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亲-第26章
重要背包
1 年前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只有几盏旧灯发出昏黄的光。
《赤凰》剧组位置有点偏,他们出来等凌霜白,又特意选了一个更偏僻的角落。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人影。
所以当叶初芽在路口第三次转身,发现身后跟着的还是同一个人时,就知道自己遇到麻烦了。
她通过道旁墙面上的影子,确定跟踪的人只有一个后,没有向茜姐他们求助,反而转了个弯,走向旁边更加僻静的小巷子。
她心情实在不好,急需做点什么发泄出来。
那人果然跟了进来。
叶初芽微微活动一下手腕,转过头来,故意露出惊恐的表情。
跟踪她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长得贼眉鼠眼,一脸猥琐相。
他此时已经堵住了巷子的出口,看清叶初芽的样子,眼睛亮得发光,搓着手走了过来。
叶初芽演得更加害怕,小碎步往后挪:“你是谁?想干什么?”
“小美人别怕。”老流氓舔了舔嘴唇,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哥哥陪你玩个游戏……”
叶初芽虽然上过热搜,但毕竟还没有作品,认识她的人并不多,这位显然就不认识。
确定他只是普通流氓后,叶初芽更没有顾虑,又往后退了点。
老流氓见状也放松警惕,快步跑上前:“保证你爽翻天……”
“是吗?”叶初芽眸色一沉,冷笑一声道,“好巧,我也是这样想的。”
那老流氓刚走到叶初芽面前,闻言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面前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猛地一记左勾拳朝他脸上砸来。
他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只当是小姑娘濒死的挣扎,不过花拳绣腿,微微朝右边偏了下头,嘴里同时还不忘调笑:“哟,还是只小野猫,爷就喜欢野的……哎哟!”
巷子昏暗,这流氓根本没看清叶初芽是怎么出招的,只知道她的拳头像是中途会转弯,明明打的是左边,落点却在右脸,他闪避的那一下,倒像是他自己凑上去接了人家的拳头。
这一下没有防备,这流氓只感觉嘴里迅速涌上来一片腥甜的铁锈味,然后才感觉到剧痛,视线都模糊了。
所以叶初芽紧跟着的第二下攻击他也没避开,直接被踹倒在地。
敢出来干坏事,这老流氓也有点本事,摔倒后没有直接爬起来,而是就地一滚,抓了把土朝叶初芽扬过去,趁她躲闪的时间,迅速爬起来。
但他没有逃走,一方面是舍不得这么漂亮的美女,另一方面也觉得刚才是自己大意,只要小心一点,这小姑娘肯定不是他对手,男人怎么都比女人力气大。
叶初芽听到兜里的手机在响,但她没时间去接。
老流氓有两把刷子,所以有自信,叶初芽看出来了,每揍他两下就会示弱一次,猫戏老鼠般吊着他。直到心底的郁气都发散出来,叶初芽才卖了个破绽,诱老流氓上前,准备结束这场游戏。
就在这时,巷子口闪过一抹熟悉的高大的人影。
电光石火间,叶初芽将破绽做实,直接摔倒在地,同时发出一声痛呼。
老流氓背对着巷子口,根本没看到有人来了,也没看清叶初芽是怎么回事。他被戏耍半天,挨了一顿狠揍,已经红了眼,根本没多想,只当是她自己踩滑了,惊喜地俯身去抓人。
可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背后抓上他的衣领,老流氓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一股大力拽起来,直接扔飞出去,撞到旁边的墙,摔得头晕眼花。
这一次他没机会爬起来,腹部紧接着又被踹了一脚,五脏六腑都快碎了。
剧痛让他清醒了不少,凭着本能求饶:“姑娘饶命,我错了……”
凌霜白尤不解气,还要动手,忽然听到叶初芽小猫叫似的喊了他一声:“凌霜白?”
凌霜白深呼吸一口气,又踢了那流氓一脚,刚好方迟和苗朵一起赶到,他才转身,大步走向叶初芽。
叶初芽摔倒在地上,还没爬起来。
凌霜白一把将她抱起,力气很大,动作却很温柔,柔声问道:“伤到哪里了?”
