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了,有的问题宁知自己都没琢磨透,至今没捋清楚,哪里还管得到别人身上。
宁知还是悄然离开了,不打扰纪安黎和徐淮安。
至于模特面试,宁知没通过考核,凡楚玉一翻她简历就把她刷掉了,坚持不让进,不管她长相与身材如何。
用凡总当时的话来说就是,这个人毫无经验,明摆着就是来凑数的,也不晓得是哪个不长眼的瞎子把一个小白给放进去了。
中间的介绍人没敢把这番评价原封不动地转给宁知,打电话通知结果时只委婉地表示宁知经验不足,还客气地对宁知表示歉意,贴笑脸说劳烦她白跑一趟,耽搁她时间了真是不好意思。
自然了,介绍人这么低姿态还是看在AURORA集团的面子上,不敢得罪宁知。
宁知也没想着真要参加,她当年连一次登台都不曾有过,台步更是一点不会,若不是为了李林泽那个不靠谱的东西,她才懒得过去。
然而那位介绍人不懂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挂断电话后还总觉得没把事情办好,之后为了更放心一点,怕宁知会记仇,便动用自己的j_iao际圈子为宁知找了一个实力相当的品牌走秀资格,硬是将宁知这个毫无T台经验的学生给安排过去了。
这要是以往,宁知肯定是不加考虑就立马拒绝,可那时魔怔了还是怎么,她违背了自己惯常的处事方式,迟疑之下竟同意了。
李林泽对此自是喜闻乐见,隔天就自掏腰包为她报了一个国际超模的私人培训班,愣是在短短一个月内就让宁知踏入了模特行业的门槛。
而再后来,李林泽费了那么大的劲儿都白搭,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未能将他心仪的那个模特姐姐追到手。
模特姐姐有喜欢的人了,对李林泽这种十七八岁的小孩儿不感兴趣,无论他长得帅还是有钱都不动心。姐姐对小弟弟下不了手,还反过来语重心长地劝他好好读书,别成天想东想西的,真打算谈恋爱可以九月份进大学了再找一个同龄女生j_iao往,别找年龄相差太大的。
李林泽为此还低落了一阵子,始终想不懂输在哪里。
这些个刚从高中解放的学生都一个样,自以为中学毕业就是大人了,总妄想混入错综复杂的感情里走一遭,想体验一下爱恋的美好。然而现实事与愿违,这种年龄差爱情中真爱还是少数,大部分人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就是乱来,真负责任的人一般不这样。
宁知觉着李林泽太作,一天天的没事找事干,对他的心碎发言一句都不搭理,淡定旁观李林泽中二病上头式地为情神伤。
那年将近三个月的假期中,宁知的生活过得挺充实,不再是无所事事的样子。
也许是真的太闲了,她把模特当做了可持续发展的职业选择,将其规划进人生计划中。她出国了两趟,都是出去找老师学习的,这期间还借着家里的圈子拿到了一场大秀的面试机会。
面试十分顺利,宁知成功入围。
为期一个月的军训在那场大秀之前,宁知凭本事成功入选校新闻部,由此而合理避开了三十天的苦累和风吹r.ì晒,幸运地不用参加军训。
接下来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开学小事了,意义不大,但足以让人忙碌。
宁知连轴转了四五个月,但期末了才得以喘口气。因为太忙,她几乎都快忘了明舒的存在,若不是每次回家都能见到一身毛的秋天,明舒都快消失在她生活中了。
这时的萧何良已很少发有关明舒的朋友圈了,萧老师比以前更加佛系,有空没空就写点教学相关的东西发出来,否则就是秀一下自个儿和明义如的惬意生活。
——主要是明舒不怎么发自己的照片和近况给老两口了,她要兼顾学习和工作,时常忘了Z城这边还有两个老人。
大一的整年寻常无奇,与高中老师们讲的那样不同,大学的学习任务并不是非常轻松,有时还是怪难的,尤其是对那些有着自我高要求的人而言,大学四年那是年年赛高三,甚至比高三还苦逼。
宁知就是这群人中的一个,一是要学习,二是要发展模特事业,三是要兼顾自家公司那边。宁老太太不反对宁知追求兴趣爱好,一直都支持她,可仍是希望孙女能将继承家族事业作为重心。
老太太对宁爸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女早就不抱期望了,看谁都不上眼,哪怕是行事差强人意的庄启年。老太太看人准,相信自己的眼光,认为宁知才是最合适的当家人选,她在宁知身上给予了很高的期望。
宁知还是听话,一律都遵从了。
这一年明舒亦将重心从意大利转了回来,在Z城彻底扎根了。她的学业还未完成,还在继续,但国内国外两边跑已是家常便饭。
在众朋友的帮忙以及凡楚玉的大力运营下,此时的M&F工作室终于打出了一些名气,不断在各大圈子里崭露头角。
