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情深陷-第33章
自然冰棍
1 年前


沉默了一会,他的嗓音带着一丝伤感传了过来:“是不是,即使我跟上官思晚结婚了你也无所谓?”
林浅允怔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了。
他气的不是她吃不吃醋,而是在不在乎。
林浅允缓缓靠近他,从后背搂住男人,尖尖的下颌抵在他的背上,呼吸浅浅拂在男人冰丝质感的衣料上。
“我下次看到了一定吃醋。”
“……”
其实在她靠近那一刻,景延深已经开始心软了,以为她会说什么自己想听的话,比如,不想看到他跟上官思晚有牵扯,因为她会介意。
然而女人的一句话将他的幻想打得支离破碎的。
什么叫下次一定吃醋。
这种感觉像是被他按头吃醋的一样。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听到他的叹息声,林浅允又陷入了自我怀疑。
难道她表达地还不够明显吗?会吃醋说明就是在乎啊,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浅允也叹了口气,在她这儿哄男人的经验为零。
“深深。”她唤了声。
“嗯?”闷闷的语气。
“我舅舅知道我谈恋爱了,想要见你。”
他怔了一下:“那你愿意带我见他?”
“嗯,我已经答应了,你有时间吗?”
“行,你定好时间再跟我说。”
“嗯。”
虽然朝向她的那个背看起来依旧冷漠,景延深心里头却已经偷着乐了。
他知道,比起林浅允的亲生父亲林永恩,她的舅舅顾野洲更像她的家长。
肯带他见家长,还算有点良心。
“深深,你现在困吗?”
景延深得意的嘴角刚勾起没多久,听到她的叫声,故作高冷地收了回来:“想干嘛?”
女人搂着他的手紧了紧:“我睡不着,想运动运动。”
男人背僵了一下:“你确定?”
“嗯。”
景延深转过身来,捏住她的下颌抬了抬,目光带着一丝迫人意味:“林浅允,我合理怀疑,你爱的只有我的身体。”
“说明你身材好啊。”
“只有身材好?”
“活也好。”
她脸不红,心不跳,景延深是第一次见一个女人可以如此平淡地跟他聊这种话题。
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他磨了磨牙:“看样子我还得谢谢你的赞赏了。”
说着,狠狠咬住了女人的唇。
许是不想负她的期望吧,这夜充分让她见识到,自己的活可以好到什么程度。
至少也得是让她第二天下不了床的程度。

41
清明过后, 天气渐暖。
周末,J城最大的高尔夫球场,球场被包了下来,此刻人影寥寥。
顾野洲和郑渐已经在球场上玩了十几分钟。
顾野洲瞥了眼郑渐旁边的美女菁菁, 调侃了句:“怎么你也带对象过来了?”
今天本是顾野洲为了见林浅允传说中的男朋友才约好在高尔夫球场打球。
郑渐听说后, 也要一起过来, 顾野洲以为他会孤身一人过来, 却破天荒地带了个美女。
这美女往郑渐旁边一站, 很难不让人误会。
郑渐挥杆,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飞出远远的。
他向顾野洲歪了歪头, 不解释也不否认。
表情略显深沉。
郑渐目光往前扫了扫, 眯了眯眼:“来了。”
顾野洲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扬了扬眉:“景延深……”
林浅允和景延深已换好运动装,女人长袖短裙,男人长袖长裤,普通的运动服穿在两人身上, 将衣服穿出一种特别的高级感。
远远走来,就像行走的衣架子,男的俊女的美, 很是养眼。
待走近站定后, 林浅允看着面前这一张张惊讶的脸旁:“舅舅,渐叔,跟你们介绍一下, 我男朋友景延深。”
景延深扯了扯唇:“舅舅好, 渐叔好。”
顾野洲:“……”
郑渐:“……”
林浅允叫他们舅啊叔的也就算了, 毕竟已经听习惯了, 但这小子也跟着这么叫,怎么听着有点欠揍的感觉。
顾野洲打量着林浅允和景延深,一个似冬日里的寒霜冷冰冰的,一个似夏日里的烈火张扬,从骨子里刻出来的嚣张,气质如此的天差地别。
而他们站一块,却有种难以言说的契合感。
林浅允的男朋友竟然是景延深,顾野洲内心很难平静下来。
郑渐眸色深了深,见到景延深他并不意外,他想到在意大利碰到江树航,两人曾有工作上有来往,都共同认识林浅允,那次意外碰见便在咖啡厅聊了会。
结束时,江树航若有所指地提了句:“她好像谈恋爱。”
同样是男人,江树航不可能看不出郑渐对林浅允的心思,大概就只有林浅允看不出吧。
从江树航身上,郑渐得知了那个幸运男人的身份。
当知道那个人是景延深时,郑渐不知心里头是何感受。
虽然景延深是众多女人的梦中情人。
但无论怎么想,郑渐都不明白林浅允为何会选择一个比自己小,不算特别成熟稳重,身上一堆烂桃花债的二世祖。
在听到景延深那声渐叔后,郑渐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我也就比浅浅大五岁,你不用叫我叔。”
景延深也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一副天真的样子:“也是,浅浅比你小五岁,叫你叔,那我比浅浅还小两岁,所以,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爷爷?”