“没事,只是摔了一下。”叶初芽声音还是小小的,整个人缩在凌霜白怀里,紧紧贴着他,“你又救了我一次……那一年,你也是这样抱我走的。”

第 33 章
凌霜白脚步一顿。
叶初芽受伤那天, 他本来只是路过赵家,到门口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突然想进去打个招呼。
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叶初芽受伤严重,保姆还在指责她, 完全没有要送人去医院的意思。
等他安顿好人,再从医院回来, 现场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凌霜白事后都不敢回想,他那时候要是没有突发奇想进去看看, 叶初芽会怎么样。
这件事情, 不仅是叶初芽一辈子的伤痛,也一直是凌霜白心里一道坎。
即便只当她是一个小妹妹, 他心里也过不去,她当时的样子真的太惨了。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 一个人可以利欲熏心到什么地步。
现在他喜欢上了叶初芽, 再回想起这件事情,心里的痛就会无限加倍。
到今天,他也没能帮她报仇。
当年他也是这么抱着她走的。
跨越十多年, 画面重叠了。
当年他也还是个孩子, 抱着叶初芽, 听到她说“哥哥,我疼”, 表面镇定,心里慌得要命。
现在他已经是成年人了, 心里同样慌得要命。
他不敢想, 要是他们再迟来一步, 会发生什么;要是对方不止一个人,又会怎样……
凌霜白紧紧抿唇,一顿之后快速朝外走,他步子大,很快到了巷子外。这里灯光亮堂一些,凌霜白压着脾气低头,看到叶初芽身上倒是没有明显伤痕,但衣服拉链滑到了胸口以下,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对比得锁骨处几道红痕越发明显。
怒火来势汹汹,在胸口剧烈燃烧,凌霜白一时间没控制好情绪,拧眉问了句:“不是说一直练武,一个能打好几个吗?”
叶初芽抬眸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但只这一眼,凌霜白已经看清楚她眼眶又红又肿,眼底水雾弥漫,心口像遭到一记重拳,怒气还没消,疼痛又漫涌上来。
“我师父只是一个普通尼姑……”叶初芽眼神躲闪,小手紧紧揪着凌霜白的衣襟,受惊的小鹿般低声道,“她再怎么教我,也不过是些普通的……”
“对不起。”凌霜白听不下去了,紧紧将她按进怀里,“怪我,这不是你的错……”
叶初芽听出他情绪不大对劲,意识到自己好像演过了。
她只是想要他更多怜惜,可如果这会让他痛苦,那一定不是她的本意。
她挣扎了一下,想抬头看看凌霜白的表情,却被他死死抱紧,根本动弹不得。
叶初芽皱了皱眉,刚想说话,方迟和苗朵押着那流氓也出来了。
后者已然鼻青脸肿,路都走不稳,显然他俩也动了手。
但看到叶初芽缩在凌霜白怀里的样子,他们还是不解气,苗朵抬手又给了那老流氓一下:“狗东西!就知道欺负弱女子!”
“弱女子?”老流氓身上大半的伤都是被叶初芽打出来的,觉得这帮人比自己还瞎,“她哪里……”
话还没说完,凌霜白一个眼神扫过来,凌厉如刀,他喉咙莫名一疼,后半句就说不出来了。
凌霜白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叶初芽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暂时也顾不得他们的私事,“我没事,先把这人送警察局吧,看他熟练的样子,我不信他这是第一次。”
老流氓一听警察局,顿时就急了,先是求饶:“我错了,我是第一次,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们要什么,都好商量……”
但并没有人搭理他,刚好茜姐开了车过来,凌霜白摆摆手:“送警察局。”
“你们打伤了我!”老流氓更急了,色厉内荏地嚷嚷道,“就算我有错,你们也别想好过!敢去警察局,我就讹死你们!”
“我愿意付医药费。”凌霜白冷笑一声,“你们谁没打过瘾的,可以动手,不弄死就行。”
老流氓大惊:“我错了,大哥、爸爸、爷爷我错了……”
苗朵毫不客气地又踹了人两脚,才将他带上车。
到了警局门口,茜姐和方迟陪着叶初芽去做笔录。
凌霜白这张脸到底不太方便露面,没有跟进去,沉默了一会儿,才问苗朵:“今天怎么回事?”
“芽芽太入戏了。”苗朵也是第一次看到拍戏拍成这样的,非常震撼。
凌霜白却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没有别的事了?”
他一提醒,苗朵想起来了:“赵家二小姐来找过芽芽,但是她们没见上面。”
她将当时的情况讲了,本来还想问问叶初芽跟赵家的关系,却发现凌霜白脸色变得很难看,比刚才面对那老流氓时还难看,她本就寡言,愣是没问出口。
两个人都不爱说话,沉默地等了很久,叶初芽他们才出来。
“抱歉,凌总,让您等这么久。”茜姐一出来就急忙解释,“出了点意外,不过我们也算做了件好事。”
原来那个老流氓涉嫌参与一起抢劫猥亵案,但警方系统里没有他的指纹和DNA信息,导致一直没能确定他的身份。
也难怪他怕进警局,那些警察经验丰富,看他态度再一对比指纹就破案了。
这老流氓当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很多姑娘受了欺负也不敢报警,他便越发有恃无恐。
上次那姑娘报警后,老流氓也很谨慎,忍了好久没出手。今晚看叶初芽实在漂亮,又单身一人,没扛住诱惑,终于是栽了。
“那人身上事多,估计很难再出来了。”茜姐看凌霜白脸色不太好,又补充了一句。
结果凌霜白听完脸色更差,茜姐不敢再说,扭头去看叶初芽。
叶初芽看出他有点生气了,但还不太确定他到底在气什么。
是因为她置身险境而担心她?还是怪她鲁莽冲动?
