
第3章
见到自家阿姐好端端地坐在那里,谢元谷这才又闭上眼睛歇息。
曹娥忙起身端水给他润喉。
喝完水后,母子三人小声地说了一会儿话。
可这温馨的场景还没得维持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颜忙冲着谢元谷使了个眼色,小男孩立刻会意,两人迅速躺在稻床上继续装出一副昏迷的样子。
随后木门被用力打开,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老妇人一脸不快地站在门口,面色不善地扫了眼屋内的境况,也没错过桌面上空了的一个碗。
“这个小蹄子是装睡还是真晕过去,醒了就跟着去搬谷子,早几天就该弄完了,却偷懒拖了这么长时间才收回来,还淋了雨,再不弄就要发芽了。”
“娘,锦儿和谷儿从昨晚到现在就没醒过来,您行行好,帮忙请个大夫吧。”
曹老太像是不认识般看了她一眼道:“请什么大夫,老早就跟你说了,家里一个铜板都没有,老头子脚痛那么久都没舍得请大夫,就你这一双儿女金贵,淋点小雨就要请大夫,我怕是偷懒不想干活才扯得慌吧。”
曹老太说完就要来拧谢颜的胳膊,曹娥一见忙护到女儿身前,哭道:“娘,锦儿如今已经这个样子了,若是真烧坏了脑子,到时候方家哪里会愿意娶个傻子回去。”
曹老太听她这话愣了一下,之所以还留着母子几个在曹家,也是因为母女二人还有一把子力气能帮忙干点农活。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如今方家的老三考上了童生,看样子秀才是没跑了,说不定还能考中举人混个一官半职,到时候把谢锦娘嫁过去,曹家说好歹也能沾上一点光。
想到这里才悻悻地罢了手道:“没有金贵的命却有金贵的身子,真是晦气,大夫是没钱请了,铲谷子的事情今日先放过她,最迟也得明日去,趁着下雨天,且让你们偷懒半日。”
看着曹老太恨恨离去的背影,曹娥原本伤心哀怨的神情也逐渐变得怔怔。
曹老太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来她早就看清看透,可每次无路可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丁点的希望,然而希望次次落空,也让她开始变得麻木。
听到曹老太离去的脚步声,谢颜睁开眼睛,看着曹娥不过才三十多岁就微微有些佝偻的身子,轻声道:“娘,若是咱在外边有住的地方,您是不是就愿意离开曹家了?”
曹娥转过身来,眼眶微红,这次却没有像先前那般激动,眉眼低垂一脸灰败地道:“咱去哪里要住的地方啊,就算真有住的,也得要有的吃的,难不成咱们母子三人真的是要去讨饭?”
倘若只是讨饭都还好,可母女两人都长得一副标志的模样,特别是谢锦娘,年轻水嫩的惹人眼馋,若真的跟曹家闹翻,孤儿寡母的到时候被人欺负,那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曹家虽然家穷,但好歹也是村里的一大家子,邻里之间多少有些不看佛面看僧面,轻易也不敢惹上门。
谢颜当然知道这个理,但如今要是继续待在曹家,原身这次能被一场高烧带走,难不保还有下一次,到时候被带走的可就是她谢颜了。
所以曹家是留不得,无论如何一定要分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听着就知道是曹二郎回来了。
曹二郎能讨得到媳妇其实也是有段故事。
邻村有个姓窦的屠夫,家里有个女儿,长得又黑又胖,一直没嫁的出去,后来窦屠户放话出来,说谁家的儿郎若是愿意娶了他女儿,就带着他一起杀猪,一辈子不用种田了。
村里有几户人家儿子都还没讨到老婆,听到窦屠户放出这样的话来,差点就把窦家的门槛给踏破了,可去了一次之后就歇了求亲的心思,窦家的女儿到了二十好几还没嫁出去。
曹家家穷,曹大郎死了之后下边还有一连串的弟弟妹妹,过着紧巴巴的日子。
曹二郎在父母的催促下也去看了眼窦家的女儿,回来之后死活都不愿意再去第二次,直到家中老母以死相逼,这才硬着头皮上门去求亲,窦家一见有人上门求娶,高兴得不行,第二日就匆忙替二人办了婚事,生怕人给跑了。
婚后窦屠户倒也实现承诺,让曹二郎跟着去一起杀猪,曹家的状况也因此渐渐地好了一些。
但即便是如此,也不过是一天赚个十文钱,偶尔能带点猪下水回家里供一家人改善伙食,
可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也没其他什么收入,老三曹斌如今老光棍一个,平日到街上打零工挣的钱都不够他自己花,单靠着曹二郎一天的杀猪钱和十五亩地的收入过活,一年到头也没能攒得几个钱。
曹二郎今日回来很早,想来是下雨街上没什么人,猪肉卖不出去就只好提早回来了。
每次这个时候,岳丈窦屠户就会多分给他一两斤肉带回来,曹家的伙食也就能跟着改善一番,因此对曹家上下来说,雨天无余是个好日子。
但这一切跟柴房里的母子三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曹家人并不会因为家里能吃上点荤的,就会多给她们多盛点饭或者也让她们一起尝尝猪肉的滋味。
唯一好处就是晚上终于可以不用喝粥,毕竟雨天有肉,按照惯例要煮干饭,曹小桃这么懒惰的人不会再多开一个灶子给她们熬粥,只得肉疼地给她们每人分个半碗干饭。
谢颜看着曹娥小心翼翼地将半碗粥给谢元谷喂进去,又用寡淡的汤水把干饭给泡开,母子三人各泡得一大碗,终于吃了个半饱。
谢元谷刚喝过粥,肚子还饱着,只吃了小半碗汤泡干饭就吃不下去了,还剩半碗,曹娥就递过来给正在长身体的女儿。
谢颜摇了摇头道:“我实在是吃不下了,娘从昨夜照顾我和小谷到现在,怕是累坏了,得多补补才是,而且明日天若是放晴,怕是不得歇息。”
曹娥知道拗不过她,常年没有吃饱过的肚子也容不得她扭捏矫情,添了些汤水将饭吃得干干净净,这才起身收拾碗筷去外边清洗。
与柴房里的安静不同,外面热热闹闹闹的,肉香味阵阵飘来,即便是吃过了饭,三人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地叫起来。
谢颜在现代啥好吃的没吃过,倒也还好,但一旁的谢元谷明显地吞了一口口水。
谢颜笑道:“想吃肉?”