郑渐嘴角抽地更大了,舌头轻戳着腮帮子,深吸了口气。
两人对视着,隐隐的硝烟弥漫在周。
林浅允瞥了两人一眼,她其实有点不明白这两人为何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呛。
她注意到郑渐旁边站着一位美女,清了清嗓音,调侃了句:“渐叔,今天不错,带伴了。”
郑渐抿着唇,不语。
“浅浅!”这时,后方传来一道画风突变的尖叫声。
桑盈一边挥着两条胳膊一边捯饬着两条长腿飞跑过来。
顾野洲眼皮跳了跳:“她怎么来了?”
林浅允微微一笑:“我叫的啊。”
这笑容顾野洲横看竖看都有点阴。
“男神!”桑盈猛得蹦跶到顾野洲旁边,抱住了他的胳膊。
顾野洲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一个激灵,警告道:“松手。”
桑盈死死抓住,没脸没皮的:“不要!”
顾野洲避她,不一会便逃出老远,然而无论他避到哪儿,桑盈就追到哪儿,不一会便只能见到绿油油的草坪上两人渺小追逐的身影。
林浅允凤眼里露出一丝欣喜且得意的色彩。
突然把桑盈也拉进这场见面会中她是有私心的。
顾野洲有桑盈对付,大抵就没时间问景延深太多问题了吧。
只是林浅允没料到,今天连郑渐也来了,他明显是属于顾野洲那方家长代表考察的队伍中的。
郑渐扫了眼景延深,眼里充满了挑衅:“来一局?”
景延深剑眉飞扬,无形的压迫感已经上来:“好啊。”
林浅允暗暗嗅到两人之间的一丝硝烟味儿。
林浅允知道郑渐是高尔夫运动的高级玩家,却从未看过景延深玩过高尔夫。
她只当两人是相互切磋,但还没开始打,两人一较高下的满满胜负欲感已经昭然皆知了。
远处,顾野洲被桑盈缠得烦不胜烦,别说过来打球了,可能连在这待的心思都没有了吧。
林浅允看了眼郑渐,所以,他这是在替顾野洲考察她的男朋友吗?
从高端运动开始?
先开始的是郑渐,他挥了挥球杆,这球打得十分完美,动作标准,球没有意外地进入了洞中。
他带来的美女在一旁做作地叫喊着:“太帅了!好棒!郑渐我爱你!”
景延深不怀好意地看着一脸平静的林浅允,悄悄道:“宝贝儿,待会我也要你这样给我加油。”
林浅允扬了扬眉,平静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抗拒之色。
难以想象自己会做出这么高调和夸张的行为。
景延深眨了眨眼:“别人男朋友有的,小林总的男朋友也要有不是吗?”
“……”
这话她竟无法反驳。
景延深跟林浅允说话时,挨得很近,从郑渐这个角度看来,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
他哼了两声:“景总,到你了,抓紧时间。”
景延深歪了歪头。
手里握着球杆,看起来放荡不羁,连头发丝都透露着嚣张。
别人开始挥杆前可能还要找找位置,摆一摆动作,而他松松垮垮不修边幅,没见他摆什么动作,就像是胡乱挥了一杆,一眨眼的功夫,球飞了出去,大家都来不及看,搜得一下,球就精准无误地掉进了洞中。
众人都呆住了。
“好帅……”菁菁下意识地就要拍手,两只手掌差一点就要合上,注意到郑渐脸色有点难看后立马收住了手。
然而两只眼里的星星怎么也掩藏不住。
景延深挥杆搁在左肩上,甩了甩头发,迈着他那双大长腿痞痞地向林浅允走了过来。
男人伸手扣住女人的腰,一边拉到自己面前,一副求表扬的表情:“厉害吗?”