“今天赵宓来过,我看到那个流氓的时候,以为是她安排的人……”叶初芽小声说,“没想到不是。”
她之所以去冒险,除了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想要揍人发泄情绪以外,确实也想过那人会不会是赵家找来的。如果是,只需要抓到这个人,往警察局一送,遗产的事情起码就解决了一半。
是她太心急,又什么都想要,才吓到了凌霜白。
现在就是很后悔。
可她又没法解释,一解释,就会暴露自己的心意。
在完全确定凌霜白的心意之前,她什么都不敢承认。
“人没事就好。”凌霜白将她拉上车,缓和了神色,“先回去再说。”
折腾到现在,已经过了零点,凌霜白让人准备了晚餐,可谁也没胃口,草草吃了两口就放下。
“吃不下就早点休息吧。”凌霜白看叶初芽的眼睛还肿着,心里堵得难受。
叶初芽想说点什么,也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两人躺下来后,凌霜白伸手将叶初芽搂进怀里,还记得她在姨妈期,轻揉着她小腹问:“今天还疼吗?”
“不疼,已经结束了。”叶初芽用力贴近他的怀抱,抬头去亲吻他的唇。
凌霜白一开始没动,以为她亲一下就算,感觉到她越亲越凶,才稍稍避开一点:“别闹了,睡觉。”
嗓音低哑,明显不像表现出来那么平静。
叶初芽这一天情绪起伏太大,这会儿有点失控,他越不让她越想亲。
拉扯中叶初芽用了狠劲,嘴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自己没觉得疼,应该是咬伤了凌霜白。
她微微一顿,清醒了一点。
刚准备退开,凌霜白却突然一个翻身,猛地将人困在身下,狂风骤雨般的吻砸落下来。
两个人情绪都不好,接吻像打架,明明什么都没做,倒像是比做了一场还激烈。
混乱中,凌霜白手上力道大了点,叶初芽发出一声痛呼。
凌霜白像是从混沌中清醒,微微一顿,然后停了下来。
叶初芽刚想说没关系,他忽然卸下浑身的力气,将头埋在她颈侧,大口呼吸。好像有点懊恼,又像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不像他,不像那个铁血手腕的霸总。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叶初芽却能感觉到他心底的挣扎和痛苦。
隐隐的,她感觉这份痛苦源自于她。
“对不起。”叶初芽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不理智,可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抱住凌霜白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今天我骗了你。”
“什么?”凌霜白闷闷地问了一声。
“其实你也看出来了吧?”叶初芽开口坦白后,郁结的情绪忽然就散开了,“那个流氓,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就是心情不好,才故意跟着他去的,即使你们不来,我也不会被欺负。我说我从小练武是真的,我是看到你来了,才故意摔倒,我只是,只是……”
第一次用这个方法,是小时候。她刚受伤不久那阵,每天都惶惶不安,只有看到凌霜白来,她才能安稳片刻。可最初的时候,凌霜白并不是每天都去。
叶初芽很想让凌霜白跟她多待一会儿,可她知道他很忙,她不敢直接说。
她那时候行动不方便,有一次不小心磕伤了膝盖,那天凌霜白多陪了她一个小时。
自那以后,她就时常把自己搞伤。
终于有一天,凌霜白握着她被水果刀划伤的手指,说:“我以后每天都会来看你,你别再把自己弄伤了,不然我就不来了。”
那时候的叶初芽到底还是太小,一点拙劣的小把戏,并没有能瞒过凌霜白的眼睛。
她后来不太敢用这招,但有时候还是忍不住。
她觉得,凌霜白小时候都能看穿她的把戏,现在应该也能。
凌霜白缓缓抬起头,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他并没有看出她的伪装,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叶初芽不敢看他,一狠心闭着眼睛快速道,“想让你心疼我。”

第 34 章
叶初芽到底没有勇气把“喜欢”说出口, 还是顾虑太多。
这一句之后,她也失去了再表白一次的勇气。
凌霜白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他拥着她的动作更加温柔, 一下一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低声哄道:“我当然会心疼你,已经没事了, 别怕……”
大概是没听出来,也或许只是婉拒, 叶初芽一时间分不清。
“做吗?”两人抱得这么紧,叶初芽能够感觉到凌霜白身体的状况, 低低地问了句, “我可以了。”
“抱歉,我有点累。”凌霜白明明还在难受, 却拒绝了她,“睡吧。”
叶初芽有点失落, 可她这一天情绪消耗太多, 又跟人打了一架,确实太累,眼皮挣扎几下就直接睡着了。
确定她睡熟以后, 凌霜白才松开手, 先去洗了个凉水澡。
他当然想要, 但是知道自己情绪不好,本来每次跟她做就会有点失控, 这种情况下,他真怕伤着她。
而且, 她肉眼可见那么累, 他又不是禽兽, 哪里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