谢元谷小脑袋一晃,转过头来,黑白分明的两只大眼睛眨巴了一下冲着她道:“阿姐不想吃么?”
满眼期盼,像只可怜的小松鼠,谢颜这时才想起自己的这个弟弟,自出生之后不过三天她们就被赶回娘家,从小就住着柴房到现在。
原身谢锦娘刚出生的那几年,虽然谢家嫌弃曹娥第一胎生的是女儿,但谢父当时还在世,对妻女虽然说不上特别维护,但基本温饱却也还能保证,久不久能吃上一顿肉。
谢元谷是在上盐村的曹家长大,一年能吃顿肉都难,也怪不得这孩子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到。
好在姐弟二人都遗传了父母亲的优点,长得白白净净,比曹大郎的女儿曹小桃和曹二郎的女儿曹小柳的模样都要出挑多了。
谢颜伸手摸了摸谢元谷的小脑袋道:“以后阿姐会让你吃上肉的。”
谢元谷眼睛变得更亮了,仰着头期盼地道:“真的?”
“真的,最迟不会超过月底。”谢颜已经没有被人这般期许地注视过了,即便只是一个五岁的孩童,这样的期许,也能让她浑身充满斗志。
谢元谷得到姐姐的许诺,高兴得要从稻床上跳起来,谢颜忙伸手将他揽住道:“好好躺着,你现在病还没好,养好了身子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情。”
谢元谷响响亮亮地应了一声嗯,缩回毯子里,黑亮的眼睛露在外面,亮晶晶地盯着谢颜。
谢颜正想说话,却听到柴房外边有谈话声。
仔细一听是她那便宜三舅,曹家的老三曹斌,如今已经三十五岁,却还没讨得到老婆,这些年一直在城里给人打零工,但他性子懒,经常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赚的钱都不够他花销,吊儿郎当的,曹老汉夫妇也拿他没办法。
“锦娘这小丫头今年是到了及笄的年龄了吧,啥时候过的生辰?”
曹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粗糙。
“上上个月初五才过的生辰……”
曹娥不知道自己这个三哥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多年来被人呼来换去的日子让她变得小心翼翼,旁的人的一大点声都能让她宛若惊弓之鸟。
“既然已经过了十五了,方家那边也早该来提亲了吧,再留下去可就成了大姑娘了。”
曹娥这才知道曹斌打探这话是什么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生起隐隐的不安,悬着一颗心道:“看日子是差不多了,可方家那边没有动静,我们也不好去问……。”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方文博真不是个好东西,回头我找机会去问问看,那小子若是没有这个心思没这个能力把人娶了去,趁早就说开,不要耽误了我们锦娘挑选好的夫婿。”
曹斌呸了一口道。
多年来的差别对待让曹娥变得异常的敏感,她心有不安,但又不知道该回什么,就算曹家这边真有什么其他决定,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可怜人,又能做什么。
曹娥仓促地应付着曹斌,收拾碗筷回到柴房,进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谢颜看着强装镇定着关上门的曹娥,待她来到床边,这才开口道:“娘,您没事吧?”