这年,明舒利用各种能用得上的人脉和j_iao际圈子,费心费力从意大利那边拿回来了不少资源,包括将周周老师拉进M&F工作室。
明舒一度半年不回国,宁知便更加不能见到对方。
大二的下学期,宁知去意大利走了一场秀,到那边逛逛。
好巧不巧的,M&F工作室在这时开了新店,凡楚玉和明舒开始分工合作,一人看管一家店。
宁知也是某一天才在无意中得知,原来明舒早就提前完成学业回国了,好些天前就正式回归了M&F工作室。
算来宁知已经好久都没见过明舒了,虽然对M&F工作室和凡楚玉她们那些朋友来说,明舒出国学习也不影响大家伙儿之间的j_iao往,可于崽儿而言却像是过了好几年那么长。
宁知都是有一天在何止于口中听到了明舒的名字,反应了好半晌才记起她。
何止于就是那个咖啡馆老板,帮宁知牵线买房子的那人。何止于知道宁知在当兼职模特,无意间就提了一嘴自己有个很厉害的设计师老同学,还是大学毕业了才转专业的那种牛人。
宁知与何止于的认识过程也比较直接,当初Z大附近的那间书屋就是何止于亲戚开的,她大学时经常去那边闲坐,机缘巧合下就与何止于j_iao上了朋友。
可能是好奇心使然,不知道怎么了,宁知那天晚上回去后就忍不住查起了明舒这个人,不由自主就想要关注对方,想要了解明舒。
而有些事就是这么奇怪,这时的明舒与纪安黎已经走到尽头了,二人矛盾不断,已处在濒临分手的边缘。
时间让所有人都改变了许多,家族的现实压力使得纪安黎变得软弱,留学和感情的打磨亦让明舒更加果断干脆,使她从一个开朗向上、凡事都往好处想的人变得愈发理智冷静,更能面对现实中的所有变动。
两人分手了,明舒卖掉了原来的那个房子,不出半个月就搬进了玉林苑。
宁知一开始并不知道她们已经分开的事,之后还是听何止于讲明舒搬家了,搬到了自己某个朋友的房子对面。
何止于认为那是一种缘分,觉得也太巧了,把这事当趣闻告诉了宁知。
宁知起初是犹豫的,不确定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纠结如何,可后面还是全款买下了那个房子。
自然了,宁知没有急忙忙就进入明舒的世界,而是循序渐进慢慢来,做了一番衡量才过去。
她也没想过会与明舒发生什么事,事实上压根不曾瞎想这些,她原本还打算出国留学,借此来发展自己的模特事业来着,都是临时才改变了主意。
宁知不喜欢自寻烦恼,起先她也不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连为何会搬过去都不去细想。她只是随着突然产生的念头来行动,根据心里头的冲动而做事,莽莽撞撞就那样了。
明舒还是不认识她,不记得她是谁,在电梯里见到时也完全没认出来,全然忘记了。
既然决定要留下,宁知在这期间又做了另一件事——利用家里阻止自己出国这一点,彻头彻尾地耍了庄启年那个不安好心的一把,让庄启年代为出面帮自己搞定了一切。
她本来只是为了消遣才想出国发展,当是散散心了,本身还是清楚以后得回AURORA集团干活,从来都没打算过什么脱离宁家而“追梦”之类的。不去就不去了,留在哪边都没差,去M&F工作室待一阵子好像也还行。
所有的铺垫就是这么来的,也不是蓄谋已久,都是临时起意。
生活不是狗血八点档,痴情苦等七八年这种事几乎不存在,宁知对明舒的感情亦不是那样。
刚认识的那两三年她还小呢,根本不懂所谓的情情。爱爱,而待到十六岁了,本该少女怀ch.un的时候也没怀上,得知明舒是有对象的人后就稍微远离那人了,不会由此就偏执念着对方,现实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明舒是一道不够明亮的光,只在宁知心里头短暂地照了两下,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宁知不晓得自己是哪个时候开始对明舒上心的,在乎来得莫名其妙,冲动也不可预测,反正就是忽然有一天就决定要抓住这束光了。
可能人的内心里头总有那么一丁点无法言明的直觉,直觉让你赶快行动,然后你就毫不犹豫出手了。
宁知搞不清楚本身是何种想法,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困束了许久,接着突然就挣脱了身上的桎梏。她这人向来不讲道理,想做什么就做了,都是跟着感觉来办事。
所以与明舒在电梯里遇见的那一次,宁知未曾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自始至终都是以新认识的身份来接近对方。她那时候是想与明舒说说话的,可一张嘴就没声儿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场。
她其实暗暗打量了明舒好几眼,偷摸从反光的电梯门里瞧着明舒,犹豫要不要直接挑明,可最终还是作罢了,觉得没必要。
谁会在这时候讲那种话呢?
