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家-第8章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那是深秋的某一天夜晚,下了一场不大不小湿黏的雨,夏篱撑着一把漆黑的雨伞,打车到了幕云景的办公楼。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他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大楼,心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伤感,幕云景办公室里还亮着灯,夜色里显得恍恍惚惚。
夏篱没有给男人打电话,因为男人不一定会接,他走出电梯的一瞬间,心脏猛得一沉,脚步也随之停滞了下来。
他对不好的事情有了某种预知,但还是走向了半掩着的那扇门。
然后,他看到办公室白色的刺眼灯光下,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的Omega正坐在幕云景腿上,附身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幕云景眼睛里呈现出几丝欲望,双手搂住了Omega的腰肢。
“啪”得一声,雨伞坠地,上面的水珠打湿了门口的地毯。
幕云景回过头去,眼神淡漠的扫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被打扰到的不耐烦:“你怎么来了?”
夏篱整个人如置冰窖,寒意自血液里蔓延进他的心口,让他简单的呼吸都已变得生痛难忍,眼泪爬满了他精致的面容,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回了幕云景什么,那时的夏篱,悲痛欲绝,意识溃散,总之他最后逃走了。
他站在雨里等了十几分钟,那是他人生当中最痛苦煎熬的时刻,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他的指尖凉的麻木,他一遍又一遍的回头,渴求看到幕云景来找他,跟他解释。
但幕云景并没有出来追他。
他独自一人躲在公交站台,半个小时后,是王叔过来找的他,夏篱独自瑟缩着身体,雨水浇透了衣服,他冻得直打哆嗦,王叔把外套披在了他身上,被他一手打掉,他对王叔说:“我要幕云景过来接我!”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大胆的直呼幕云景的名字,他当时气急了,也委屈透了。
王叔没辙,只得给幕云景打了电话。
幕云景脸色阴沉的可怕,一把推开缠在他身上的Omega,声音清冷:“穿好衣服,出去。”
Omega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神,愣了片刻,立刻抓着衣服,一边小跑着一边穿着,颇有些狼狈。
幕云景突然很烦躁,他一把推翻桌子上的烟灰缸,抄起外套就往外走了出去。
他来到公交站台时,夏篱正抱着膝在已经湿透的长椅上发着抖,他抬起发红的眼圈看向幕云景时,幕云景心里一抽,刺疼起来,刚才的怒火烦躁全都不见了踪影。
他扯过外套,试图把夏篱包住抱在怀里,可夏篱手脚并用,胡乱扑腾起来,双手一只捶打着他的胸膛。
幕云景不管不顾,直接把人扛在肩头,塞进了车里,夏篱坐在副驾驶座上,眼泪不可抑制的流了出来。
幕云景放缓了语气:“小篱,是我不对。”
夏篱把头别过去,不再理他,那时的他还会生气,幕云景也还愿意去耐心的哄一哄他。
夏篱铁了心和他置气,一路上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回到家时,幕云景强制把人塞进了放满热水的浴缸里,一边温柔的吻着他一边说着软话哄他,这样一个平时威严矜贵的男人,愿意软下态度,夏篱又如何能招架的住。
夏篱身子太虚弱,第二天就起了高烧,幕云景请来私医,精心的照顾他,自己更是亲自给他喂粥吃药。
夏篱就原谅他了,只要还爱着,随便给自己找一个什么理由,都能去原谅这位A先生。
夏篱睡着时,幕云景坐在沙发上抽烟,脸上的表情教人难以捉摸。
王叔给他端来一杯黑色苦咖啡,看着他一明一暗的眸子,叹出一口气:“大人,您要是爱夫人,就别这样了。”
幕云景把眼掐灭在烟灰缸,从桌子上拿起一个上好的青花瓷器,在手里把玩着,瓷器做工精致,呈色稳定,他仰起头对王叔说:“爱吗?”
“可我也爱我手里的瓷器,瓷器易碎,我得好好爱惜他,可他到底就是一方死物,他碎了,我就要伤心欲绝吗?”
“我是喜欢夏篱,就像喜欢我目前为止喜欢的所有东西一样,你看,昨天我还喜欢那盆欧石楠,它今天就枯萎了,我还喜欢他做什么,感情这种东西要了就是拖累,你跟我说爱,爱是什么?”
“愚蠢!”
王叔看着他手里的瓷器,又瞥了一眼窗台的花,的确枯萎了,他那时就知道这位议长大人想凌驾于权利之上,也想凌驾于感情之外,他天生冷漠寡义,唯有手上握着的财势能让他产生喜悦,他要的是顶礼膜拜的尊敬,不是人人都有的情感羁绊。
那是软肋,可他翻手覆手之间,都是长满了刺的铠甲。
他,不是不会爱,是不懂不敢去爱。
王叔沉默不发,幕云景偏头看了看卧室,那个角度,能看到夏篱睡的真是酣甜。
而之后,他依然找了其他的Omega,夏篱也开始从第一次的生气愤懑,嫉妒任性,慢慢归为平静,靠着那些自欺欺人的稀薄温存,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
而幕云景也不再哄他。
第13章 先生伤我心01
——“我今天不想睡储物柜了。”
“不睡。”幕云景吻着他柔软的发丝,把人拥进怀里,突然记起再过几天就是夏篱的生日,“今年生日想要什么?”