他方才那波操作属实把林浅允给惊到了,毫不违心的回答:“厉害。”
“用行动表扬一下。”
“什么?”茫然脸。
“亲一下。”说着,他已经撅起了嘴。
林浅允不是个在感情上喜欢高调的人,不然在交往之初也不会选择保密。
今日的高尔夫球场已经被包场了,来的都是自己人,她和景延深的关系一般不会被外传。
男人搂着自己的腰,撅着嘴等待着自己用行动表扬,旁边两三个看热闹的目光,林浅允顾虑再三,踮起脚,亲了亲。
点到即止,十分简单的一个吻。
景延深眯了眯,唇角坏坏地扯着,得意又嚣张,似有若无地往旁边递了个挑衅的目光。
郑渐很清楚,他是在挑衅自己,脸蛋顿时绷紧。
两人又打了几个回合。
中途林浅允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跟景延深说了声,便独自去远处一个安静的座位上坐下听电话。
不一会,菁菁也找了个遮阳处坐下补妆。
见林浅允走了,景延深完全没有了表现欲,将杆扔在地上:“没意思,不玩了。”
郑渐将球杆放下:“抽一根?”
“行啊。”
不一会,两人坐下,点了根烟。
景延深吐了口烟雾,脸上没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感觉,一双桃花眼尖锐地盯着郑渐:“虽然浅浅看不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什么心思。”
今天所有的挑衅都来自情敌之间的挑衅。
早在上次的商业宴会中,郑渐故意凑近帮林浅允撩头发的动作尽入景延深眼中,那时候他就感觉到这人的目的不纯,而来自情敌想挑衅早在那时候就开始。
那个菁菁大抵只是他的挡箭牌罢了。
郑渐不置可否,冷笑了声:“你知道浅浅为什么跟你谈吗?”
景延深吸了口烟,神情看起来十分从容。
“因为林永恩的原因,浅浅对感情不抱一丝幻想,这么多年来,一次恋爱也没谈过,外界对她的性取向多有议论,野洲为这事操了不少心。”郑渐认真地看着景延深:“几个月前,野洲给她下达了一个不得不做的命令,让她在结婚之前找一个人谈一场短暂的恋爱。”
大片烟雾遮住景延深的脸,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默默地又抽了两口烟。
深沉的嗓音传来:“那为什么她不找你谈。”
“如果找我就未必只谈一场短暂的恋爱,浅浅从小就很尊敬我,我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反观你,风流倜傥的景少爷,一堆烂桃花史,这么多年来,没有哪一段恋爱超过三个月,怎么看你都是比我更适合的人选。”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平静,然而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一股挑衅和诋毁的味儿。
景延深一双桃花眼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他呼了口烟雾。
不知不觉烟已见底,他将烟蒂用力揉摁在烟灰缸里。
尖锐的目光射向对面:“嫉妒吗?你以为你说这些就能挑拨我们的感情?就算不是我也没你什么事。”
郑渐身体不由得绷紧。
景延深从座位上起来。
他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凉水从水龙头里涌出,男人大掌接着凉水泼到俊美的脸上,细腻的皮肤上瞬间沾满水珠。
景延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阴沉,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虽然他在郑渐面前故作淡定,然而对方说的话犹如一把把尖锐的刀片扎入他的胸口。
可笑的是,他竟然相信了郑渐说的话。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是试试了。
终于知道她明明没那么爱自己,却还是同意跟他交往。
终于知道,即使提到他的前任,即使知道他可能要跟别的女人联姻,她也不痛不痒,一点都不在乎。
因为她根本就没想过跟他一直走下去。
早在一开始他就隐约看清这个事实,只是他自欺欺人,选择暂时麻痹自己。
景延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闷得发慌,一时间他感觉呼吸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突兀的手机铃声将失神已久的他唤醒过来。
他抽了张纸,将手上的水擦干净,湿了的纸巾扔到垃圾桶,这才摸出手机。
“你在哪儿?”
听着电话里女人清冷的嗓音,景延深沉默了会儿。
良久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有点事,先走了。”
林浅允看着面前绿油油的大草坪,皱了皱眉,她能听出电话里的男人声音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
林浅允下意识地攥紧手机:“已经走了吗?如果还没走,我可以跟你一起走。”
“不了,这次我想自己先走。”

42
景延深坐进车里, 深深吸了口气。
人家一两句明摆挑拨离间的话就让他退缩了,这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风。
他就是觉得心里头烦躁不已,这样的状态如果继续待下去,他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疯。
索性先让自己独自冷静冷静。
景延深在车里点了根烟, 车厢里瞬时弥漫着浓浓的烟草味。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瞥了眼, 是上官思晚。
才想起, 已经到了复诊的时间。
他接了电话。
“延深吗, 最近身体还好吗?情绪波动还大吗?”
景延深按了按太阳穴:“还行。”
“有空过来复诊吧, 已经到时间了。”
“嗯。”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电话里,上官思晚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没有办法再继续当你的心理医生了,我给你找了个我们院里声望更大的医生, 这事, 我已经跟伯父说过了。”
“哦。”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上官思晚深吸了口气:“我和伯父一样,都希望你玩够了就回来,我会一直等着你。”