明舒都不记得一中办公室那一次相遇了,更是忘了某一天她们曾在湖边别墅那里见过。在明舒眼里,宁知就是一个十足的陌生人,没有半点关系的那种。
且随后的相处证明,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明舒只当宁知是AURORA集团的人,俨然将她们之间的一切当做工作对待。
因着早有预料,宁知也不生气,毫不意外会是这个样子。
崽儿看得挺开,不会抓着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往不放,还是放平心态来面对现实。她最初的时候只当自己是邻居,绝口不提公司那档子事,假装什么都不清楚,以此来接近明舒,配合着演戏,想看看到后面会是哪个样子。
宁知有些恶趣味,像是与当年的明舒互换了身份。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干嘛,总而言之就是找个靠近明舒的借口,趁机再做一点遵从本心的行为。
譬如留在明舒那边蹭饭,譬如窝沙发上赖着不走,譬如去塔克拉玛干沙漠那次,原本只是晒太yá-ng久了身体有点不舒服而已,却因为纪安黎的到来而装成生病,搞得很严重似的。
她不想纪安黎再靠近明舒了,不乐意见到这两人再成为一对。她不在乎过往是怎么样的,不在意曾经的纪安黎是哪般重要的存在,但过去就是过去了,没有强扭着回头的道理。
宁知能感觉到明舒对纪安黎的排斥,所以那天晚上她才会在宾馆外面拉住纪安黎,不让对方前去打扰明舒。
或许这一晚纪安黎可以上去的话,指不定就能挽留那段感情了,可能很多事还有回转的余地,可能那时候她们就能再一次将话讲清楚,可以摊开了好好谈一谈,可能纪安黎就转变心意了呢,亦或者明舒愿意再给纪安黎一点考虑的时间……有的事真的是说不准的,一时一个样,分分合合真不一定。
宁知拦下了纪安黎,下意识防着对方,不给半点挽回的机会。
纪安黎没上去,挫败地放手了,真的没有再打扰明舒。
那晚躺在房间里,宁知其实完全不生气,亦没有太大的感受,她隐约中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好似忽而就牢牢地抓住了什么。
纪安黎是个没脑子的,这么轻而易举就听信外人的鬼话。
宁知半个晚上都在想着这事,心里头老是怦怦跳。她想,如果换成自己,她就是疯魔了都不会信别人的,绝对不会上当。
她无形之中就耍了心机,忽悠了所有人,连明舒都没察觉到。
后来的所有事就是明面上的那些了,表明身份,然后每天都赖在明舒那里,放任纵容自己沉溺进去。
宁知也不清楚自己是哪个时候对明舒有想法的,她只是克制不住就想靠近对方,想了解明舒,想做点什么事,想把这个人绑在身边。
再就是那次在健身房里亲明舒了,本来一开始确实是动情所致,克制不了就做出了亲密的行为,但亲完第一次过后宁知大可停下来的。她没有,反而又多来了几次。
明舒挺窝火,由此而冷落了她好几天。
她那几天都是飘忽的,整个人都不知所以了。她不后悔那样做,找明舒解释“认错”也是装的,因而和好了就找机会再一次亲明舒了,不给明舒走出去的机会。
二人的关系发展得还算快,越来越深入。
可是宁知还想与明舒更好,不满足于现状,要的不止是私下里的亲密,还有很多很多……所以她就又打入了明舒的圈子,不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全都一点点融入进去。
纪安黎存在了八年,时间真的足够久了,但这人的痕迹却很容易就被抹除,比用橡皮擦铅笔字迹还简单,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办到了。
宁知都无须做太多事情,只需要在明舒心里多占一些分量,多一点,再多一点……没多久,纪安黎就被挤了出去。
宁知又将秋天带到玉林苑那边,让傻狗出现在明舒的生活里,继续占据最后一点位置。
纪安黎上门对峙得那个晚上,宁知中途好几次都想开门出去,可还是控制住了冲动。她站在过道的墙壁后面,听着纪安黎的那些挽留,听着明舒的话,知道纪安黎这是彻底出局了。
其实宁知挺看不起纪安黎的,瞧对方不上眼,以至于出去护着明舒的时候,她都不屑于与纪安黎多讲几句话,连表现占有欲都懒得。
这场争夺战里的胜负早已定下,纪安黎很久以前就输得彻底,宁知不过是伺机而动,在合适的时候才进入。
过往的事很多,现下也掰扯不清楚。
宁知只挑其中一些讲了,比如相识和再见面这几段,余下的则忽略不提。
明舒讶然,有点震惊地问:“我们真遇到过这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