夏篱在他怀里笑的十分甜蜜:“就……要先生回家陪我吃晚饭。”
“又是这个?”
夏篱没有那么贪心,他一直以来想要的从来都是那么简单,可是简单的,却也难以奢求。
幕云景嗤笑一声:“这个,不算愿望,我会答应你,重新许一个吧。”
夏篱微闭双眼,仔细的思索了好一会,还真想不出来:“先生,您让我再想几天吧。”
“好。”幕云景把他往怀里又捞紧了一些。
第二天,天气尚好,夏篱伸了一个舒适的懒腰,回头时,幕云景并没有在床上,他心里登时涌出一阵失落。
“醒了?”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夏篱一惊,往卧室的大门处看了一眼,只见幕云景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扣子解到了胸膛处,露出了里面成块爆发的肌肉,这样的早晨里,看着格外的禁欲,夏篱的脸“唰”得一下通红。
幕云景走到床边,两只手掐住他的腰肢,直接把人抱在半空中:“穿鞋。”
夏篱脚尖点地,铃铛声响,刚好踩踏到拖鞋,他听幕云景的话,脖子里换了一条红色的Choker,衬得整个人皮肤更加雪白通透。
幕云景凑近他的腺体:“嗯,果然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了。”说着用拇指挑开按钮,Choker脱落在地,夏篱不由的缩紧了身体,小声说:“先生,我们不吃饭吗?”
“吃”,幕云景回答,“但是宝贝,你现在可真是太迷人了,我们还可以做点其他的。”
夏篱攀住他的肩膀,整个人又被他推回了床上,房间里立刻弥漫了一股浓烈的花香味,这是幕云景的信息素味道。
“先生……”
此处删除部分见微博!
夏篱被欺负的惨了,转了个身,拍了他一巴掌,却换来了自己周身的疼痛:“幕云景,你怎么能这么坏!”
幕云景怔了一下,嘴角勾了勾,轻轻吻了他一下嘴唇,承认道:“嗯,是我太坏。”对你太坏了。
夏篱把脑袋深深的埋进幕云景的颈窝里,幕云景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后背,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随之响起保姆的声音:“大人,夫人的粥熬好了”,似乎怕幕云景怪罪自己打扰了什么,又解释:“您说的,夫人胃不好,粥要趁热吃。”
幕云景听后笑了起来:“知道了。”
他笑的春风化雨,夏篱被他迷住了,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幕云景把人放到床上,声音温和:“收拾一下,吃点东西吧。”
夏篱点了点头,把他赶了出去,这才费力的换掉凌乱不堪的睡衣。
出去时,保姆正在盛粥,抬头看他时,嘴角笑意连连,夏篱突然心虚的红了脸,赶紧把头低下去,幕云景见他这样,勾了勾唇:“小篱,坐我身边。”
夏篱别别扭扭的在他旁边拉起凳子落座,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白日宣淫,幕云景还爱着他的那两年,总喜欢这样欺负他,那个时候要比现在还要折腾人。
只是后来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冷谈了,这样热烈的情事也就屈指可数了。很多个发热期到来的夜晚,他都是靠打抑制剂或者幕云景的一件外套熬过去。
A先生如今这样疼他,他就突然对这段沉寂多年的爱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幕云景把粥推到他面前:“想什么呢,粥都要凉了。”
夏篱回过神来,用勺子在碗里搅拌了几下,默默的喝起粥来,看着十分的温柔乖巧。
幕云景心里软成阳春三月的飞花,放缓了声音:“今天不忙,可以陪陪你。”
“真的?”夏篱抬起明亮的眼眸。
幕云景回答:“真的,想去哪里跟我说。”
这个,夏篱倒是说不出来了,他平时出去的少,除了去海鲜市场买东西就是去咖啡馆里打包一杯三分甜的卡布奇诺,其余时间就是做饭,然后等着丈夫回家。
有这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果真是乏味至极,怪不得A先生后来不喜欢他了。将心比心,他如果是一个Alpha,也会对成天围着锅台转的无趣Omega失去喜爱的,况且外面美丽性感的Omega一抓一大把。
他放下勺子,心里说不出的抑郁,只得跟幕云景说:“先生,下午我们去咖啡馆吧。”
毕竟不能让这位高高在上的议长大人陪他去海鲜市场。他以为幕云景会觉得他索然无味,结果幕云景弯着眼睛说:“好,听你的。”
那一个上午的时间幕云景都在书房里待着,手里压着陪夏篱在医院时积攒下来的文件,夏篱也不打扰他,十点钟的时候煮了一杯热牛奶送过去,幕云景这才抬起头,顾得看他一眼。
夏篱问:“先生,累吗?累就停下来歇一歇。”
幕云景摇了摇头回答:“就是脖子低的有点酸了。”
夏篱把牛奶放到桌子上,笑的格外温柔:“那我给先生捏一捏吧。”
他的手指纤细白嫩,没什么力量,但幕云景很喜欢夏篱为他捏个肩揉个脖子什么的,主要是Omega的手很软,温度不热不凉,接触到皮肤上时很舒服。
捏到一半时,幕云景突然一伸胳膊将人拉到了腿上,然后闭着眼睛把下巴放进他瘦削的颈窝:“小篱,还疼吗?”