曹娥不知道眼前的女儿不仅换了个芯子,而且这个芯子心里还计划着要如何要取消与方家的亲事。
她只当是女儿担心自己,也只得压着心情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祈祷着眼下这门亲事不要出什么岔子。
对于曹娥来说,两个孩子不论男孩女孩,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锦儿若是能率先一步脱离苦海,能走一个算一个,至于她自己和谷儿,往后就看他们娘儿两的造化了。
谢颜带着原身的记忆,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个娘心里是什么想的。
她深知在这样一个环境下,母亲带着她和谢元谷生存下来实属不易,曹娥能做的已经是她作为一个母亲能尽到的全部,她没有什么资格去评判这些,如今她成了她的女儿,身体发肤,均来自于她,往后她们母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抓住母亲的手道:“娘,往后这日子若觉得苦,便由女儿来扛。”
曹娥看着眼前美人姿态初显的女儿,欲言又止,倘若方家来提亲,到时候她就要嫁做人妇,可方家眼下也还不宽裕,嫁过去了哪里还能顾得了娘家的事情,不过女儿能有这份心意和担当,她心里已经觉得很欣慰了。
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道:“锦儿能为娘这般着想,娘已经很开心了,娘的锦儿长大了。”
话是这么说,可也没将谢颜的话放在心上。
谢颜并不着急,来日方长,往后总会有机会向曹娥证明她能力的时候。
第4章
第二天,雨还没停,但也稍微小了些,因为天气没有放晴,家里也没有多余的地方碾谷晒谷,曹老太指天指地尖锐的谩骂半个村子都听到。
曹娥一大早去找曹老太,说两个孩子刚醒一个,身子虚得很,哀求着她拿几个铜板去买药,遭到预料之中的拒绝。
曹老太骂骂咧咧地道:“躺两天就好了还买什么药,家里要是有这个钱,不得先给老头子调养身子。”
曹娥回到柴房,沮丧的神色昭示着她这一次的无功而返。
谢颜早就想到是这个结果,她挣扎着爬起来。
“既然外祖母说家里没有银钱,那就让我上山去给阿弟摘点草药,我跟她说谷儿如今还没醒,要是再不醒来,脑子怕是要给烧坏了,我就不信她还能拦着。”
说完就去找曹老太,曹娥不放心,也跟在后边又去见自己那苛刻无比的母亲。
曹老太再怎么虐待曹娥母子仨,但她还不想将她们给折磨死,毕竟要是这三人真的没了,地里的活谁干。
而且她还指望着谢锦娘嫁到方家后,给她带来荣华富贵呢。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想给谢元谷请大夫,这大夫一上门,少则是个几铜板,多则好几两,她哪里舍得出这个钱。
见到谢颜要去摘药,反正天下着雨也干不了活,便顺势道:“既然懂得采药还不快去,是要等你弟弟断气才出门吗!”
曹娥听到曹老太这类似诅咒的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点血色也没有。
可她一向性子柔弱,哪里敢顶撞泼辣的的母亲,只得跳过这不好的话题,忧心忡忡地冲着女儿道:“外边下着雨,你也刚烧醒,如何去得,不如我去吧。”
谢颜摇了摇头道:“娘您不认得那株草药,先前还在谢家的时候,我偷偷瞧见过大伯采草药,我认得我去,您留下来照顾阿弟就好。”
原身的父亲谢荣升的大哥是他们村里的赤脚大夫,懂得捡几味草药,晒药的时候也没避着人,谢颜刚好拿这个来做借口。
曹娥只得转过头来求着曹老太道:“娘,能不能把小桃的那件蓑衣借给锦儿穿,外边下着雨,若是淋湿了再犯病,到时候若是方家那边上门,可得如何是好。”
倘若是以往,曹老太定是懒得理会她们,可如今曹娥又把方家搬出来,她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眼神幽深地瞪了眼如今身量比曹娥还高出些许的谢锦娘,啐了一口道:“真是个麻烦精,跟我去拿吧。”
跟谢颜意料中的一样,曹小桃听到曹老太要拿自己的蓑衣给谢锦娘穿,死活不肯。
曹老太气得给了她一巴掌骂道:“连一件蓑衣都要护着,不然你上山去采药。”
曹小桃这才忿忿地去拿蓑衣出来,临走时那恶毒的眼神恨不得要将谢颜给射穿。
谢颜当然知道曹小桃心里忿忿着什么,除了传言自己母亲克死她父亲之外,不就是对谢锦娘那便宜未婚夫生出来的一点小心思呗,特别是方文博考上童生之后,这个表姐更是对原身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代替她嫁过去。
谢颜心中冷笑,也就曹小桃和曹小柳这两姐妹对方文博心心念念,可那样的男人送给她她都不要。
披着蓑衣就往后山去了,路过曹家菜地的时候拔了一棵姜,就着雨水冲了冲姜头,不顾这味道生涩,掰了一小片放进嘴里细细嚼起来,一边往山上走去。
这身子刚刚发过高烧还没好透,这会儿又下着雨,为了防止寒气入体,嚼点生姜也能起点作用。
年轻的身子果然好得快,虽然身子有些虚弱,但经过一晚上的歇息已经恢复了大半。
昨夜睡下来后,她脑子里一直想着如何带着母亲和弟弟逃离曹家。
但不管什么办法,手里都得要先有点钱。
可如今在曹家,想抠出半个铜板都难。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传穿过来之前,毕业之后回乡创业的那段经历,那时候靠的就是姥姥家里后边的那座大山,山上种植经济林,因地制宜发展林下种养殖,种有百香果、猕猴桃和各种中草药,她同时还培育菌种,也养了不少走地鸡,就是这段经历,让谢颜认得不少的中草药。
想到以前,脑海里也闪过原身为数不多的几次去过后山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