夏篱脸蛋一红:“好……一点了。”
幕云景凑近他的耳朵:“我也想对你温柔一点,可是怎么办,小篱,我总是忍不住。”想让你哭。
夏篱似乎不想和他继续这个羞耻的话题,伸出食指捂住了他的嘴巴:“先生,别说了。”想了想,又问:“中午想吃什么?”
“出去吃吧。”幕云景回答,“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出去吃饭了。”
的确很久了,至于多久,夏篱就真不记得了。
大概十二点半时,幕云景带夏篱去了一家海鲜餐厅,他自己点了一份五香虾,然后把菜单递给了夏篱。
夏篱接过,低头看了一圈,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幕云景浅笑,打电话吩咐王叔去打包几份小甜品送过来。
五香虾上桌时,幕云景用筷子夹了几个放在盘子里,耐心的剥好推给了夏篱,自己又尝了一口,评价道:“没有小篱做的好吃。”
夏篱眼睛里透着光:“真的?先生,那下次还是我做给您吃吧。”
幕云景点头。五香虾夏篱做的最好吃,Omega夏篱也最美。
他是可以宠着外面那些Omeag,可以像对夏篱一样的对他们,他也证实了。
可还是觉得夏篱最好最温柔。
【作话】
删减部分见微博雪人木化!
第14章 先生伤我心02
午饭过后,夏篱和幕云景去了他经常光顾的那家咖啡厅。
幕云景这才意识到,他不在的时间里,夏篱竟是那般的孤独。自己把他束之高阁太久了,他似乎连一个可以出来喝咖啡的朋友都没有。
说不心疼那都是假的,连自己都骗不住的那种,可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他不喜欢夏篱和谁太亲近,希望夏篱永远在他的臂膀里做温室里的花骨朵,纯洁干净的金丝雀。
独未想,他剥夺了夏篱的自由,却也给了他最无助的孤独。
夏篱照旧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幕云景给他点了一杯卡布奇洛,自己要了一杯黑咖啡。他不喜欢记太过细节的东西,但夏篱的口味他一直都记得。
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时,托盘里还放了一份草莓蛋糕,和上次送夏篱的一样。
“这个……”
服务员脸上挂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夏先生,我们老板送您的。”
夏篱不好意思道:“帮我谢谢你们老板,可我不能总这么接受他的好意。”
“夏先生,因为您是我们的常客啊。”服务员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老板等会就过来,真不想接受,您就和他当面拒绝吧。”
幕云景神色复杂的看了夏篱一眼,等服务员离开后,他抿了一口咖啡问:“怎么,你和这里的老板很熟?”
夏篱诚实回答:“也不算太熟,也就见过几次面而已,老板是一个级别挺高的Alpha,性格比较幽默风趣,人也好相处,我——”
夏篱看到幕云景脸色阴暗了下去,立刻停止了说话。
幕云景正了正色道:“继续。”
“我跟他说话不多,也,也不是很熟。”
“嗯”,幕云景点了点头,“他长得怎么样?”
“自然是阳光帅气,又绅士喽。”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嗓音磁性的男声。
夏篱往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棕色头发的英俊男人走了过来。
他把左手放在胸口处,对夏篱行了一个相当绅士的弯腰礼:“你好,夏先生,好久不见。”又转身打量了一眼幕云景,“久仰大名,议长大人。”
夏篱微微吃惊:“周先生?”
男人微微一笑:“别见外嘛,小篱,叫我周倾就好。”
幕云景眼睛一挑,目光落在了正对着夏篱笑的满面春风的Alpha身上:“小篱?”看来并不是那么不熟啊。
夏篱没察觉出幕云景感情上的细微变化,只顾着和周倾对话:“周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个小时前”,周倾拉开夏篱身边的凳子,自然而然的坐到他身边,“你说我们很有缘分吧,刚好就遇到你来这里喝咖啡。”
夏篱轻笑:“你每次见到我都这么说。”
幕云景用汤匙剐了一下杯壁,发出一阵轻响,夏篱这才回过头去看向他,莫名的心虚了起来。
幕云景脸色有点不好看,夏篱脸上的笑容也随着收敛了起来,周倾见状,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抱歉,打扰二位了,小篱,蛋糕你就收下吧,是你喜欢的那家店排队买的呢,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说完对幕云景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幕云景抬头睨了一他眼,回以笑容,眼神却是半点喜意都没有。
夏篱看出了幕云景的不高兴,不再吱声,默默的喝完自己的卡布奇诺,眼睛盯着草莓蛋糕,却没敢拆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